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哥哥會親妹妹嗎
仿佛一陣風吹來，門忽地被輕輕地推開了。
李驚風眼皮一跳，隨即鼻尖傳來一陣幽蘭香。
她來了。
他未睜開眼，呼吸也似方才平均價。他靜靜聽著她的動靜，她將門輕輕合上，隨即輕輕坐在榻上，借著一絲微弱的月光，凝視著他的臉。
她伸出一隻手來，先是摸了摸他的手掌，手心裏都是粗糙的繭子，摸上去並不舒服。
但她極喜歡。
李驚風忍耐住這份癢意，想要知道她還想做什麽。
她放下手掌，又伸出手來，像撫摸嬰兒般撫摸他的鬢角。他的頭發和他的下頜線一般硬朗。
但她極喜歡。
她收回手，輕輕掀開被褥，一點點地躺了下來。
李驚風身形僵住，連呼吸都屏住了。他不知她接下來還欲做什麽，心跳失了分寸，咚咚咚地敲著，好似在看他的笑話。
她輕輕靠了過來，像嬰兒尋找母親般找到了歸所。她靠在他的胸膛上，側耳傾聽他的心跳聲。心跳聲全然錯亂。
但她極喜歡。
忽地她發出一聲輕笑，宛如仙子般純真，她抬起臉湊到他麵前，呼吸糾纏。
“哥哥，你醒了。”說的是肯定句。
李驚風猛地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她，皺眉冷聲道：“你在做什麽？”
說著欲推開她的手臂，哪知她卻死死地拽著他的手，甚至將他的手拽過來，放在她的纖細腰肢上。
李驚風手心一熱，條件反射地縮回，他怒火中燒，但語氣盡量克製，“你喝醉了，快回去歇息，不然被你婢女看見，就說不清了。”
“哥哥，”梅靈汐像是沒聽見他的警戒之言，神色鄭重而認真，聲音卻很飄忽，“我想問你，你對我可曾有過一絲男女之情？”
李驚風身形一頓，他雙手握拳，試圖讓自己的語氣冷靜且冷漠，“沒有。我是你哥哥，你是我妹妹，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梅靈汐眼眶的熱淚已落，她死死咬住嘴唇，隨後顫著聲高聲問道：“那你說，四年前，我離開這裏的前一晚，你為何偷偷過來親了我？
哥哥會親妹妹嗎？”
李驚風猛地抬頭，太陽穴一陣陣抽痛起來。記憶中的一塊拚圖順著洪流漂浮了過來，是了，她是天上的月，但他也曾親過月亮的麵頰呀。
溫軟、令人久久眷戀。
“你怎麽不說話了？”梅靈汐見他低著頭，緊抿著唇，沉默下來，心裏湧起一陣翻湧的怒意，“你為何不承認？”
“承認了又如何？”
李驚風再次抬眼，麵容冷峻，一雙薄唇微微顫抖，但這詢問卻是鎮定而有力的。
“你已為人婦，我即為人夫。我們將過去埋葬掉，維持如今的兄妹情誼，難道不好嗎？何必苦苦執著於過去，畫地為牢。”
梅靈汐的臉龐已墜滿熱淚，一點一滴無聲地落在被褥上。她死死抓住被褥一角，用盡全身力氣反問道：“若我偏要執著呢？”
李驚風心頭像是被灌滿了黃連，苦得說不出話來，忽地腦海中閃現那張寧王的信箋，他深呼吸一下，再次抬眼，聲音沙啞如冰刀劃過。
“沒有意義了。我現在隻想娶佟綿，和她生兒育女，在清遠鎮過最簡單樸實的日子。
而你，作為寧王府世子妃，應該速速切斷過往，回到京城，和你的夫君一起過屬於你們的幸福日子。”
說完這句話，李驚風借著那一點月色，看向麵前的女子。她臉色煞白，麵龐如大雨淋過，身體宛如一片風中落葉，輕輕倒了下來。
“汐汐？！”李驚風大躍一步，伸起雙臂一把接過她的身子，喚出來的話語帶著真切的顫抖和擔憂。
“哥哥，你還是喜歡我的，我能感覺得到。”梅靈汐躺在他懷裏，雙手勾住他的脖子，雖然麵色慘白，但此刻是含著淡淡的喜悅的笑容。
“我和世子已經說好三個月和離，月底就是三個月了。如果我和離了，你願意娶我嗎？”梅靈汐盯著他的眼睛，帶著期待問道。
李驚風將她輕輕放在榻上，轉身立刻下了榻，他背過身來，冷聲道：“我不會負了佟綿。”
說完這句話，他便推開門，大步離開，留下驚愕與悲痛交織的她。
李驚風衝出了家，在寂靜的夜色裏狂奔。風吹開衣袍，衣袂陣陣。跑到一塊空地，他取出袖中的軟劍“哐哐”舞了起來。
臨沐已走了過來，宅子的隔音並不好，他耳朵靈敏，知道他和梅靈汐之間鬧得不太愉快。
之前他並不知曉梅靈汐就是主子心中的那個妹妹。這次來清遠鎮才真切地感知到了他們之間的深刻羈絆，可惜的是，如今主子不能以真實身份麵對她。
臨沐靠在牆角，靜靜地看著他舞了兩個時辰，天色蒙蒙亮，他從瞌睡中驚醒過來。
睜開眼，麵前的人已癱倒在地，似是乏了，走近一看，他的眼睛卻是睜著的，夾雜著濃濃的鬱色。
“王爺這幾日在做什麽？”葉見潯起身，撣了撣身上的灰塵和草屑，問道。
臨沐忙拱手稟報：“這幾日林起澤時常進出王府，和王爺走得比較密切。他出謀劃策，讓王爺在天雲山以及京城施粥，在民間積累善緣。並且在民間散播對肅王不利的言論。”
“具體散播了什麽言論？”
臨沐頓了頓道：“肅王妻子蘇氏和其長子沈景軒的輿論，說蘇氏勾引長子......”
葉見潯冷笑一聲，“現在進入互潑髒水的時刻了。”
過了會兒他小心翼翼開口道：“寧王上次去宮宴，應是見到了慧妃。慧妃提及了世子妃和清遠鎮李驚風關係匪淺，故而......”
葉見潯下意識地輕撫手中的劍柄，卻發現沒有劍穗，他的心空落落的，無法著地。
“我先回家一趟，晚些去日光寨。”
葉見潯頓了頓，又問道：“日光寨情況如何了？”
“雖然寨主說了是老漢妻子所為，但大家更加堅定了貓妖的說辭。”臨沐回道。
葉見潯皺了皺眉，擺了擺手，示意他先退下。
他身心俱疲地緩步來到家門口。推開門，先是去了她的臥房，輕輕推開門，通過門的縫隙，看見她正安靜地躺在榻上睡覺，空落的心回到了實處。
他找來佟綿，讓她今日好好陪梅靈汐逛逛。佟綿滿口應下。
隨後他和之前一樣，騎上快馬，和臨沐一同回了日光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