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國民好爸爸的結局上
“說。”石少孑看著他，有點沉不住氣醫生對自己說有壞消息，任誰都難免沉不住氣。
“莫林在這次暴雨裏受傷了，失血過多，情況嚴重。”張敬孝望著石少孑。
“木木受傷了？！”果然，石少孑的臉色一下子蒼白起來，他慌張的要下床，可是帶動的腿痛讓他呻……吟出聲來。額頭也滲出細密的汗珠來。
“還說不是親生的不在乎，看你急的。”張敬孝笑起來，又趕緊說：“好消息是，他親生父親為了他輸血，木木現在已經脫離危險，而且已經可以下地走動了。就在兒科，你可以去看他。”
“算你狠。”石少孑聽他這樣說，心裏一塊石頭落地，撫著腿，椅回床頭，喘著氣。
“你呀，生恩不如養恩大，你不能就這樣折磨自己，木木怎麽也算你的兒子。”張敬孝歎著氣，雖然這麽說，心裏也覺得無計可施。
“他可以忘了我，是他的福氣。跟著親生父親，至少兩個人的稀有血型，可以讓他們都彼此更安全些。木木又是血小板偏少，沒有相同血型來補充，一個小傷口時間久了，都能要了他的命。”雖然這麽說，但是，石少孑的眼神也露出些許傷感，沒有語氣那麽坦然輕鬆。
“血小板少不是大毛病，大了說不定就好些了。這都不是理由，是那莫川太可惡，竟然……”張敬孝還想說什麽，但是，轉臉看到石少孑臉色異常的難堪，他就即刻閉了嘴，把自己手中的病例翻了翻，說道：“我去查房了。”
直徑走出去。
房間裏隻剩下來石少孑，他打開抽屜，一個略顯陳舊的錢夾躺在裏麵。
他伸手拿出來，打開。玻璃紙下麵，是那張報紙上剪下來的他與李唐的“合影”，看著這照片，他猶自笑了笑。然後翻到另一麵，另一麵也是一張玻璃紙，下麵是個小小的嬰兒照片。
肥嘟嘟的，笑嗬嗬的，流著口水。
石少孑的思緒一下子跌到回憶裏，麵色慘白沉重起來。
醫院的走廊，石少孑站在病房門口，隔著窗子，看著小小病**的木木，憂愁已經把他壓得快要垮了。
“石少孑？”張敬孝醫生走過來，他的科室就在兒科旁邊，這個身穿白襯衫的男子，從多年前，他就是自己的病人，自從他們相識，這個人沒有換過醫生。他的病很特殊：李氏家族綜合症。而這個人，卻姓石。
為了治療，他暗自查過這個人的家庭成員，居然隻有一個母親，母親姓石，早年去世。
他……他的身世，讓張敬孝有些百味陳雜：顯然，他應該是李氏家族的成員，但是，名分上卻完全不是，有這個綜合症的李氏一族，在江城是無人不知的名門望族。
李氏血親揚眉吐氣各個都名滿江城，而他顯然不在其內，卻又遺傳了李氏的病症。這個病症隻遺傳給男士，也就說，他的父親，一定姓李。
李氏的金錢他沒有一分，李氏病症他卻一分不少。
張敬孝不知道出於什麽樣的原因，對於石少孑多了一分關注，不過也就單單是關注而已，
也許出於八卦？張敬孝那時是這樣揣測自己的。
但是，也許是因為這份特殊的關注，讓張敬孝慢慢了解了這個石少孑。
一次，昏倒是被毆打，打得很慘，但是他沒有報警。
據說，是被女友家人打的。他在醫院時候，沒有給任何人打電話，也沒有任何人來看望，沒有陪護。就是一個人撐過去。
再後來，是出車禍，為了救所愛，從江橋橫穿，險些送命。那一次，也是自己救的他。
他昏迷了整整一個星期，夢寐中不斷呼喊“林洛兒”這個名字。
後來，他偶爾會抱著個嬰兒，來兒科，就是他科室旁邊。
兒科的大夫各個都知道，有個優秀爸爸，國民好爸爸，細致細心，愛子如命。就是這個石少孑。
慢慢的，張敬孝開始佩服起這個人來。暗暗的幫助了他幾回。
最後，索性就假公濟私地留了他的地址，沒事去找他，給孩子買這買那。
兩個人，成了好朋友。
“哦，張敬孝。”石少孑見到張敬孝在這裏，蒼白著臉，勉強打了個招呼。
張敬孝心裏不禁“咚”的一下，仿佛是一個椰子跌入湍流：這個人，知道自己得了李氏家族綜合症都能克製冷靜，今天是遇到怎樣的事情，臉色不安成這樣？
“病房裏是木木嗎？他怎麽了？”他不由得也順著石少孑的眼光望去，病**是一個小小的男孩兒。這兩天有些忙，這麽近的兒科，也沒有過來看看。木木病了他都不知道。
“張敬孝，你能幫幫我嗎？”石少孑看著這個人，仿佛是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如果今天他不來問，自己會不會去求他？石少孑習慣了所有事情自己抗，居然就連求救於朋友，都忘記了。
“哦，什麽事？”張敬孝有點奇怪，石少孑這個人一向話少，當初得知他自己的病症不能根治，甚至都沒有再多問什麽。隻是應了一聲。
“木木他需要DEIGO型血，如果明天再找不到，他會死。”石少孑雙眼泛紅，有些哽咽。
“這種血型太少見了。你不是A型嗎，怎麽會……”張敬孝也吃了一驚，旋即有些後悔自己的莽撞，他一語道破了其中的玄機，自己也尷尬起來。
“他……”石少孑心裏一陣抽痛，仿佛是胸口被狠狠的打了一拳。他捂住胸口，慢慢地緩了緩：“他……他是”想到要有求與人，石少孑狠了狠心，算了，如今自己的這點顏麵算什麽。
石少孑拉了張敬孝，找了個僻靜點的地方，兩個人坐下。石少孑看著眼前的人張敬孝是他幾次的救命恩人，為自己這個陌生人墊付過三次醫療押金。他昏迷時候，無親無友，沒有眼前這樣一個人，早就因為誤了治療時間死了。
他相信，求一個曾經幫助自己的人，比求一個自己幫助過的人，更容易些。雖然，他曾經幫助過很多人，但是，終究因為有恩與人，更加開不了口，即使開口也未必就能夠得到幫助。
“他不是我的兒子，他是我死去女朋友托付給我的遺孤，他的父親，我隻知道，可能是姓莫，至於叫莫凡，還是莫全，我不記得了。隻聽她說過一次。”石少孑說出這些，心情就更加黯淡起來。自己的這些不堪，張敬孝是都看在眼裏了。
第一次，是姓石，而患有李氏家族綜合症。
如今是，養了個兒子，血型與自己毫不相關。
他側著臉，始終沒有望向張敬孝，說了自己的話，猶自沉默著。沒了下文。
“姓莫是嗎？”張敬孝握了握拳，言語裏麵多了分沉重，心頭一瞬間壓抑的有點透不過氣來。做醫生多年，什麽樣子的痛苦，生離死別都見過，可是，今天，他是沒沉住氣，有點氣血往上湧，頭也快要痛了。
“張敬孝……”石少孑張了張嘴，又沒說什麽。他覺得自己真的有點過分了，即使別人幫過你，也不是得寸進尺的理由。連回報都沒有，還要繼續牽扯對方的精力。毫無道理。
“你放心，我有辦法。”張敬孝突然就伸出手來，拍了拍石少孑的肩膀，還安慰似得壓了壓了。
轉身走了。
第二天，果然，那個叫莫川的男子，真的出現在內科醫生辦公室。
張敬孝關上門，屋子裏隻有張敬孝、莫川和石少孑。
“木木是CisAB型血，是林洛兒死前托付給我的，她曾經對我提到你……”石少孑有些激動，語言也混亂起來。
(上集更正，此種血型比熊貓血還有稀有，隻有父子遺傳，OMG！我可憐的小石少孑，先為你的悲催命運哭一個，你是A型感謝從此不再飛揚，謝謝你提出的血型問題，及其好多建議，麽麽噠~)
“她也提到過你，哼。”莫川一副冷漠的樣子，斜著眼睛看了看石少孑，他身高有一米九，高大又不失優雅，一雙深色的眼睛，帶著幾分異域的棱角分明的臉。
就如同雜誌上精挑細選的優質男模。精致卻不失大男子氣魄，和霸氣。
“你不就是那個備胎，替補嗎？怎麽這麽年還沒當夠？”莫川的語氣溫和淡然，用詞卻尖酸刻薄。
如同刀子割在石少孑的心頭林洛兒你在這個人麵前，難道隻是如此的說起我……
“木木是你的親生兒子，他現在需要你……”石少孑壓抑著心頭的痛苦，不去接他的重話，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
“哦？我的兒子我就要幫？她林洛兒死也不肯把孩子給我，如今要我幫，我就幫，哈，好笑。”莫川似乎聽到了什麽很好笑的笑話一樣，麵上笑的斯文淡定。
“我求你幫幫他，他隻是個孩子，求你看在林洛兒……”石少孑隻有放低身段，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
“你這是求人的態度？”莫川有點玩味地看著石少孑，心中的嫉意陣陣泛起：林洛兒，你就是因為他棄我而去的嗎？！不過一個百無一用的書生，他不來也就算了，如今撞到我的槍口上，我定然要統統討回來！
我的兒子送給這個給我帶綠帽子的混蛋，林洛兒，咱們舊賬新賬，都一起算在他的頭上！
“我求你，要我怎麽做都行，求你救救他。”石少孑聽出了一陣寒意，他知道，今天的事情，怕是要難以解決。
“好，你答應我三個條件，我就救他。不然，你就和你這倒黴的兒子，一起去死。我不在乎。”莫川眼神裏迸發出一道凜冽的光，如同劍鋒一般，刺向石少孑。
“我答應。”石少孑此刻如同是得到赦免的罪犯一般，有些喜出望外。
“都不問問就答應，可別後悔。”莫川心一動，看著眼前這個人如此為了一個沒有血緣的孩子退讓，生出一絲不忍來。轉念，他想起了一字不留，棄他而去的林洛兒，他的恨意又湧了上來。
莫川冷著臉，咬著牙，恨不得伸手就把石少孑撕碎當年他愛林洛兒入骨，為了林洛兒差點拋棄一切私奔，就這個小子，卻一夜之間就毀了他的一切希望，林洛兒居然跟了他，居然自盡，居然把孩子留給這個混蛋！
因為家人的阻攔，和家族爭鬥，他不得不最後放棄一切追究，和妻子去國外呆了幾年林洛兒已死，他心也碎了，孩子無心照顧，隨他去吧。家人也不肯接受這小三生的孩子，帶來也是遭受家人的冷眼，寄人籬下。
張敬孝本來就是想聽聽，不過好奇。親生父親救孩子還要提條件，氣得他半死，他有點沉不住氣，但是，也沒出聲。畢竟這些恩怨與自己無關。
“第一，你跪下，求我。”莫川冷冷地一字一頓。
石少孑聽到這句話，如遭電擊，直直地站在當場，巨大的屈辱和憤怒瞬間淹沒了他。
“夠了！你算是為人父的人嗎？你不配有孩子！”張敬孝氣得跳起來，差點沒把拳揮在莫川臉上，石少孑連忙拉開他。
“張醫生，別，這樣會給你惹來麻煩的，這裏是你的職場，別這樣。”石少孑沒想到張敬孝會如此激動，他真的怕自己的事情，毀了張敬孝的職業生涯。畢竟在辦公室打患者，無論什麽原因，以後都很難做醫生了。
“怎麽，來硬的。好，打完我，就讓孩子等死吧。”莫川臉上居然露出幾分笑意來，其實，他的心裏也開始動搖，自己到底是怎麽了，到底在嫉妒什麽，因為林洛兒，還是因為眼前這個男人與自己的兒子如此父子情深，莫川懷疑自己真的這麽冷血，真的連親生骨肉也不顧？
當年他也想找木木，帶在身邊，可是，他的妻子，是何等的狠角色，如果知道有個小三生的私生子，把木木放在那個可怕的女人身邊，木木更是生不如死。放棄這個孩子，難道真的全是因為恨嗎？
“張醫生，你幫我已經夠多了，我自己來。”石少孑心中的冷意更重了，今天，必定是他人生最不堪的一天。這個張敬孝真的是自己的克星，自己的不堪和醜事，他是要一件件，一樁樁，目睹才罷手。
張敬孝被石少孑推著，坐在椅子上。看著石少孑如此堅持，張敬孝也沒再說什麽，隻是坐著生氣。
石少孑從椅子邊，走到莫川對麵，仿佛是用盡了畢生的力氣。和木木相依相伴的日日夜夜浮現在他的眼前，木木的哭，木木的笑，木木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說話，每一點，每一滴都敲擊著他的心頭。
木木給了他人生的希望，他給了木木一個有愛的家。
他們是這荒蕪人世上，彼此唯一的依靠和慰藉。
如今木木麵色蒼白地躺在病**，沒有了一絲生命的光彩，如同一個破敗的洋娃娃。他的心，每一刻都在滴血。
如果能讓木木好起來，哪怕用自己的生命去兌換他也願意，他寧可躺在病**，被病痛折磨的，等待死亡的，是她自己。他寧可是他自己！
思緒翻湧的石少孑終於走到莫川的近前，對著莫川冰冷無情的眼神，他沉默片刻，艱難地說：“我……求你。”
在張敬孝和莫川異樣驚詫的視線裏，他咬著唇，緩緩地跪在地上，又支離破碎地說了一遍：“我……我……求你。”
張敬孝一個激靈，嘭地站起來。一把拉起石少孑，一個用力過猛，虛弱的石少孑朗朗蹌蹌地撲倒在幾米以外的牆壁上。張敬孝口中狠狠地罵了句：“你個廢物！”
石少孑一下子被牆壁撞得頭暈眼花，半天才緩過神來。
“果然是個廢物。不知道林洛兒看上你哪一點？”莫川雖是冷冷嘲笑地說著，眼裏卻多了一分莫名的情緒，心裏也有些矛盾起來，他突然失去了一點自信，或者，這個單薄又懦弱的人，當年真的可以讓林洛兒迷失的忘記自己？
“莫川，你不要得寸進尺，不知道好歹！”張敬孝又一次加入進來，但是他沒再出手，他知道石少孑說的對，惹怒了莫川，木木明天就會死。到時候告他見死不救，木木也活不過來。沒人能強迫他，隻有忍。
“第二，雖然你可以見木木，但是，永遠不要認木木，從他出生到今天，你們一起生活的這段從來沒有存在過。木木是我收養的孩子，沒有父母，是個孤兒，你懂嗎？”莫川說起這條來，臉色總算是好看些了。對於張敬孝，他根本無視。
“……”石少孑眼神忽明忽暗地交替著，許久沒有說話。他以為自己的人生裏，隻剩下這個孩子，如今，這個小小的希望也要離他而去了。木木雖然現在每天每時每刻都依賴他，木木的世界仿佛隻有他，可是，如果有天，木木離開自己，那麽，一年，三年，五年，木木總有一天，會永遠的忘記他，即使擦肩而過，也永遠認不出那個可以為他去死，為他放棄尊嚴的曾經唯一的親人。這些痛與愛，日日夜夜的守護與陪伴，將永遠被埋葬。
“怎麽？舍不得？那他就是你的兒子，我不會管。除非，他是我的兒子。和你沒有任何關係。”莫川笑著望著石少孑，如同一隻虎看著被咬的奄奄一息的獵物。
石少孑踉蹌地退了一步，無望地閉了眼，蹙著眉，仿佛已經石化一般，過了許久，他睜開眼，眼角濕潤，終於吐出一個字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