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全身上下,哪裏最硬
在浩渺的星際中,一支如鋼鐵巨獸般的艦隊在瑰麗的星雲中緩緩前行。
中間的主艦右側麵刻了一隻目光銳利的老鷹,那是藍星A12號遠空探索艦隊的標誌。
領航艦、驅逐艦分列在主艦的最前邊和側邊,艦身周圍由動力和星際物質碰撞出了一道道橙色的光暈。
主艦內末尾的一個小房間內,兩名身著灰色製服的軍人站在全息投影前,他們向墨應丞匯報了最近的事情。
鬣狗幫是一個臭名昭著的星際盜賊團夥,多年來在各個星係掠奪能源和珍寶,又因為成員實力強悍,還大多來自不同的非人星球,多次利用星際共和法逃脫了藍星中央政府的追捕。
在六年前,A12遠空探索艦隊與鬣狗幫曾經交手過一次。
當時艦隊在遠空探索中意外發現了一股“棱莫”能源,那個據說能夠改變時空序列的危險能源。
艦隊在接受到中央政府命令後,準備銷毀它的時候,卻被隱藏在暗地的鬣狗幫偷襲。
由於艦隊性質是探索型艦隊,重武器配備少,那場戰鬥以犧牲了一百三十五名戰友為結束,而棱莫能源也被鬣狗幫奪走了。
中央政府隨即派出艦隊搜尋,但鬣狗幫卻隱匿起了行蹤,不再出現在任何的星係中。
很快,又隨著新一任最高領導人的上台,直接撤回了對鬣狗幫的搜尋,並且對A12艦隊的所有原成員進行了封口,任何人都不得再次談論鬣狗幫搶奪梭莫能源的事件。
這次墨應丞以探親假回到藍星休養,實際上卻是因為兩個月前他指揮艦隊脫離了既定航線,去追蹤突然出現的鬣狗幫飛船蹤跡而被處罰的結果。
墨應丞擔了全部的責任,他的上級領導念及他曾經在艦隊中的付出,便給了一個好聽點的名頭停了他半年的職,讓回去他好好反省。
可是好好反省,那一百三十五名隊友就能活過來嗎?
墨應丞和原本A12艦隊僅剩的另外四名隊友都無法放下執念。
他們雖然不是服役於戰鬥艦隊,但肩負著尋找藍星新移民地的重擔,常年在複雜的星係中摸索前行,整個艦隊的隊友亦是彼此最堅實的後背,日積月累的戰友情豈能說放下就放下。
“墨哥,最近林克斯對我們這幾個老人看得很緊,我和周舟幾個都被調到後勤了。”梁丘扶了一下黑框眼鏡腿說。
“不過,有個好消息。老楊現在已經明確和我們劃清界限了,指認了你的違紀指揮,按照計劃他已經成功申調到了他老爸的戰略部門,現在已經是個官了。”紮著小辮子的周舟笑著說,他能猜到老楊在他爸麵前低下傲嬌頭顱的樣子。
“昨天,老楊傳回來的信息是鬣狗幫在重金懸賞叛逃的成員C和K,他們好像偷走了鬣狗幫一個重要的東西,據說是某種能源。”
鬣狗幫成員大概有五百多名,隊伍為領導的是用字母做代號的十個人。
而代號C和K的這兩個人的手段是最為殘忍的,他們聯手掠奪過的飛船幾乎沒有活口,死相還相當慘烈,當初A12艦隊遭到的襲擊就是他們兩人共同指揮的。
至於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他們發生了矛盾,墨應丞隱約覺得是與當初的棱莫能源有關。
棱莫能源是星際聯盟共和法中歸列的S級別的危險能源,任何種族的政府在發現後,必須及時銷毀,或者讓聯盟代表出麵銷毀。
但是各個星係中總有不法分子會在私下交易、利用不同的危險能源謀取他們想要的利益。
當初鬣狗幫搶奪棱莫能源後,隱匿了所有的行蹤,他們在各星係的交易活動也全部終止,按理說他們應該是沒有機會脫手棱莫能源的。
難道C和K把棱莫能源帶走了嗎?他們到底想用來幹什麽?
墨應丞如今被暫時停職,艦隊的事務已經交接給了林克斯。
但是他們五人從來沒有放棄對鬣狗幫蹤跡的調查,一直都默契地待在各個地方注視著相關的事情。
如果有機會,他們一定會親手殲滅鬣狗幫替戰友報仇的。
“或許當初的棱莫能源他們沒有脫手,現在在用途上起了內訌。”聽完兩人的話,墨應丞說了自己的推測。
“墨哥,你說這能源那麽厲害那麽搶手,如果我們利用它回到當初的時間線,你說我們的一百三十五個戰友,有沒有機會活下來?”梁丘繼續抬了抬眼鏡框,眸光晦暗。
他們這支遠空探索艦隊在十年間去過很多地方,發現過幾起時間線上衝突的事件。如果那個棱莫能源果真如傳言般能夠改變時空序列,他們為何不能奪來去試一試呢?
“當初中央領導層停止對鬣狗幫的搜尋,卻沒有通知星際共和聯盟的另外三個非人類國家,目的究竟是為了什麽?是怕偶然出現的棱莫能源被搶嗎?怕改變如今的聯盟格局嗎?還是說那個棱莫能源已經開始改變了某種事件......”
梁丘繼續說著,一旦他深思問題後,體內的混沌之鴉異能會促使他百無禁忌般說出各種猜測,而這些猜測雖然在一般情況下沒什麽可信度,但有時候,在不被注意的角度,確實是與現實有聯係的。
“對呀,要是我們能奪回來,那我們的戰友就有機會回來了。”周舟聽完梁丘的推測,特別激動地說。
“是有可能,但是如今我們隻剩下五個人,決不能貿然行動。”
“我們先密切關注鬣狗幫最近出現的坐標,讓老楊繼續好好幹本職工作,如果能探知到高層領導對鬣狗幫的真實態度就更好了。”墨應丞權衡利弊後,沉聲道。
“好吧,墨哥。”周舟對上墨應丞嚴肅認真的模樣,隻好把自己退伍去鬣狗幫當臥底的想法給隱到了心底。
“也是,我們現在確實挺缺人手的。”
梁丘和周舟聽到墨應丞的話,都暫時壓下了脫離艦隊去尋找棱莫能源的想法。
談完最重要的事情後,三人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各自的狀況。
“對了,墨哥,你的那個羊咩野農場重建得怎麽樣?”周舟問。
他和墨應丞的老家都在科科島,雖然家裏早就已經賣掉了科科島的大部分祖產,但還是聽親戚說了一些島上異變的事情。
說實話,要是他能回藍星休養,他一定找個最頂級的海景酒店待著,出門就是蔚藍無垠的大海,想玩衝浪還是騎摩托艇都很爽。休養就是要好好放鬆自己的,隻管享受就行了,出門多走幾步路他都覺得是在折磨自己。
他真搞不懂為什麽艦長要回老家,還說要把他爺爺的農場重新建起來。
這真不是找罪受嗎?
“還不錯的。”
墨應丞的腦子裏先閃過一秒地裏不停蛄蛹生子的害蟲,遲疑了一會後,又想起了月光下那隻會說話的蟲子,應該很快就可以把草甸種下了。
所以,他現在當然可以回答建得不錯了。
“真的嗎?”
“我咋聽我的七舅公說他們林場的古樹頂都異變成跟玻璃似的了,你家農場的牲口真的沒有事嗎?”
周舟不太信服地看著全息投影中,下巴冒著青黑胡茬的墨應丞。在他的印象中,艦長不僅長得帥,也是很注重自己的形象。
那時,墨應丞剛回到農場,兩個農場工就急匆匆地和他辭職,但是他並未把農場工的辭職理由放在心上。
直到他近距離感受到了異變的生物是如何的離奇。
為了喂飽饞嘴不長肉的紙片牛,他每隔三天就要去島上的中轉站拉回兩噸的飼料,為了經常在半夜發癲咩咩叫的鋼絲羊,他帶上了耳塞,更別說一鋤子下去後,那地裏不斷繁殖的蟲子帶給他的惡心衝擊感了。
“有點小事,現在正在穩步解決中。”
墨應丞平淡道,其實隨著日子的滾動,他真的已經麻木了。
但是剛說完,他的右眼皮突突地跳了起來。
他想起了那個五年後突然出現在農場的蘇小狸,現在就跟個狗皮膏藥般跟著自己,要是自己不能和她離婚才是真正的麻煩纏身......
墨應丞結束和隊友的談話後,坐在凳子上看了很久的《農場經營手冊》才去關燈休息。
屋外,清亮的月光逐漸變成了白霧籠罩了整座科科島,原本如琉璃鏡麵平靜的河水下悄悄攀升出蜘蛛網似的活物。
蘇殼黎是在半夜驚醒的,她顫抖地揉了揉太陽穴,後背的冷汗激得她把被子牢牢地攥緊。她剛剛又做起了一個從小就經常做的噩夢:在一片黑暗中被一群怪人追著跑。
她搞不懂為什麽夢裏會有人追她,好似她手裏有什麽寶貝似的,明明她從小就窮得那麽顯而易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