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遠方有你

第116章一騙自己些許年

張敬孝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到了病房裏。

“石少孑,你有病吧你?!”張敬孝正發火,這時候石少孑早就已經坐起來,身子斜斜地靠著床頭,臉色好些了。

張敬孝一邊檢查他的腿,一邊低聲吼著:“你自己的腿傷我跟說過多少次,想裝個假肢是吧?”他雖然不是骨科,但是對於這些病症也是十分了解。

“你別生氣,別生氣,是我不小心,對不起。”石少孑有點覺得不好意,自己一把年紀,還要別人當孩子訓斥。這世界上,有很多罵你的人,而這些人裏,真正愛你的人,比對你笑的人還多。

“你當年為了救她,橫穿江橋出車禍,差點死了,現在為了追個影子,傻子似得把腿差點搭上,你上輩子欠她多少債?用命還是不是?!”張敬孝每次從石少孑嘴裏聽說“林洛兒”三個字他就暗暗的火大,這次火氣尤其的大人都說年少不知道愛滋味,石少孑都快而立之年了,還不懂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騙自己有意思嗎?騙這麽多年也不累。張敬孝在心裏鄙視石少孑了一番,也夾雜著些痛惜。人都是如此,因為什麽恨鐵不成鋼,也就是因為什麽不棄不離。一個人最讓人佩服的地方,往往也是他的死穴。

“不是,你聽我說,我看到那個影子,我必須要去看看的,不然我……”石少孑一時間的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但是,如果他再看見,就是拚了命也得再去追。可是,這些對張敬孝講,也沒有必要。世界上種種理由,在別人眼裏多數是借口,隻有自己這裏,才知道,壓的根本透不過氣來。

“你們說什麽影子,什麽車禍?”何問走進來半天了,隻是兩個人激烈的交鋒,沒有注意到她。

“呃……”張敬孝一看何問,他火氣小了一半,他知道,石少孑是不想何問知道這些事情。顧忌的越多,藏得也就越多,負擔也就越多了。

石少孑這個人,最怕別人知道自己的事情,他這個萬事放在肚子裏的性情,張敬孝最是了解,也最是生氣了。

但是,張敬孝很尊重他的原則,從來不會對別人八卦這些事情。石少孑不願意說的,他也很少去問。隻是,他知道的遠比石少孑說的多,張敬孝可以說是世間最了解石少孑的人。

“我還有事,你們聊。”張敬孝隻有把問題留給是石少孑,他想說,自然就會說,不想說,那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何問不是好應付的。

張敬孝也不等兩個人反應,直接就出去,帶上了門。

何問盯著石少孑,不出聲。她知道,追問還不如滲著他,這個人最經不起別人的沉默和冷眼了。這些天,何問總算是學著聰明了些,隻有讓石少孑自己先開口,才能找出破綻,石少孑沉默沒人能治得了,但是,隻要他先開口,他就死定了。

“真沒什麽事,都是與你無關的事,真的。”石少孑本打算沉默,她怎麽問就是沉默以對,誰曉得何問居然也不說話,根本沒有再問下去,隻是單單盯著他,目光裏都是冰冷。

他敗下陣來,隻有找了個自己覺得還算說得過去的理由。跟林洛兒有關,也可以說與何問無關吧?應該不算騙人敷衍才對。

“江橋車禍是怎麽回事?”何問這句聽得清楚,她看張敬孝一臉忌諱的走出去,總覺得這事情裏麵有什麽她必須知道的東西。

“幾年前被車撞了,傷了腿。”石少孑淡淡地說這樣也不算騙她。這麽想著,心裏也算安穩。

“為什麽要橫穿江橋呢?江橋上的車很密集,鬧不好,真的會出人命的。”何問這個時候也覺得這事情仿佛就是這麽簡單,可是又覺得既然這麽簡單張敬孝為什麽還要逃了呢。

“呃……想走個近路。”這些年,他多想忘了這件事,自己終究還是那麽無用,暈倒在江橋上,連林洛兒最後在江水中激起的細浪也沒有見到一眼。她的葬禮舉行之時,他躺著病**命懸一線。她塵歸塵,土歸土,他生死煎熬,如果不是臨死前林洛兒托孤,他才在模糊意念之下撐下去,那時候,也就不會有什麽奇跡,早就隨她去了。

石少孑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十分的不想在何問麵前提起林洛兒。更不想提及這件事情。

他暗自嘲笑自己:難道是因為不想在新歡麵前提起舊愛?

新歡也算不上,舊愛,也沒愛成,這麽矯情算是怎麽回事。自己也不明白了。麵色上不由得就浮起個清淡的笑意來。

“這麽懶,因為要少走幾步就拿命去賭,腿都差點沒了,還虧你笑的出來。”何問看他麵帶笑意,被他氣得笑出來。

“那影子呢?”這個其實何問更加疑惑。

“影子?”石少孑心裏又是一跳,難道真的避不開林洛兒三個字了?

“什麽追影子,什麽影子?誰?”何問猜到,這就是石少孑雨天上山的緣由,她真的有些不解和好奇。

石少孑沉默了片刻,然後不急不緩地說:“我餓了。”

何問也突然覺得腹中空得厲害,這麽一說,仿佛胃裏有百隻貓爪四處抓撓,難忍的發慌。

“我都忘了,咱們午飯晚飯都沒吃。”其實是她午飯晚飯都沒吃,石少孑是早午晚三餐都沒吃,餓了一整天。都說病能養人,果然是,他因為病痛折磨,居然到現在也一點胃口都沒有。

何問轉身就出門,去買飯了。

這時候,張敬孝又溜回來,他看看石少孑,有點好事兒地問:“坦白了?她知道你是舍己救人的大英雄了?還是又當悶葫蘆?”

石少孑無奈地歎了口氣,旋即有點自嘲:“我一個自身難保的廢材,有什麽資格說自己是去救人,不過是去丟人的罷了。說它做什麽。”

張敬孝一副“我就知道”的嘴臉,撇了撇嘴。

隨即,他想起什麽,表情變得一會兒喜,一會兒憂的。石少孑看著他,被他弄得有點心慌,無奈開口問道:“你做什麽?川劇變臉呢?”

“哎,有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壞消息是嗎?”張敬孝臉色有點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