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被特赦的人隻有白英
樹靈被困在金藍色的氣體中並不算難受,她本來就很虛弱了,今天晚上是想偷偷擄走路澤給白英的,沒想到終於等到路澤自己一個人出門後,路澤在一開始竟然會反抗她了,發出的動靜還引來了蠻力十足的魚頭人。即使自己用幻境困住了路澤,她還是被後麵趕來的墨應丞堵住了。
嗬,要是在自己的鼎盛時期,這些人分分鍾都可以被她滅掉。
樹靈走在羊咩野農場的路上,她感受到了蔥姨、雲妹、小結巴的氣息,心中暗罵,那三隻蟲子竟然背叛了我。
從誕生日起,樹靈一直都知道隻要吞噬掉另外三隻蟲子,她就會有一個完整體,可以增強自己的力量,但是她念及都是同源迸出在這個世界活下來的同類,她並沒有為了提高自己的能量去殺了她們三個,隻是把她們禁錮在雲憩濕地林而已。
沒想到,待自己的力量虛弱後,她們竟然逃到了羊咩野,一個接一個都不再害怕她,都不再恐懼她的力量。
如今,她若是沒有更多的能量維持,可能真的要消失在這是世界上了。她必須盡快找個機會殺了她們,恢複能量,才能永遠和白英在一起......
樹靈的思緒在混沌的金藍色海洋中浮浮沉沉著。
待走到十字路口的時候,墨應丞便開始押著樹靈大人往他的屋子方向走。這時,趴在蘇殼黎肩膀上的小綠有點急躁地抬起身體,朝蘇殼黎搖了搖觸角。
蘇殼黎看到小綠有點反常的動作,便側過頭問:【小綠,你怎麽了?】
【沒什麽,我剛剛就是想到我們族群的事情,有點難過而已。】小綠有點傷感地說。
【別擔心,墨應丞都打包票了,他一定會幫你找到雌性莫及蟲的,然後羊咩野農場也可以把蟲害給消除掉了。】
【但願吧,我真的好想好想看到我的同類,哪怕隻是打個照麵,知道她還在這個世界也可以了。】
【會的,你們會相見的,還會把莫及蟲這個種族延續下去的。】蘇殼黎安慰道,眸光中閃過了一絲探究。
她明白小綠這麽急切又焦急的心情,不單單是為了把莫及蟲這個種族延續下去,還因為他在這個世界孤獨地生活太久了。
【今天晚上我去小墨那裏睡吧。】小綠搖了搖觸角,樹靈大人身上有他同類的氣息,他不想遠離。
蘇殼黎點了點頭,倒沒怎麽在意小綠晚上去哪裏休息,不去她屋子也正好,畢竟蔥姨老是看他不順眼,兩隻蟲子湊在一起要是打架了,可就不好勸了。
就這樣,小綠一溜煙地跟著墨應丞進了屋子。
“嗯?為什麽你跟著進來了?”
墨應丞把樹靈用異能束縛到客廳角落那裏後,便走回去關門,剛低頭便瞥見了爬進來的小綠。
小綠爬到他的靴子上搖了搖觸角,然後探向了樹靈大人的方向。
由於蘇殼黎不在屋子裏,所以墨應丞和小綠並沒有建立起交流。
不過,墨應丞倒看出來小綠的一些意圖,他是想快點從樹靈身上得知雌性莫及蟲的消息,今晚才會想著看住她的。
墨應丞半彎下腰,將小綠撈了起來,神色依舊冷淡,但是在轉身去書房的時候,隨手甩給了在桌子上趴著的小綠一張幹淨的抹布。
小綠聳了聳身體,打滾了幾下把抹布卷成了一個溫暖的小被子,然後繼續一動不動地看著角落裏被金藍色光芒束縛著的樹靈大人。
“呼——”是簡訊到達的聲音。
墨應丞坐在椅子上,拿出了視訊電話,老楊正好向他發來了幾條信息,有兩張照片和一個文檔,都是有關白英和浪潮的資料。
墨應丞翻閱著,手指突然停頓了一下,漆黑的眼睛靜靜地盯著裏麵的一段文字。
老楊在中央政府有個當高官的父親,查出的資料要比已刊登在外的內容來得更加具體和隱秘。
三年前,在生物研究所工作的白英和浪潮被特赦,免除了死刑,這個與那日在海東村聽到的信息沒有錯誤。
但是為什麽被特赦,文檔裏給出了一個絕密的理由。
一開始,白英和浪潮被判處死刑的原因是因為多次違法把彌留之際的健全人的思想移植到年輕人的身上。
在現在的藍星上,思想移植的實驗體一般是用機器人或者仿生人的,並不允許使用人類活體。然而,白英和浪潮兩人卻在私下以高價費用,承諾給一位老富豪提供年輕活人的軀體。
那半年,富豪家族配合白英浪潮兩人,為其提供最先進最豪華的實驗設備,而那九次移植實驗的最便宜耗材——便是白英和浪潮在外收割到的九個流浪年輕人的身體。
在第九台移植實驗中,富豪的思想被年輕人的身體排斥,最終徹底消失,白英和浪潮兩人招來了富豪家族的追責,這樁交易很快用上另外一種重大實驗失誤的名堂,讓白英和浪潮被判處了死刑。
但是,在兩人被處以極刑的那天,浪潮向執行官承認他的腦子裏曾經在那幾次實驗中轉存了老富豪5%的思想,他和白英可以讓老富豪重新活過來。
很快,執行官便把這件事上報給了上一級部門,經和富豪家族商榷後,浪潮被帶走,他和白英的死刑也被暫停。
後來,按照富豪家族的要求,必須把老富豪的思想全部安全地提取出來,便由白英再次執刀,先將浪潮的所有思想全部轉移出,然後在他們的監視下,把老富豪的思想從中摘取出來。
移植實驗很成功,最後老富豪的思想被移植到了一具十一歲的孤兒身上,那5%的思想正好是那個老富豪的少年記憶,實驗結果就是老富豪重新擁有了一個朝氣蓬勃的人生起點......
而白英和浪潮兩人,在此次實驗中便生死分別了。
因為白英浪潮兩人在前期的實驗中擅自私藏了老富豪的思想,即使在後來讓老富豪重新活過來,但是依舊逃不開富豪家族的懲罰,他們派人接手實驗室,把浪潮的身體和思想全都徹底消除了,隻讓政府特赦了主刀的白英。
“嘭——”
一個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在書房內響起,是墨應丞的視訊電話從他的手裏滑落下來了。
浪潮竟然死了,那在海東村坐著輪椅的人是誰......
暖黃色的燈光下,墨應丞的臉色呈現了一股莫大的悲傷,他仔細又重複地再次回想剛剛所看到的文檔內容,和那兩張在實驗室銷毀浪潮身體和大腦的記錄照片。
特赦的人是白英,浪潮是已經徹底死去了......
墨應丞閉著眼,眼尾蒙上了一到鮮紅,他原本以為那日是三個好友的重聚,其實隻是兩人的重逢,浪潮死了,死了......
墨應丞回憶起了那日用凝視之眼探視白英和浪潮的狀況,浪潮的異能體中的一半是白英,一半是虛浮的幽綠色氣體。
白英是重新造了一個浪潮出來嗎?為什麽她要和樹靈大人合作,去殘害海東村的村民?
難道她又開始了思想移植實驗,現在的實驗體就是這些海東村的村民嗎?
一個冰冷的猜想從墨應丞的腦海中閃過,他不得不承認,這是白英能幹出來的事情,她從小就那麽偏執。
更何況,死的是她說過要一輩子不分離的浪潮。
三年前的樹靈大人便開始了這種用幻境殺人的懲罰,而白英也是三年前回來科科島的。
“嗬,原來現在的浪潮是這麽做出的,用的還是海東村村民的血肉。”
墨應丞撫掉了臉上的悲哀,眸色異常漆黑,他靜靜地朝著門外看去,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
與此同時。
蘇殼黎待在屋子裏並沒有很快去休息,而是細心地去察看蔥姨、雲妹、小結巴這三條蟲子有沒有蓋好被子。
原本,她以為在籃子裏會見到睡得踏實的三條蟲子,沒想到當她走過去的時候,那個籃子裏便齊齊地探出了六個搖來搖去的觸角。
蘇殼黎見狀,便依次點了點這三條蟲子的小頭,和她們建立起了溝通。
【這麽晚了,你們怎麽還沒去睡?】
【剛剛被吵醒了,外麵是發生了什麽嗎?】雲妹用觸角點了點蘇殼黎的指尖說。
【哦,是那個樹靈大人偷襲,她想把路澤擄走。】蘇殼黎回答。
【什麽!樹靈大人來羊咩野了!】蔥姨緊張地抖了抖自己的身體喊。
【對呀。】蘇殼黎笑著說:【蔥姨,你很怕她?】
【很難不害怕,你都不知道樹靈大人多厲害啊。】蔥姨慫慫地說完這句話,就想往被子裏鑽。
蘇殼黎伸出手指,將蔥姨挑了上來,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說:
【可是,再厲害的樹靈大人也已經被關在羊咩野農場了。】蘇殼黎一邊得意地勾起了嘴角,一邊在心裏琢磨著上次的推斷。
根據小綠曾經說過的話,蔥姨、雲妹、小結巴的氣息像是雌性莫及蟲身上的一部分。
而自己在樹靈大人身上感受到和小綠相似的氣息,樹靈大人會不會就是雌性莫及蟲呢?
今晚,樹靈大人在麵對質問她是否知道雌性莫及蟲的問題時,是否認的。但是蘇殼黎在墨應丞和樹靈大人打鬥的過程中,同樣感受到了和小綠靠近時發出同樣頻率的“吱吱吱”聲,和那股相似的氣息。
而小綠今天晚上的狀況也顯示著樹靈大人絕對和雌性莫及蟲脫不了關係。
隻是一切都還沒有確認。
那幾個線索就像是在黑暗中交纏起來的蛛絲,依舊等待著明日的天光照亮。
【你、你們怎麽敢把樹靈大人關起來了,你們快放了她啊,她肯定會把你們都殺得幹幹淨淨的。】蔥姨從蘇殼黎的手中掙脫開來,掉在了桌子上,然後噗嗤噗嗤就要爬走。
蘇殼黎眼疾手快,伸出左手擋住了蔥姨逃跑的方向,蔥姨一抬頭看見被堵住了,又爬向了另外一個方向,但是蘇殼黎的右手很快又給她堵住了。
【蔥姨,你為什麽這麽怕樹靈大人?你跟她很熟嗎?】
【我是怕沒命啊!你快別擋我了,我和雲妹都是從雲憩濕地林逃出來的,萬一被樹靈大人發現我們躲在這裏,一定會要我們命的。】蔥姨著急地用觸角去撞擊蘇殼黎,但是蟲子的觸角撞擊對於蘇殼黎來講,不過是撓癢癢罷了。
上次,路山被控製朝蘇殼黎的額頭注入紅光的時候,蔥姨不敢和蘇殼黎講,如今再看蔥姨現在的驚慌樣子。
蘇殼黎覺得樹靈大人一定對她們這幾條蟲子做過什麽事情,才讓她們這麽害怕的。
【蔥姨,你別擔心了,現在樹靈大人的能量很弱,估計很難恢複到之前的巨大形態,而且現在墨應丞正在看守著她,她也走不出來的,肯定不會找到你們這幾條蟲子的。】蘇殼黎重新把焦躁的蔥姨挑了起來,認真地對她說。
【你說的,是真的?】蔥姨緩緩地擺動了一下觸角問。
【當然,科科島上有異能的人可不多,墨應丞的實力不弱的,今天晚上,他還沒有用上一半的力量就打敗了樹靈。】
【那、那就好。】蔥姨聳了聳身體,似乎是鬆了一口氣。
見狀,蘇殼黎半眯著眸子,徐徐問道:【蔥姨,你為什麽這麽害怕樹靈大人呀?之前你們幾個為什麽被禁錮在雲憩濕地林,是樹靈大人做的嗎?】
蔥姨垂下了一隻觸角,看了蘇殼黎一眼,又看了旁邊同樣好奇的雲妹。
雲妹出生得比她晚,和樹靈大人見麵的次數也比較少,很多事情都沒有她清楚。
蔥姨在糾結,她在糾結要不要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說出來。
她和雲妹在雲憩濕地林裏算是同類,跟那些隻會吃草、吃樹葉的蟲子不一樣,她們有意識。
早先的時候,樹靈大人在她們還是小蟲子的時候,會過來陪著她們,很親切,也會照顧她們吃喝,跟她們說上幾句,就像朋友似的。
但是三年前開始,樹靈大人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看著她們的眼神中總是有一種糾結和矛盾,後來她們也失去了自由,不能再隨便爬出雲憩濕地林了。樹靈大人也減少了和她們見麵的次數。再後來,樹靈大人身邊就多了一個穿紫色格子襯衫的女人,那個女人雖然瘦瘦小小的,但是那眼神卻特別地傲氣。甚至樹靈大人看起來也很聽她話似的。
要不要和蘇小狸說這些呢?
蔥姨把兩隻觸角都低垂了下來。
【蔥姨,海東村的事情,你應該也知道了吧,我和墨應丞已經是鐵了心要阻止樹靈大人繼續打著懲罰的名頭去殺人了,我們要讓一切歸於平靜,所以我們必須盡可能掌握更多的消息,這樣不管是麵對樹靈大人還是白英,我們的贏麵才會更大。】蘇殼黎認真地對著蔥姨說。
蘇殼黎看得出,蔥姨對她隻是表麵嘴毒而已,暗地裏也會悄悄提醒自己注意點被控製的路山。
現在隻要盡可能地打消她對樹靈大人的害怕,才能從她身上得知更多關於樹靈的秘密。
一旁的雲妹看到蔥姨沮喪的樣子,便慢慢地爬到她的身邊,用觸角點了點她的頭,細心地鼓勵著她。
【蔥姨,我們是小狸從雲憩濕地林拚死拚活救出來的,要不,還是把我們所知道的都說出來吧。】
蔥姨聽到雲妹的聲音後,終於下定了決心,她抬了抬自己的觸角,看著蘇殼黎張開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