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一輩子最像男人的時刻
“第二,簽了這個合同,看看,我的服務態度多好,非常專業的打印稿。”莫川揚了揚手裏的紙張。
“好!”石少孑咬咬牙,隻要木木能活著,什麽他都肯。
“第三,這個小大夫,給橫三幫做一整年的免費私人醫生,怎麽樣,小大夫,你不是懸壺濟世嗎?不要說你害怕了,不敢去。”莫川陰森森地看著張敬孝,臉上都是得意的挑釁之色。
他將了張敬孝一軍:去黑、幫當醫生,肯定是離死不遠了。
“你別為難他,有什麽盡管條件衝我提。”石少孑語氣強硬,不容拒絕。他怎麽能讓張敬孝為了自己去涉險,如果跟黑幫有了交際,以後的人生,誰也說不準會怎樣。
“那你就看著木木死好了。”莫川轉頭就走,三個打手也一臉沉默,緊跟其後。
“好我答應你。”張敬孝站起來,麵帶笑容,好像跟聊天氣沒什麽兩樣。
“張敬孝!”石少孑連忙拉他,示意他不要答應。
“你放心,隻要是病人,無論他是誰,哪怕是我的仇人,作為醫生,隻有一條:生命是平等的,最珍貴的,一定要盡己所能。我不會有任何偏見和畏懼。”張敬孝拍拍石少孑的肩頭,讓他放輕鬆。
莫川的背影僵直了一會兒。
那幾個殺也一時站住,沒有再向前走。
莫川轉過身,不再看張敬孝,而是走到石少孑對麵,沉默地盯了他一會兒。莫川的心思翻滾,眼前這個單薄的男人,給了他一些震撼,多少年,他都沒有這樣情緒起伏,矛盾萬般了。這個人,不知道為什麽有點讓他有點難以下手。可是想想上午的一拳,他又不由得氣得發抖。
石少孑知道這是要出手了。他安然地笑了笑,閉上了眼睛。這麽多天生不如死的煎熬,沒有想到,今天等待被打的時候會這麽高興。
這一拳帶著風,從石少孑的耳邊呼嘯而過,擦過他的左臉,打偏了,臉上有道淺淺的紅絲。
石少孑睜開眼睛,愣了一下。
莫川最後還是不得不承認,自己天生不是打手的料,快要打到的時候,他又改變了主意,還是出出氣就算了。他低低的道:“哼,你運氣好,爺兒今兒沒心情理你,打你我手還疼呢。”他把手裏的合同往石少孑手裏一塞:“我筆都帶好了,趕緊簽。別TMD磨蹭。”
石少孑比誰都想快點,看都沒看就簽了字。
“啪!”一張銀行卡拍到石少孑的手上,莫川低聲在石少孑耳邊說:“密碼是木木的生日。”
石少孑一愣。多年沒有和木木相見,他居然記得木木的生日!
“我兒子生日我會忘了嗎,我是他親爹。”莫川心情莫名的好起來,看著石少孑傻愣愣的,他覺得心裏特舒服:石少孑,你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我莫川也是大男人,愛子如命,頂天立地,隻是原來沒有機會,哼。
他覺得這是他這輩子最像男人的時候。其實這錢,不完全是侮辱的意思,他自然知道,是誰沒日沒夜的照顧自己的兒子,他不想欠石少孑的,也不想說什麽謝謝。這樣他覺得心理平衡些。
其實呢,這個莫川,真的就是抑鬱神經病,偏激不靠譜。說他嗜血,無情,六親不認,那還真冤枉他了。無情他就不來了,就因為放不下,他才一來,又來。隻是心裏需要這些無謂的事情來平衡罷了。這三個條件,就是他平衡的權宜之計。
好人做好事,會心情好。這是最好的一種情況。
還有種人,做了好事心情忐忑的,因為總想著回報。這種情況就比較牽強。
最後一種人,就是莫川,做好事,糾結型。
他不做好事吧,覺得對不起別人。做好事吧,又覺得對不起自己。心理不平衡,跟個麻花一樣,怎麽做都擰巴。
這就是麻花人。心理失衡型。他做事,就要有平衡的條件,這樣,他才心理舒服些。
在醫院期間,石少孑和莫川一起照顧著木木,半個月後,木木病好出院,木木就改了名字,不叫林木木。而是叫莫林了。被莫川接走。
聽莫川說起木木的新名字,石少孑突然覺得,可能這次放棄木木的監護權,也許是個對的決定莫林,莫林。這個姓莫的,還是心裏有林洛兒的,他還是會愛屋及烏,會好好愛這個木木,這是他命裏另一個林。
石少孑想對了,莫川,對親兒子,真的是無微不至。這些年木木不在他身邊,他時常覺得自己愧疚難過,如今有了補救的機會,自然是不遺餘力。
其實,還有石少孑不知道的,這個莫川的妻子邢小星去年因為一次幫裏血拚,重傷。去了醫院才知道,已經懷孕兩個月。可惜孩子沒了。
醫生診斷,以後都不會有孩子。邢小星不想去孤兒院領養,覺得野孩子心裏接受不了。可是又喜歡孩子。難過的常常哭,覺得自己當年那樣逼迫林洛兒母子,害的母親跳江,兒子失蹤。現在,她是受到上天懲罰了。
這次,聽莫川說那個林洛兒的孩子出現,她也很激動,難得這麽多年,莫川能夠最後向她坦白。她也突然不知道怎麽就認為,這是上天安排她贖罪的機會。林洛兒在世時候,這個孩子邢小星是知道他的存在的,莫川這些年不說,也不找,她就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現在覺得,這個木木的母親已經不在,又是莫川親生的,看了照片,孩子白白胖胖可人的很,這孩子又小,長大了什麽都不記得。何況又和莫川一個血型,以後這莫川有什麽事,還要指望孩子救他。
這個孩子必須要回來,這三個打手,是她派來的。她是要要回孩子的咳咳咳,莫川說他就是因為要孩子,被打的。這個二貨,撒謊就是他吃飯的絕技。
木木被接回莫府,成了莫府的小公子,前幾天還哭鬧著要舅舅,他太小,沒有幾天就忘記了石少孑舅舅。
這莫夫人後來才知道,這莫川背著她在醫院,做了什麽缺德事,打了他一頓胖的,替石少孑張敬孝出了口氣。但是這個合同,她倒是沒有管。畢竟她也是想留個後路,用不到自然是好的。
她自己沒有孩子,愛孩子,愛的都沒邊了,木木又乖巧聰明,討喜,一家人的日子,每天過的倒是很順心。
這些,石少孑當然是後來問張敬孝才知道的。張敬孝之所以那麽痛快的答應去橫三幫,也是對木木不放心。如果不是張敬孝常常見到木木,讓石少孑常常能夠知道木木的近況,知道木木過的很好,石少孑還真的要更難過些,更不舍。隻是,聽說木木那麽快就忘了他,一次偶然的機會在街上遇見,木木看著他如同看到陌生人,石少孑真的很難過。
他也像陌生人那樣從木木身邊走過,心裏痛得翻江倒海。回去就犯了舊疾,差點沒命。邢小星是典型的俠義女子,快意恩仇。簡單點說,和她有仇的必死,比如林洛兒。對他有恩的必報,比如石少孑。
邢小星是個恩怨分明的人,這時候和私人醫生張敬孝一來二去的熟悉了,也聽說了很多石少孑和木木的故事,顧及石少孑之前對木木的多年照顧,莫川又在醫院恩將仇報,聽說石少孑思子成疾,心裏不忍,邢小星便要張敬孝帶石少孑常去莫府坐坐。算是了了石少孑思念孩子的痛苦。日子一長,幾個人倒是成了朋友。當然,這個莫川是個例外。他還是不冷不熱,一副嫌棄他們兩人的模樣。
所以,石少孑帶木木去什麽地方,做什麽,在莫夫人支持下,莫家人都很放心。這也是木木為什麽在劇組的原因。
石少孑從回憶中跳回現實,已經是夜裏了,風有些冷。
石少孑披著衣服,扶著桌邊拖著疼痛的左腿,慢慢地挪動,關了窗。
回到**躺著,看著照片裏木木的笑臉,慢慢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