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懂萬物心聲,我幫冷麵軍少建農場

第44章 搖擺的立場?轉嫁審判

雄性莫及蟲小綠在快要碰到樹靈那一瞬間,被蘇殼黎一把撈了起來。

【小綠,你在幹什麽?危險啊。】

蘇殼黎擔心地點了點小綠的觸角,不理解他為什麽會繼續爬到剛剛吞噬掉他的樹靈那。

小綠垂下觸角,神情懨懨地看著蘇殼黎,說:【我覺得他太可憐了。】

是嗎?這個樹靈可憐?

蘇殼黎打量著被小綠用能量補好殘缺蟲身的樹靈,從外貌上看,他要比蔥姨、雲妹和小結巴更像小綠。

但是行為上卻是跟白英一個路子的,殘殺了許多海東村村民,就像一個拿捏著所有人性命的高上位者和冷血者。

【應丞,小綠說樹靈太可憐了,你說可憐嗎?】

【不知道。】墨應丞抿著嘴唇,漆黑的瞳孔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之前和墨應丞的幾次談話中,蘇殼黎也了解到白英浪潮是一對感情很深厚的伴侶。

【他想要當一個新的浪潮,永遠陪在白英身邊。】

如果殺戮的開端,是因為白英想要重新創造一個浪潮。樹靈卻這麽聽白英的話,幫著白英使用海東村村民的血肉做實驗,還願意成為一個替代品。

那麽,蘇殼黎就一定要覺得樹靈可憐嗎?

可憐他用情至深?愛而不得,甘願當個浪潮替身?

不,蘇殼黎並不覺得樹靈可憐,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每個人都要為他們的行為所負責。

就像海東村村民曾經采割生物做買賣,那麽他們後來被殘殺也是一種因果。

樹靈他為了白英去殘害海東村村民,也甘願為她變成浪潮,寧願模仿著原本浪潮的一切,拋棄了自己原本的樣子。

這種行為不用鼓吹,說到底就是在用別人的生命為他們的自私買單。

不過,蘇殼黎在這件事上隻是一個旁觀者,無法做出100%絕對的審判,隻是平靜地繼續問:【應丞,那現在要怎麽處理樹靈?】

【不,不要傷害他,他也是雌性莫及蟲的一份子,求求你們了。】就在這時,小綠著急地跳到了墨應丞的肩膀上喊著,似乎很害怕他們繼續攻擊這個樹靈。

【喂!你怎麽這麽傻,剛剛他都沒有顧念我們是一體的,一口接一口把我們吞噬掉,要不是被小狸他們救出來,我們早就死掉了。】

【反正,我是希望趕緊把他殺了的。】蔥姨憤怒地看著樹靈,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整整三年啊,樹靈把她們三條蟲子困在雲憩濕地林,還洗掉了她們的記憶,今天為了奪去她們身上的能量,做到這種冷血自私的地步,她一定要親眼看著他死掉才解恨。

剛剛小綠竟然還用自己的能量去修複了他的蟲身,簡直就是一個大傻子!

【其他蟲呢?】蘇殼黎沒有當即回答蔥姨,她的視線逐一劃過了雲妹和小結巴,征詢她們的想法。

【雲妹,小結巴你們怎麽想的?】

【要不,我們放過他吧,我們是一體的,如果就這麽看著他死去,我會很難受的。】

雲妹喪氣地垂下了觸角,剛剛被樹靈吞噬掉的恐懼並沒有全部消散,但此刻,她還是不忍心看到樹靈就這麽死去。

雲妹覺得他們這四條蟲子本來就是一體,要是他這麽死去了,自己好像也被砍掉了一部分的身體,不再完整了。

【雲妹,你搞錯了。三年前,我們就已經不是一個整體了,你要認清現實。】小結巴爬了過來,認真地看著雲妹,繼續說:

【我們每條蟲子都已經有了各自的獨立思想,他是他,我是我,你是你,他選擇背叛了我們曾經的諾言,就應該為此付出代價的。】

【如果我們還是一體的話,那我和蔥姨為什麽會有著不同的性格?】

【我們曾經作為一體的過往生活,隻能說是大家擁有了一個共同的回憶,而不是我們的未來,我們注定要繼續用獨立的蟲身,以各自的觸角去探尋廣袤天地的。】

【以後,我們也不會變回一體的......】

【雲妹,你要記得,你是獨立的,也是完整的,你的一生將由你自己決定,無需他蟲插足,多自由自在的生活啊,你不向往嗎?】

【還是說,你忘了當初在雲憩濕地林被束縛住行動的日子有多難受了嗎?】小結巴蠕動著身體,輕輕地攏了一下雲妹的觸角,勸解道。

成為一個獨立的個體?

雲妹有點害怕,但看著小結巴懇切的眼神,也慢慢地鬆動了自己原本的想法。

我的一生將由我來決定?聽起來好像很有趣,曾經在雲憩濕地林的日子一點也不好過......慢慢想通後,雲妹輕輕地用觸角回攏了一下小結巴。

【對啊,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整體了,他現在這樣的下場就是活該!】

【現在就應該拿個大砍刀把他的身子砍成八百段,才能泄我這心頭之恨啊。】

蔥姨看到被小結巴說服的雲妹,興奮地“吱吱吱”叫了幾下,舞動著殘缺的觸角,像是要衝上去再揍一下樹靈。

三年了,她終於記起了曾經的事情。

原本在雲憩濕地林裏和那些隻會吃草、吃樹葉的大肥蟲大眼瞪小眼的時候,蔥姨雖然覺得自己有意識,比那些大肥蟲高貴不少。

但是有時候,也會陷入自我懷疑,畢竟她哪裏都去不了,和那些同樣困在林子裏的大肥蟲又有什麽區別呢?

如今,蔥姨終於對自己的身份有了清楚的認知,她對未來有著無限的暢想。

同時,也對浪費了她三年美好時光的罪魁禍首起了強烈的報複之心。

【殺了他!他殺了那麽多海東村村民,你們快點殺了他呀!】蔥姨繼續興奮地叫著,她要樹靈得到應有的報應。

【哎哎,蔥姨、蔥姨,你先別喊打喊殺的,現在還是一個法治社會。】蘇殼黎連忙阻止。

【他殺了這麽多海東村村民,你們作為人類怎麽不生氣,那是你們的同類啊,要是我是你們,我逮到他就擰掉他的脖子,為那些慘死的人報仇。】

蘇殼黎感覺自己的耳朵快要被蔥姨吼聾了,便伸出手,輕輕地捏住了蔥姨的身體,按下了她的躁動。

【今天就把樹靈和白英送到調查局,我們不必為他們的生死作決定。】

【讓法律來定度他們的行為。】墨應丞看著已經被蘇殼黎手動閉麥的蔥姨,微微地歎了一口氣,沉聲繼續說:【其他人,其他蟲還有意見嗎?】

【我沒意見,反正現在我對樹靈下不了手,但是,也沒覺得樹靈懲罰海東村村民的事是絕對錯誤的。】蘇殼黎很快講出了自己的想法。

【這樣也可以,讓他受到法律的製裁。】小結巴搖了搖觸角,表示讚同,而一旁的雲妹也微微地搖了搖自己的觸角。

海東村村民該不該為曾經的生物采割行為而遭受一代又一代的懲罰?蘇殼黎本身就無法做出絕對的判斷。

因為在這件事上,她的立場不是絕對的,而是相對搖擺的。

一是,蘇殼黎對於自己站的人類戰線有所懷疑,她認為人類不是大自然的主宰,人類與生物是分別站在天平兩端的關係,如果人類從生物那奪取了越來越多的東西,那人類這端便會不斷地往下垂,直至觸底滅亡。

就好像藍星在還沒有開展星際移民的時候,曾經發生過一起世界性的病毒傳播:是人類自己把蝙蝠逼上了餐桌,給了蝙蝠把病毒傳播給人類的契機。

最終,人類也為自己對大自然的貪婪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所以,海東村村民上一代殘殺了那麽多生物而遭受樹靈懲罰的事,算得上是他們另外一種程度上的自食惡果......

二是,蘇殼黎畢竟是個活生生的人類。

麵對樹靈對海東村村民的殘殺,她無法忽視,也無法不憐憫被殺死的趙凱,他明明就是那麽仗義的人,最終卻為了上一輩村民的采割行為丟了性命。

蘇殼黎輕輕歎了一口氣,微微抬眸,在和墨應丞視線對上的時候,認真地點了點頭,繼續強調了自己對他做法的讚同。

既然大家在這件事上有一些爭執,站的角度也不同,與其再吵來吵去,不如讓第三方,用法律去決定樹靈和白英的生死。

用尺度去判別他們的行為,用秩序將這場混亂徹底結束。

這種像是轉嫁“審判”給了第三方的行為,讓搖擺立場的蘇殼黎不再為選擇了某個立場而後悔或者產生遺憾......

因為,這些混亂的事情並不是一方就能推動的。

海東村村民之所以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心甘情願地接受樹靈的懲罰,是因為他們也記得自己曾經的采割行為,才在幻境中著了道。

純粹地堅持一個立場,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的能力,就像墨應丞曾經在路澤來到羊咩野避難後,決定幫海東村村民除掉樹靈。

但是,今天,他同樣將這份“審判”轉嫁給了第三方。

是他心軟了嗎?

不一定的,或許墨應丞也想起了那日在幻境中體驗的那種剝皮拆骨的感覺。

作為那些年被海東村村民殘害的生物,它們痛了太久了......

一旁緊盯著樹靈狀況的小綠聽著墨應丞和蘇殼黎的話,終於鬆了一口氣。

雖然他知道樹靈在藍星法律下存活的幾率特別小,但是他感到慶幸,因為他真的無法親眼再看著同類在自己眼前再死掉,哪怕是所謂的四分之一的同類。

他曾經在那場異害中看著同類一條接一條死去,而他卻“幸運”地活了下來,他孤獨地生活了很久很久,久到有時候他會恍惚把地裏那些受逆勢能量不斷繁殖的蟲子,當作是自己曾經的朋友。

他會絮絮叨叨地跟他們講自己對他們的思念,也會和他們講農場裏的有趣事情,然後等著他們的回複,可是,最後回複他的始終隻有一片嘈雜。

【小墨,農場裏的害蟲,我有辦法解決了,你不用擔心。】

小綠蠕動著自己受傷的蟲身爬到了墨應丞的靴子上,認真地看著他說。

小綠一直都知道,墨應丞很寶貝爺爺留給他的羊咩野農場,如今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雌性莫及蟲分成了四個個體。

蔥姨、雲妹、小結巴、樹靈他們已經不再是純粹的雌性莫及蟲了,他們的蟲身和彼此都是不同的,就像雲妹身上漂亮的粉綠色條紋。他身上沒有,小結巴和蔥姨身上也沒有。

他們怎麽還會是同類呢?

怎麽還能繁殖出真正的莫及蟲後代來阻止蟲害,延續莫及蟲的種族呢?

【你說的,是什麽辦法?】墨應丞皺眉,眼神不算友善地看著小綠。

他以為小綠要跟雲妹、蔥姨、或者小結巴這其中一條蟲子繁衍真正的後代,

但是剛剛發生了這麽多事,大家都知道了蔥姨她們這三條蟲子頂多隻有三歲的年紀,就算是換算成蟲子的年齡,他們也根本不搭。

畢竟小綠在墨應丞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就已經在這個世界上活著了。

如果墨應丞沒有通過蘇殼黎和這些蟲子建立過溝通,他可能不會有反對意見。

但是跟雲妹、小結巴、蔥姨她們交流後,他意識到她們是有著各自獨立意識的個體,怎麽可能和以往藍星上那樣的肥豬養殖場般,不顧她們的意願讓她們直接和小綠配種?

祖輩和小輩共同繁衍下一代?瘋了吧。

不,這樣的事情不能在羊咩野裏發生。

墨應丞已經決定,如果隻能用這樣的辦法阻止蟲害,那他寧願讓蟲害繼續在羊咩野農場裏泛濫。

大不了,把羊咩野擴張了。

他會買下隔壁的坡地,多雇傭幾個臨時工,把那邊的地都種滿草甸,再把紙片牛和綿羊趕過去,隔開區域。

這樣,牲畜的活動範圍也算遠離了原本蟲害的區域。而那個蟲害問題,墨應丞決定眼不見心不煩,不再扛著鋤頭去它們泛濫的田地了。

【蟲害解決不了就那樣放著吧,到時我會買下旁邊的坡地,把農場擴張,然後隔開蟲害區域的。】

【至於你,如果還想把莫及蟲這個種族延續下去,我建議你考慮一下自己的年紀,以及尊重女孩子們的想法,我不會幫你的。】

墨應丞拎起小綠,輕輕地彈了彈小綠的觸角說。

啊?

我說的辦法不是和蔥姨、雲妹和小結巴共同繁衍下一代,而是我決定......

唉,算了,這個事情先不說,還是別給大家添麻煩了。

小綠剛想開口說出那個解決蟲害的其他辦法,但是看著蔥姨嫌棄的眼神,小結巴側過去的蟲臉以及雲妹緊緊垂著的頭,便沒有說出口,而是裝作滿不在乎地說:

【小墨,你把叔叔當成什麽了,我好歹是你們的長輩,自然不會做這種事情的。】

【今天經曆了這些,我也看開了。】

【當初,其他同類在科科島那場異害中沒有活下來,其實也預示著我們這個莫及蟲的種族注定了是個滅亡的命運。】

【我已經接受了自己是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條莫及蟲了。多珍稀的地位啊,別的蟲都羨慕不來的。】

小綠說完,還很溫柔地朝雲妹、小結巴和蔥姨搖了搖自己的殘缺觸角,原本蒙在蟲臉上的陰霾好似真的消失了。

但是,一旁的蘇殼黎卻覺得小綠好像在隱瞞著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