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到王府,夫君竟是白月光哥哥

第85章 嫁到他們自己的家

李驚風回到臥房,打了熱水梳洗了一番,換上寢衣吹滅燈,躺在床榻,合上雙眼。

自打來了清遠鎮他就一日未停歇,一方麵要去日光寨暗中探案,另一方麵需要扮演好過去的角色,去麵對梅靈汐。

說一些他並不願說的話,做一些刺傷她的事。實際上,刺傷她比刺傷自己還難受百倍。

他真的累了。

正昏昏沉沉之際,門被輕輕推開,李驚風猛地睜開眼,快速起身,抬眼看向門外。

此時門口立著一個女子,她身著一襲煙青色羅裙,頭上梳著雙淩髻,一雙杏眼澄澈如天上月。

“哥哥,我睡不著。”梅靈汐笑了笑,輕聲道,緊接著她抬起手中的一壺酒晃了晃,“不如我們喝兩杯吧。”

李驚風取上外袍,利落套好,二人來到院子中的石凳上。梅靈汐拿出兩個酒杯,全部滿上。

“這是你自己釀的桃花釀嗎?”梅靈汐舉起酒杯,溫柔笑著,露出可愛的一對梨渦。

李驚風瞥了她一眼,麵色微沉,舉起麵前的酒,仰頭一飲而盡。

梅靈汐見他麵色有些不虞,心裏微微打鼓,但她麵上依舊溫柔地笑著。

她自顧自地和他碰杯,又喝了一杯,拖著下巴開口道:“今日我種了好些花。春天的有海棠、夏天的有茉莉、秋天的有木芙蓉、冬天的有白山茶。我希望這個院子一年四季都有花開。”

李驚風淡淡地“嗯”了一聲,似是不太在意。

梅靈汐咬了咬唇,繼續道:“今日怎的沒看見佟姑娘?”

“我們在汐風館見過了,她給我帶了晚膳。”李驚風不去看她,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梅花枝上。

梅靈汐心中一沉,臉上的笑容微僵,她又倒了一杯酒,正欲抬起,這時麵前出現了一隻寬大的手掌,壓住了她的酒杯。

“三杯了,再喝又要醉了。”

這句話好熟悉,梅靈汐心道,略作思忖,便想到葉見潯也是這麽勸她來著。這幾日她全身心沉浸在過去,以及哥哥身上,幾乎抽不出間隙去想他。

也不知他在日光寨將案子查得怎麽樣了。

李驚風察覺到她目光的飄忽,徑直奪走她手裏的酒杯,收了起來,“明日你想做什麽,讓綿綿陪你吧,我還有一批木料單子要處理。”

“綿綿”這樣親昵的稱呼,從麵前的嘴裏吐出來,直刺得她險些落淚。

她擠不出笑容,淡聲應道:“好,哥哥你忙你的,再過一日我就該回了。”

李驚風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隨後輕輕點頭道:“好,明日你和綿綿在鎮子裏多逛逛。”

她深呼吸一口,垂下眼簾,露出一抹羞澀的笑容,“後日,我夫君便會來鎮子接我回京。”

“你夫君能來,那我就放心了。”李驚風放下酒杯,音調淡淡,不含一絲嫉妒之意。

梅靈汐聽出來了,她必須抬眼去看,看看他是否是話語中那般從容冷靜。

她微微抬眼,仔細地打量他的眉眼,驚覺他確實如水般平靜。

她心中的那一團微小的火苗,被狂風吹得幾乎熄滅了。

但她還不能熄滅。

她不甘心。

不知不覺,小小的酒壺裏的桃花釀已被李驚風飲完,對他來說這花酒如清水般,頗沒滋味。

李驚風收起酒壺和杯子,沉聲道:“酒也喝完了,你應該困了,快回去歇息吧。”

梅靈汐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死死咬住紅唇,紅唇幾近出血,但這一點疼痛遠不及她心裏的。

她起身在小小的院子走了一圈,試圖散去心中的疼痛和怒意。夜風微涼,拂起煙青色的裙擺,梅靈汐眸子晶亮如星子。

她轉身去了一間小書房。

為了讓她好好學習,李驚風從小小的屋子裏辟出一個小空間,放置一張桌案,一個書架,給她當書房用的。

偶爾他也會來書房陪著她一同讀書寫字。

書房依舊是過去的陳設,她掃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定在書架最上層。書架是頂天立地的,她站在凳子上踩夠到了最上麵的一個木盒子。

打開木盒子,裏麵是一張紙,平整地鋪平。借著一點油燈,她清晰地看見上麵書寫的詩詞。

是那次他教她寫字的詩詞,“君應有語:渺萬裏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

距今為止,已有七載。紙上已有泛黃的痕跡,但它依舊平整如初。

她的眼睛氤氳起霧,下意識地又咬起唇,隨後忽地笑了起來。

她在哥哥心中的地位,定然是任何人都無法比擬的。

即使他有了佟綿。

她如此這般,執拗、瘋狂地暗自思忖著。

因為她已找到了證據。

李驚風躺在**時,悲痛欲絕又夾雜著難以言喻的酸楚。他輾轉反側,腦海中都是他們過去相處的點點滴滴。

一開始他見到她,他十歲,她七歲。他以為她是父親在外麵的野種,對她態度極其惡劣。

後來父親忽然消失,他在外麵和一幫毛頭小子鬼混,每次竄回家都是為了弄些吃的。

但她卻沒走,依然賴在這裏,並教訓他,嘲笑他,說他比她年長三歲,卻分外幼稚,不知柴米油鹽貴,不知好好過日子,整日裏沒個人樣。

她說他沒個人樣,那他偏不。那時年輕氣盛,一身使不完的勁,索性跑去碼頭扛大包、搬貨物,累得汗流浹背,隻為掙幾個銀錢。

得了銀錢,她吵著要吃酸了吧唧的糖葫蘆,他本想一口回絕,可抬眼間,撞進了她那甜得膩人的笑容裏,心瞬間就軟了下來,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自那以後,為了能讓她多展露幾次這般甜美的笑顏,他的心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牽住,越來越貪戀家的溫暖,越來越渴望見到她的身影。

他看到好看的花裙子,腦海中第一個念頭便是她穿上會有多漂亮。

瞧見精致的朱釵首飾,就仿佛已經看到她戴上後那嬌俏可人的模樣。

聽聞哪家學堂好,便毫不猶豫地送她去求學。

他滿心想著,別的姑娘有的,他的妹妹一樣也不能少,得讓她風風光光、開開心心的。

究竟是從什麽時候起,這份純粹的兄妹情悄然發生了轉變呢?

或許是她出落得亭亭玉立,身姿愈發出眾;或許是她全然無二心的信賴與溫柔;或許是察覺到別的男孩子覬覦她時,怒火中燒,恨不得上前撕碎了他們......

年少的他,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愫嚇了一跳,隻能暗自將這份心思小心翼翼地藏起來,藏得嚴嚴實實,生怕被旁人察覺,遭來恥笑。

在他心中,她是唯一的妹妹,是天上的攬月,是地上的曇花,是這紛繁人世間最最美好的姑娘,無人能及,無可替代。

他也曾做過夢,娶了她,二人住在這個小小的宅子裏,安度此生。光是想想都熱淚盈眶,洶湧澎拜,睡不著覺。

自打決定要娶她時,他便回到了清遠鎮,學起了木匠的手藝。他白天學,夜裏練,就為了早日出師。

他說要給她攢嫁妝自是不假,他暗自發誓,要多多掙錢,讓她風光出嫁。

嫁到他們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