第二十章:蕭肖之謎
二月初一,未時。
一束暖洋洋的光線照耀在丁曉生等人的身上,他們已經離開了滿香飛客棧,而且他們現在就距離滿香飛客棧不遠處的一個小吃攤上,剛才沒吃飽,也隻好在這裏來安慰自己的肚子了。
這裏沒有客棧的山珍海味,有的隻是牛肉麵,牛肉麵也很香。可再香的東西,丁曉生也沒有了胃口,麵對這兩位朋友,自己卻對他們一無所知,這種朋友是不是值得交,丁曉生心中竟有了些疑問,很快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為人朋友,首先要做的一件事就是信任,隻有你對你的朋友真誠,你的朋友才能對你真誠,這一向是丁曉生道為人處世的一項原則。
楊鑫幾次幾次挑出的麵條又放了進去,丁曉生看得出他也沒胃口吃了。
許久,蕭肖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碗,幽幽道:“對不起。”對不起三個字,蕭肖很不願出口,他不想欠別人的恩,也不想讓別人欠自己的恩,他一向是獨來獨往,可是自己給丁曉生帶來的麻煩已經夠多了,先是自己殺死了星雲十三煞的十二當家潘大少,而這仇恨卻被記在了丁曉生的身上,自己與錢家的恩怨,想必錢家也會找丁曉生算賬,因此他內心深處感到自己深深的愧疚於丁曉生,也因為種種,他才會說出自己極不情願說出的對不起。
丁曉生笑了笑道:“不管你願不願意做我的朋友,我都當你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間是不需要說這些的。”
蕭肖也笑了,不管他嘴上怎麽說,心裏總是將丁曉生當做自己的朋友,因為有些秘密隻能對朋友說,而他就告訴了丁曉生。這秘密自然也是丁曉生極想知道的。
蕭肖有重複了一句:“對不起。”然後獨自歎了口氣道,“不管怎樣,我都應該說一聲對不起,若不是因為我你們也不會參與進這件事。”
這裏沒有酒,但蕭肖卻很想喝一口酒來解心中的煩悶,借酒消愁,但與借酒消愁比起來還有一種更好來解心中煩悶的方法,傾訴。
沒有什麽事比傾訴更適合的了。
蕭肖苦笑道:“你們很想知道我為什麽會進了錢家吧。”
丁曉生點頭,他隻有點頭,他的確很好奇蕭肖與錢家會有什麽恩怨。
蕭肖道:“朋友二字對我來說打擊太大了,我永遠記得朋友所給我帶了的傷害,或許是說給我父親帶來的傷害。殺父之仇,我豈能不報。”
震驚,二人都感到震驚,或許就是因殺父之仇才養成了蕭肖這樣的性格,他們接著聽下去。“我很小的時候,自我懂事起,我就與父親居住在深山之中,我們本來很快樂,很安詳,卻不知那天來了個一個陌生人,我隻知道父親叫我稱他林叔叔,是父親的好朋友,他們在一起很開心,他也很喜歡我,天天帶我玩,我也很喜歡這位林叔叔,所以我就想我什麽時候也能有這麽一位朋友,可是好景不長,林叔叔就在山林之中陪我們呆了一年,一年之後,他殺了我的父親,當我見到父親的時候,他已經跑了,父親臨死前告誡我,不要輕易交朋友,而且還對我說了一些線索,那位林叔叔並不姓林,我父親還沒來得及說出那個姓,父親就斷氣了,那時候,我才十一歲,十一歲的一個男孩就獨自在深山中,那是一種什麽感覺,你們沒嚐試過,我知道,那種感覺沒人知道。”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尤其是對一個十一歲就喪生父親了的孩子來說,丁曉生隱隱感覺到這段辛酸的往事也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蕭肖接著道;“當天我轉遍了整座山,都沒有找到他的身影,若是現在,我肯定不會找,那時我還小,什麽也不懂,總認為自己能找得到,一天過去了,我渾身髒亂餓著肚子回到了家中,家中還有些幹糧,我填飽了肚子第二天就用自己的雙手將父親埋葬起來,從那時起,我就已經懂事,我在一夜之間長大了,我發誓一定要手刃仇人為父親報仇。”他頓了一會,聲音中也有了些顫抖,眼睛也泛出紅潤。這裏沒有酒卻有水,他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接著道:“我父親本就是江湖中退隱的居士,到了我十五歲的時候,那座舊屋子有些破舊好像會隨時垮塌一般,於是我就在一旁翻蓋了一座新房子,在舊房子收拾東西的時候,我發現了一本劍譜,是父親生前留下的,為了報仇,我就習練劍譜上的武學。”
丁曉生道:“這麽說你的武功都是自己練的。”
蕭肖點了點頭道:“不錯,我沒見過劍,我隻不過根據秘籍上所講,按照它所描述哦的,做了一把竹劍。”枯竹劍,這的確是一把很不像劍的劍,但又絕不會有人說這不是劍,因為它殺過人,隻要殺過人就是劍,隻要能殺人就是好劍。
“我曆經五年稍有一些火候,自認為可以了,我便出山尋找殺父仇人,可是我一點線索也沒有。”的確,十一歲的一個少年本就是玩樂的時候,連那人姓什麽叫什麽都不知道,尋找這麽一個人就好像大海撈針一般。
蕭肖接著道:“唯一的線索,就是那個人是一個大人物,而且不管黑道白道都是響當當的人物,我既不知道他,就想著讓他來找我,我若是出名了,就會引起大人物的主意,再找他就容易多了。”
丁曉生大笑道:“不錯,不錯,看來你在深山裏長大,但這智商卻是極高,所以你就想如何出名。”
蕭肖點頭道:“我的確很想出名,所以我就向出名的人挑戰,但我又心急,想早點出名早些為父報仇,因此我就找江湖中最具有盛名的人。”
丁曉生笑道:“所以你就找上了我。”蕭肖點了點頭,他隻有點頭。
楊鑫還是有些疑問道:“隻不過這些和錢家有什麽關係。”這麽一說,丁曉生才想起來,蕭肖說了這麽多好像和錢家沒有一絲關係。
蕭肖道:“我輸給了丁曉生,然後你給我提了很多的名單,我也照做了,的確在江湖中小有名氣,隻不過我發覺這樣做實在是太慢了,直到那一天錢家找上了我,他說肯幫我的忙。”
丁曉生笑道:“所以你就進了錢家,可是你的疑心很大,又怎麽會相信錢家。”
蕭肖道:“因為錢家的勢力很大,而且我覺得錢成堆總是有些熟悉之感,有些眼熟,我們素為平麵,可又怎麽會眼熟,我就覺得奇怪。”
丁曉生道:“所以你就想錢成堆的父親會不會是你要找的人。”
蕭肖道:“他的確很像他的那位林叔叔。”
楊鑫笑道:“那你已經找到那位林叔叔了。”
蕭肖搖頭苦笑道:“沒有,我見到了錢成堆的父親錢仲,他絕對不是,他們長得差若兩樣,絕對不是那位林叔叔。”
丁曉生還是有些疑問道:“那你為什麽又要殺了錢成堆呢。”
蕭肖一字字道:“因為錢家每一個好人,他們說幫我,卻是在利用我,他們讓我殺他們不喜歡的人,還讓我替那個敗家子賭,與其在錢家耽誤時間,還不如自己出來尋找線索來得快些。”
丁曉生道:“這茫茫人海,你又從何找起。”
蕭肖道:“我知道那人是中原的大人物,而且在他的右肩處有顆紅印,而且跡象還挺大,所以隻要我找到了有紅印的人就行了。”
雖說有這麽一條線索,但這萬裏江山,茫茫人海,想要找到一個有紅印的人尤其和容易,蕭肖又道:“我有信心,也有耐心,武林中大人物不少,但也不多,我就挨家挨戶的去查,我相信一定能查的找。”他的確很有耐心,這樣一來丁曉生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歎了口氣道:“好,我幫你。”
蕭肖看了他許久想要說話,但那“謝謝”二字卻始終沒有開口,丁曉生也不期望這二個字。
丁曉生想了會道:“如果你不著急,就等到司徒影楓的事一完,我就幫你調查一下各人物的消息。”
蕭肖笑道:“謝謝。”他說出了這二個字,他自己也感到十分詫異,僅僅一天,他說出了自己極其不願說的兩句話,“對不起”與“謝謝”。
丁曉生道:“那好就這樣,等到星雲十三煞事一完,就立刻調查你這件事。”
丁曉生笑了笑,這麽長時間的無聊,這回可有的事做了,而且還是接二連三的大事。
星雲十三煞的事情麻煩,想必蕭肖這事應該更麻煩,知己知彼方可百戰百勝,可自己連對方是誰名甚都不知道,這麻煩可真不小。
楊鑫大笑道:“好好好,這回可有趣多了,從認識你們起看來就消停不了了。”
話語之間,他們的肚子也全都填飽,丁曉生苦笑道:“現在是未時,距離戌時還有三個時辰,也就是說我隻有三個時辰查找線索,否則我就要輸給那個司徒影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