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想升咖成為合作夥伴了
好痛，為什麽又是這熟悉的感覺......
蘇殼黎蜷縮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虛空，她的腕間傳來束縛帶收緊的觸感，左手臂常年輸血換血的舊疤開始灼痛，那熟悉的消毒水味道侵入她了的鼻腔。
她記得自己花了大價錢給自己續命了，她是真真切切活下來的。
怎麽？怎麽現在又回到了當初治病的時候？
曾經被疾病折磨的記憶啃咬著蘇殼黎的全身，她不敢睜開眼麵對現實，隻能極力地忍受著，繼續忍受著黑暗。
“她為什麽看起來還是很痛苦的樣子？”
屋內，墨應丞看著病**冒著冷汗的蘇殼黎，伸手揪住剛要走出去打水的魚頭人大藍的衣領。
“奇怪，我都給她處理完傷口，還輸液了，她應該好了啊。”大藍對蘇殼黎現在的狀況也感到奇怪，但是回憶起自己的治療步驟，找不出任何的毛病。
在現代的社會，人類基因受到異害的影響，自然受孕的概率極低。
政府除了支持常規的人類胚胎培育外，也開放了一定數量的人類基因與動植物基因相結合的培育，目的是給社會生產提供更多樣的勞動力。
而魚頭人兄弟便是社會勞動力多樣化的產物，不過兩人是次品，做人做魚都比不上同類，出廠後沒多久就被提上銷毀名單了。
魚頭人大藍帶著弟弟小青東躲西藏了半年。大藍由於具有七鰓鰻的基因，其血液具有很厲害的治療效果，在學習醫療知識半年後，便找到了一份新的正式工作。
不過，弟弟小青依舊在銷毀名單上，大藍不肯放棄自己的弟弟，便開始帶著弟弟亡命天涯。
就在他們說完“好兄弟，這輩子生死與共”，準備殺個執法者一起陪葬的時候，是偶然路過的墨應丞救了他們兩個，讓他們都有了正式的工作。
墨應丞這次回農場休養，順便帶了他們過來。
“是嗎？”
墨應丞像是不相信大藍醫術的樣子，看著他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
“不可能，我這治療步驟沒差錯，肯定是她自己有問題。”大藍對自己的醫術還是有信心的，被老板這麽陰陽很是不爽。
“我還是第一次見醫生怪病人有病，而不是怪自己醫術不精的。”墨應丞又說。
“不是的，我肯定能治好她的！”
大藍嘴笨，不知道怎麽為自己辯解了，但是想起自己的血液有治療奇效，便當即決定放點血給蘇殼黎。
雖然自己真的老怕疼了，但怎麽可以被別人質疑醫術呢？
“老板，任何時候，你都可以質疑我的物種，但是決不能質疑我的醫術。”大藍從器械盤裏拿起一把銳利的剪刀和一個量杯，深吸一口氣後摸上了自己的鰓蓋骨。
而躺在**的蘇殼黎迷迷糊糊聽到有人說話，依舊不敢睜開眼。直到一滴濃稠的**滴到了自己的嘴唇，又逐漸流入喉嚨裏。
她感覺身體不再痛苦了，渾身充滿了力量。漸漸地，緊皺的眉毛慢慢地舒展開來，小臉也恢複了曾經的血色。
哈哈哈，真舒服。
蘇殼黎美美地伸了個懶腰，就當她準備翻個身好好睡覺的時候。
“蘇小狸。”
嘶——熟悉的聲音，像一股電流猛地擊穿了蘇殼黎的全身。
她睜開眼看到了墨應丞湊過來的那張臉，嚇得一哆嗦就要滾下了床。
不過，好在她抓到了什麽東西，沒掉下去。
隻是，下一秒，一個冷厲森然的聲音從她的頭頂響起：
“蘇小狸，你在幹什麽？還不快放手！”
“好，立馬放手！”蘇殼黎的耳朵染上了一抹粉紅，連忙把爪子從墨應丞的大腿上鬆開。
“哼，不知羞恥的女人。”墨應丞見鬼似地往後退了三步。
啊西，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在瞎嚷嚷啥？當然，這句話是蘇殼黎在心裏的吐槽，那對麵站著的墨應丞肯定是沒聽到的。
“哈哈，應丞大藍，謝謝你們治好了我。”蘇殼黎恢複了往日的活力，和兩人禮貌致謝。
“醫者的平常之舉罷了，少夫人不必掛懷。”旁邊的大藍露出了慈祥的微笑。
但是大藍一說完，雙手插兜斜靠在牆邊的墨應丞冷冷抬眸直接甩給了他一個眼刀。
蘇殼黎也不是沒眼色的，自己什麽斤兩還是能掂量出來的，便趕緊和魚頭人說：“大藍，你以後叫我小狸就好了，千萬別見外。”
“哦哦好好。”大藍慢半拍才反應過來，老板可不承認這段婚姻的，剛剛那聲少夫人是叫錯了。
“對了，大藍，你是給我喝了什麽東西嗎？剛剛我好像被注入了能量劑似的，很快就腰不酸腿不疼了。”蘇殼黎問。
“一種靈丹妙藥。”大藍故作神秘地說。
“是你製作的嗎？你也太厲害了吧！”
“我能不能多要點，備著防身啊？”蘇殼黎期待地看著大藍，眼神中滿是渴望。
她真不想死，也不想活得痛苦。
“這，這，那是......”大藍害怕地想往後退。
“醒了還不趕緊出去，這又不是你住的地方。”就在這時，墨應丞突然走到門口，推開了木門抬著下巴示意。
好，冷酷的農場主又開始趕人了。
蘇殼黎沒忘記自己昨天甩了墨應丞一巴掌後他有多生氣，如今她可不想立刻和他起什麽衝突了。
走就走吧。
她一骨碌從**下來，就準備出門，但最終還是不死心地轉頭說：“大藍，你要是還製作了那藥，有多餘的就考慮考慮賣給我吧，價格好商量。”
蘇殼黎想了想，千金難買健康，她現在好歹正在做大項目了，藥錢還是有能力支付的。
大藍沒回話，隻是往後退了一步，然後幻痛般摸了摸自己發冷的鰓蓋骨。
待蘇殼黎走後，墨應丞瞥了一下病**被她快速疊好的藍色被子，然後冷不丁地轉頭和大藍說：“你都這麽厲害了，怎麽還不跳槽？”
“哈？”大藍看著愈發冷酷的墨應丞，蒙圈地撓了撓手，他剛才應該沒惹到老板吧。
木屋外，八九頭瘦瘦薄薄的奶牛圍著一座兩米高的幹草料堆正大快朵頤，見到蘇殼黎走了過來，立馬從散開的站位靠在一起，齊齊用屁股擋著蘇殼黎，尾巴還像鍾擺似的左右搖擺起來。
蘇殼黎失語，她隻是路過這而已，又不是要去搶它們的食物。
這麽防她幹什麽？
就當她想走上前故意去逗一下紙片牛的時候，發現身後多了一道監視自己的視線。
她腳步一頓，立馬轉頭去察看。
哦，原來是小墨風。他正藏在一頭打盹的卷毛綿羊後麵偷看自己。
小墨風一瞧見蘇殼黎的視線落了過來，就立刻把頭了縮回去，隻是那兩條小腿還在卷毛綿羊的肚子下緊張地摳著地。
躲她躲得很明顯。
哈哈哈，真是一個可愛又口是心非的小娃娃。
蘇殼黎的眸子中閃爍著靈動的光，她笑眯眯地踮起腳尖，貓著腰輕輕地挪動過去。
“小墨風，你這是在擔心媽媽麽？媽媽沒事的，你快抬起頭看看，我又生龍活虎了。”蘇殼黎笑著，輕輕地點了點墨風頭頂上的發旋說。
墨風緊張地抬起頭看向了蘇殼黎，他明明藏好了，姐姐怎麽會發現的？
他的眼睛滴溜溜地快速轉動了一下，然後挺著脖子，冷酷地叉著腰說：“我才沒有擔心你！”
“我和爸爸都不喜歡你，你快點離開這裏吧！”
但是剛一說出口，墨風就後悔了，他簡直就跟動畫片裏的大壞人一樣，姐姐會不會很傷心？
“我才不離開，你別忘了，我說過要陪你和你爸爸的。”蘇殼黎溫柔一笑，她自然是不介意墨風的發言。
畢竟小孩子嘛，總是有樣學樣的，這臭嘴還不是跟著墨應丞那家夥學的。
“你心裏還是有媽媽的，對不對？”
“是不是想媽媽陪你玩呀？”
蘇殼黎看著小墨風的臉忍不住了，又上手了。
“才，才不是，我的心裏沒有你。”
墨風的眼睛瞪得圓溜溜，他害羞地推開了又在摸自己小臉的蘇殼黎，往後退了幾步，小臉鼓鼓地再看了一下蘇殼黎，然後便扭頭快速地跑開了。
不好哄，不好哄，大的小的都一樣，蘇殼黎看著墨風的背影搖了搖頭。
但是半年有八千萬呢，可別輕言放棄啊。
蘇殼黎給自己鼓勁重振了信心，先去和零仔報了平安後，便獨自去從工具間拿了鐵揪和鐵桶，準備去地裏看看情況。
不用異能不知道，原來農場南邊的蟲害已經開始蔓延到農場中心了。
蘇殼黎將能量引到身下，感受著周圍的動靜。靴子開始泛著微微的銀光，走著走著，幾次踢開路上鼓起來的小土丘，便能看到那糾纏在一起的黑色蟲子。
待蘇殼黎走到農場南邊地裏的時候，那些蟲子的叫聲越來越明顯，像是一鍋沸騰的開水，燙得她耳朵發痛。
從昨天的情況來看，帶墨綠點的那隻蟲子是可以正常交流的，其餘的蟲子可能是能量分崩出來的，沒有多少意識，更多的叫聲隻是蟲子的本能發音。
隻是，現在那隻墨綠點蟲子的聲音，特別微弱，蘇殼黎根本分辨不出它在哪塊地方待著了。
要不，等它找自己？
蘇殼黎坐在地裏，檢驗朝她爬過來的每一隻蟲子，但是半個小時過去了，始終沒看到那隻墨綠點的蟲子。
昨天，那隻蟲子在蟲群暴走的時候，從她手上跳了出去，一下子就鑽進了泥地裏，後來也沒有見到它湊到蟲群裏。
難道那隻蟲子太害怕，躲起來了嗎？
蘇殼黎不想繼續浪費時間，決定開始翻土。雖然這樣會導致蟲子越來越多，但是那隻墨綠點的蟲子至關重要，必須把它找出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影子從前腳的方向移到了身後，日光也漸漸昏暗。
蘇殼黎站著推鐵揪累了，就坐在地上用手翻，坐累了又起來推鐵揪，周而複始地翻著土找蟲子。
後來也到地裏幹活的墨應丞見到這場麵，都不知道該說她從星際紊亂區出來後是不是終於瘋了。
蘇小狸能做到這種地步，他其實是沒想到的，畢竟當年她可是目中無人嬌貴十足的。
“蘇小狸，你到底能不能找到？”
墨應丞雖然已經聽了解釋，但是看著從天際線升起的月亮，又喊了一下旁邊的蘇殼黎。
“能的，就快了！再等十分鍾！”蘇殼黎摸掉額頭上冒出來的細汗，又繼續頭也不抬地使勁翻土。
墨應丞聽到還是跟一小時前一模一樣的“再等十分鍾”的回答，當即決定隻在地裏多待上半小時。因為晚上他還有事要回去處理，不可能一直在地裏等蘇殼黎消息的。
幸好，在過了十分鍾後，蘇殼黎終於從地下二十米處找到了那隻墨綠點蟲子。
蘇殼黎深吸一口氣，緊張地伸出了手指，她的食指指尖迸發出一團銀色的光芒，輕輕地點了點那隻搖著觸角的墨綠點蟲子，和它構建了交流。
【蟲子，太好了，我終於找到你了！】蘇殼黎鬆了一口氣說。
【你上次說要真正繁殖出下一代，這樣的蟲害狀況才會停止，請你快告訴該怎麽幫你。】
【很高興又見到你了，人！】蟲子激動地擺了擺自己的軀體。
【這個比較麻煩，你得幫我找到另一條帶墨綠點的蟲子，島上異害發生後，我是感知過另外一隻同類的存在，不過，後來我就找不到她了。】
【那你目前知道這座島上，哪些地方比較有可能藏著另外那條蟲子嗎？】蘇殼黎問。
【上次她出現的地方大概在島上的最東邊，其餘的地方我沒感知過。】
【好，我明天就去找。】
墨應丞看著蘇殼黎嘴裏不停地叨叨，心想：“她這異能還真能和蟲子交流嗎？”
蘇殼黎在跟蟲子交流完的時候，察覺到墨應丞懷疑的眼神，就把蟲子遞給了他，然後不等他拒絕，幹脆地把自己的指尖也貼上了他的指尖。
一瞬間，銀光開始纏繞在墨應丞的指尖，他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墨應丞沒想到地裏這些蠕動的蟲子竟然還能發出聲音，吱吱吱地吵，自己好像是來到了一個超級嘈雜的菜市場。
【小墨，別愣著了，快聽叔叔講話。】
【你？誰的叔叔？】墨應丞皺眉，低頭看向了那隻趴在自己掌心上說話的墨綠點蟲子。
【我是看著你長大的，當然是你叔叔了。那時候你爺爺屋子外的花盆就是我的家，你小時候踢球還把我家幹碎過幾次，得虧當初你爺爺不能像你這樣和我溝通，不然我肯定跟他告狀。】蟲子說完，特意把自己的身體挺得板板正正。
然而，上麵的墨應丞眸子半眯，殺意十足。
下一秒，他就掐住了墨綠點蟲子身體的中間捏捏捏。
【喂，別捏我啊！哪有這麽欺負長輩的！】蟲子“吧嗒吧嗒”急得前後甩著軀體大喊，試圖擠出墨應丞的五指山。
而墨應丞還是捏捏捏，直到確認它不像其他的蟲子一樣蛄蛹生出來下一條後，才鬆開手，繼續冷聲道：【說正事，到底怎麽幫你，你才不會禍害農場了。】
【蟲群現在這個狀況是控製不了的，需要另外一個同類跟我延續真正的下一代，才能終止。異害後，我最後一次感知那個同類是在島上的最東邊。】墨綠點蟲子軟著身體，觸角一垂一抬，無力地說。
【所以，需要你們幫我去那裏找找了。】
【可以，要是你敢騙我，就掐死你。】墨應丞的手掌快速地收縮了兩回。
【好可怕的男人~】蟲子看到墨應丞那張俊臉一點也不像開玩笑，害怕地連忙往蘇殼黎手上爬。
蘇殼黎正在旁邊偷著笑呢，見狀隻好快速收起異能，然後咬牙一臉正經地把蟲子放回了泥地裏。
霎時間，蟲鳴驟歇，墨應丞的聽覺又恢複了正常。看著蘇殼黎的動作，他悄悄地把微燙的指尖蜷進了掌心。
“把你帶來的工具都收拾好，回去休息了。”墨應丞拿起自己帶來的工具，側頭對蘇殼黎說。
“好咧。”蘇殼黎聽到，很快把目光從地裏收了回來。
回去的路上，銀白清冷的月光灑在寂寥的農場上，兩個行進中的人影被拉得老長，偶爾交融偶爾扭曲。
就在兩人快要在十字路口分別回到各自木屋的時候，墨應丞轉頭對慢了幾步的蘇殼黎說：“明天早上五點在農場門口集合，去島的最東邊。”
蘇殼黎已經累得垂下頭了，在聽到墨應丞說的話時，馬上一激靈地清醒過來，立刻說：“好，保證準時！”
她剛剛在路上總結了一下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墨應丞對羊咩野農場有著很深的情感，如果自己能幫他恢複農場曾經的活力，也許，他在半年後就不會和蘇小狸離婚了，自己也能順利完成合同任務了。
“那，我們現在就是合作夥伴咯？”蘇殼黎開心地朝墨應丞的背影說。
是嗎？
墨應丞沒有回答，八點半了，隊友們還在等他的電話，他得趕緊回屋子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