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你刻在我生命中的烙印
這次入院,石少孑很快就醒來了。
從急診室出來,大家才鬆了一口氣。
在張敬孝的堅持下,他做了全麵的檢查。
驚喜的發現,李氏家族綜合症症狀,正在漸漸消失。身體的免疫力和各項機能都在增強。
之後,張敬孝想起他的腿傷。一邊做著腿部舊傷的檢查,張敬孝一邊跟他解釋江橋上的事。
石少孑不說話。也不表示原諒,也不表示憤怒。就是沒表情。
張敬孝其實心裏有點著急的。但是,他也沒有辦法。
兄弟之間,出了事,頂多是解釋。道歉,那種事情,是不可能的。
男人之間的感情,就是在心裏。最受不了兩個直白蒼白的詞:謝謝和對不起。
這兩句話,打死也不會對真兄弟說。開不了口。
要是聽哪個好兄弟說了這兩句,一定身上一陣陣的發冷的。
受不了這矯情勁兒的。
可以為兄弟賣命,但是,煽情的話,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石少孑倒是沒有生張敬孝的氣,隻是,現在的石少孑。也變得壞壞的了。他故意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急急張敬孝。
這混蛋打人也太疼了,他眼眶現在還腫著,根本沒法見人。還有下巴,有好幾塊的青紫。
不知道的真以為是被仇人打的……
這臉,真像何問說的“打成豬頭了”。
想到何問又哭又笑的樣子,石少孑不僅抿起嘴,臉上浮現一個清淡的笑意來。
張敬孝在一旁正解釋的急,卻見石少孑突然笑了一下。笑的很輕,卻好像很甜蜜。像個情竇初開的大男孩。
張敬孝停下來,觀察著他。
石少孑沒有發現張敬孝的異常。自顧自地想著自己的心事。
隨即他又想起那句含恨帶淚的:“石少孑,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行了吧?”
那個眼神,怒中帶怨,剛中有柔。似愛似恨。
他無奈地笑著搖搖頭,心裏暗暗說道:何問啊何問,這輩子,有你這句恨一樣的表白,就夠了。
旋即他手指撫上唇邊。
那裏,有她留下的標記。
他心裏一動。
這個小小的傷痕,要是永遠印在上麵,該多好。
他的心,早就被印上了這樣的痕跡,疼痛著,留著血,不再完整。被她霸道的宣誓了主權。
而這封地的領主,卻全然不知。
何問,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我的心已經屬於你,你卻並不需要。
它已經無處安放。告訴我,我該把它放到哪裏?
他覺得自己很可恥。還沒有和女朋友分手,就已經開始拚命的想念別人的女友。
他努力的克製,拚命的克製。卻發現這種想念,越來越泛濫。
有個東西,就如同洪水。越是堵截越是泛濫成災。那就是愛情。
他的眼神黯淡下來。他想到了柳依依,想到了李唐,想到了木木,想到了林洛兒,想到可以遺傳的李氏家族綜合症,他一時間想到了太多太多。
他們之間,還是有太多的不可能。太多了。
張敬孝看石少孑指尖撫上唇邊,那裏有個半新的傷口。剛想打趣他,轉眼間石少孑這個微笑甜蜜的表情,又漸漸成了失望,傷感。
張敬孝心裏一沉,開玩笑的心思也沒了。低頭給石少孑做檢查。兩個人都沉默著,沒再說什麽。
從醫護室出來。幾個人還圍在外麵。張敬孝說了情況,大家心情好起來,都說著恭喜石少孑的話。
隨即,張敬孝看著邵不東。眼神有點凶狠。瞬間氣氛有些尷尬。
邵不東索性對張敬孝的眼神視而不見,隻是過來安慰似得,拍了拍石少孑的肩頭。算是道歉。
石少孑被拍的一個趔斜,又差點沒倒了。
幾個人看他這麽弱不禁風,不禁笑起來。
氣氛一下子好起來,石少孑也有點靦腆的笑了。
歐明湖使眼色給其他幾個人。
幾個人這才鬼鬼祟祟地跟著她,悄悄地從後麵退去,從別的路走了。
隻剩下石少孑和何問。
“石少孑,你打算怎麽辦?”何問既然知道了石少孑身體比原來好多了,病算是基本好了。她又開始有點想幫柳依依了。
“何問,我”石少孑歎了口氣,心裏想到:這真話,早晚是要說的。於是,他慢慢地說:“我不愛柳依依,我的人,不是她。”
“可是,她已經有了你的孩子。何況,你不愛她當時在望情崖為什麽要招惹她?你這是自作自受,現在你要埋單,不是說出來混,早晚是要還的嗎?!”
“何問,我和柳依依分手這件事,我不能多說什麽,但是我可以保證,我沒有愧對她,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她的事情。我問心無愧。”石少孑也很少這樣說話,說完,他有些恍惚,覺得自己這樣說,真的好像一個強詞奪理的負心漢。
他想起自己剛剛愛上林洛兒的時候。
老教授看出來石少孑是戀愛了,那種小男孩剛剛戀愛的幸福甜蜜,是藏不住的。老教授叫他去了那個郊區的書屋。
倒了杯茶給他。
問他:“這杯茶苦嗎?”老教授放了整整一把的苦丁,不苦才怪。
石少孑和了一口,差點吐了。看著老教授嚴肅的神色,隻好強咽下去。皺皺眉,道:“苦,好苦。”
老教授語重心長地說:“人人都知道它苦,但是,隻有真的男人不說苦。過去的苦,隻要不說,不埋怨,早晚有天是甜。”
石少孑抬起頭,這個懵懵懂懂的少年似懂非懂。
老教授笑了,坐下,又成了一個老頑童,他笑道:“笨蛋,你呀,就這麽理解。我今天告訴你,男人男人,要是真男人。如果有天失戀了,被女孩子傷害了,不管因為什麽原因分手,分手後,不能說人家女孩子一個不好的字。男人,要有擔當,有度量。這才真男人。大男人。明白嗎?”
石少孑臉一下子紅了,他知道,老教授是看出了自己這些天的異常。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心裏卻揚起一陣的溫暖的春風。
他也是個有人關心,有人指引,有人領路的人了。是個有人疼的孩子了,不是一個人了。
從那以後,老教授的話,時時刻刻敲打著他的心。
男人,要守護女人。無論到時候,都是應該如此。
就是書生外表,也要有顆硬漢的心。不僅要頂天立地,光明磊落,還要能忍辱負重,嚴己寬人。
他說不出柳依依的不好,她為了算計自己,遇到蔣青安那樣的男人,有了他的孩子,已經很不幸了。在自己這裏說出望情崖的秘密,讓柳依依眾叛親離,這無異於是對柳依依落井下石。
說不出對方的不好,在不明白故事原委的人眼裏,就成了他的不好。
“我會還的。”石少孑也不是沒有想過柳依依母子。他甚至有幾次想過,幹脆就當自己不知道,為了這個無辜的孩子,和柳依依結婚。
可是,事情到了眼前。他還是拒絕了。而且斬釘截鐵。
比他自己想象中的拒絕還要直接,還要果斷。
甚至是整個身體都極端的排斥,想要遠離柳依依。
這種拒絕,不太像是大腦思考的結果。更像是一種身體的本能反應。
人的身體是最不會說慌的。
遇到親切的人,他就會放鬆,主動靠近。有時候你不自覺的就會離這樣的人很近。身體自身的反應,連你自己都沒有察覺。
遇到戒備的人,他就會緊張,悄悄變成一個僵持的姿勢。你會發現,靠近這樣的人,會變得很難。你的身體在抗拒你的指令。
有時候我們沒有注意到這些微妙的氣氛,而我們的身體,卻先一步感應到了。做出了選擇。
當然,有些人,他的身體已經麻木了。
身體靈性的已經被欲望和俗念扼殺。
身體的靈性,也許就是自然的靈性。一個人最純真最質樸的東西。沒有了它,人會少了一個重要的底線。
沒有底線的人,才是最可悲,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