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遠方有你

第18章失而複得的苦,不懂得你夢裏的甜

我曾經同一個和我一樣大的女士聊天,她說,她婆婆對她不好,她總想和她理論。

我說,理論隻能讓她更加不喜歡你。

要別人喜歡,不是可以要求的來的。要別的愛,更要求不來。求不來。吵不來。也換不來。

喜歡和愛,不是交易。要對方心甘情願,才是正宗。

越是急於要,亂了方寸,反而失去更多。

隻要做好自己,努力的在任何情況下都最更好的自己,你先覺得自己這樣逆境都如此強大,愛死你自己了,覺得自己很好。

才有可能,有人愛上你。

我要好好的做我自己。讓你們喜歡上我的書,愛上我。就是這樣。嘻嘻。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人說,失而複得是痛苦的事情。這個人,就是石少孑了。

當他接到李唐的電話,聽到李唐雲淡風輕地說:“房子的事情解決了。”

石少孑的心裏,格外的涼,格外的冷。

仿佛秋天就這麽早早的到了,秋風刺骨,穿透他的外衣,站在夏日豔陽下的他的牙齒都要打冷戰了。

沒有想錯,李唐的下語句話,也很直接:“別忘了,你說過,你不喜歡何問。別怪我沒有提醒你,你不要食言而肥。”直接的威脅。

這句話說的很商人。也很傷人。食言而肥,一語雙關:一種是說不喜歡而去追求,這是食言了。而另外一種,是李唐所謂的交易條件,李唐已經把房子放回,他也要對何問放手。如果還不肯放手,也是食言而肥。

如果直接拒絕,那就說明自己對何問有意思。不拒絕,那就是答應交易。

兩難的問題,石少孑知道,這是個圈套。李唐很少用,但今天他例外。

“房子我可以不要。”石少孑知道,現在說這個毫無意義。既然已經解決,當然是不可能因為他不要,就再收了拆了。“我不會用小何來談交易,這樣,有多少經濟損失,我來付,我雖然不夠富有,但我盡全力。”石少孑覺得自己說的話,完全沒有意義。一個房地產的工程的損失,不是他一個小三流作家可以負責的,可,他還有別的退路可以選嗎?

“果然是作家,說話就是不卑不亢,”李唐鄙夷的笑著,言語中盡是嘲諷。“你負責,幾個億的項目,你怎麽負責?”

石少孑隻有沉默。他的確負責不起。

李唐暗自心虛,其實,這個項目根本沒有啟動,也就是,不過是一場好戲罷了。而唯一的看客,就是石少孑。沒有辦法,想恨一個人,有時候,也需要成本,需要造聲勢。一開始,他真的打算就這樣把石少孑趕到大街上去,但是,他不知道為什麽,又偏偏在做決定時候,難以下手。

一時心軟,隻是一個方麵。還有公司利益,他不能拿那麽多員工的血汗錢去開玩笑,他不是一擲千金的花花公子,他是李氏集團的當家人,不能不為公司利益考慮。

“我告訴你,像你這種人,哼,根本不配談愛情。”李唐的聲音很輕,但是,話語卻重重的敲擊在石少孑的心頭,“一無所有的人,你還是想想明天的午餐在哪裏,別癡心妄想風花雪月了。更何況,何問三年前就已經向我表白過,她為我等待了三年。你覺得,你到底哪裏有希望?”

石少孑的心抽痛著,他明白,李唐的話雖然難聽,但是,每句都沒有誇張。他石少孑,無父無母,無權無勢。除了剛剛可能被拆除的木屋一間,什麽也沒有。有時候連自己的生活,都成問題,又何談愛情。沒有麵包,哪裏來的愛情?是要自己喜歡的人,天天看著他如此掙紮在生存邊緣,同情哀怨,這樣才滿意?

“更何況,你和你母親一樣,哼,都是薄情寡義,嫌貧愛富,喜新厭舊的……”

“夠了!”石少孑語氣中壓抑的憤怒,讓李唐嚇了一跳。他知道自己差點說出什麽話來。自己也覺得自己失言了。但旋即,他又淡定下來。“怎麽?石大作家這是沉不住氣了?原來在我麵前忍辱負重,不卑不亢,寵辱不驚的樣子,都是裝的呀。真有本事。”

“你!”石少孑心口悶悶的發痛,整個人都不能自控的顫抖,他知道自己是要犯舊疾。恨自己是這樣沒有用,幾句話就被打到地獄,心痛的生不如死。

李唐聽到電話那邊氣息沉重,他知道,這個時候的石少孑是什麽情況,石少孑的胃病,恐怕夠他今晚喝一壺的。

“石少孑,既然你知道自己身體什麽情況,我奉勸你一句。不要和我作對,否則,我不會因為您老人家隨時會病發,就放過你。”李唐冷冷地笑著,心中也冰如極寒。此刻也為自己的冷血汗顏,自己居然會如此冷漠,難道,這就是生活送給他的禮物,這,就是被親人背叛,被親人遺棄的代價?

他李唐,再也不是那個在高大白楊樹下,笑的純真放肆的俊美少年。再也不是了。再也不是了。

我痛失了我自己,難道,你比我痛?!

石少孑,你不用悲傷,我在傷你之前,何嚐不是先狠狠的傷了自己。我在讓你痛苦之前,何嚐不是一遍遍品嚐了這痛苦滋味。我在冷冷對待你之時,也必然讓自己的心如此冰冷如此堅硬,讓自己的心也冰凍的更加寒冷。

咱們算是扯平了。我恨了你,折磨了你。在這之前,這恨,先折磨了我自己。

“石少孑,你最好乖乖的把房子收著,別耍花樣。如果你做什麽手腳,讓小何誤解我。我想,你知道我的手段。到時候,不要怪我太狠毒。我也沒有辦法,誰讓你有太多見不得人的把柄,在我的手上。”李唐眯起雙眼,端起桌上的高腳紅酒杯,小酌一口,陰冷而優雅的笑意浮現在他俊美的臉上。此刻的他,好似一朵暗夜裏慢慢綻開的罌粟,帶著一種危險陰鬱的美。

“好。”石少孑一隻手舉著電話,另一隻手撫著胸口,他痛得俯下身去,難以自持。他不想再聽到李唐說出那些太多見不得人的事。真的不想聽。無論李唐此刻說什麽,他一定都會說好,他隻在心裏祈求,這通電話快點結束,這樣的痛苦快點結束,甚至有一刻,他在心裏祈求,這樣痛苦的生命,就這樣結束吧,快點結束。他真的不想撐下去。不想再撐。這樣的他,都忘記,電話是可以掛掉的。隻可惜,痛苦不可以當機立斷的掛掉。

身體的疼痛,心裏的痛苦,回憶的折磨,難以啟齒的往事件件,排山倒海的壓來。石少孑這次知道,平日裏的安靜安逸,原來也不過是虛假的自欺欺人,其實,那些陰霾,從沒散去。

有些事,隻怕是,耗盡此生,終究不能擺脫。

清晨。石少孑在地板上醒來。

手裏,還拿著電話,那段早已掛斷。而不知不覺在病痛中昏睡的他依舊手握電話,放在耳邊,夢中也是反複的責難與奚落。

親情究竟是什麽。竟然如此的糾纏不斷,彼此折磨。仿佛再狠的言語,再痛的鞭撻,再不堪的故事,總是會銷聲匿跡,在親情麵前敗下陣來。

最後,我們還是血液裏,流淌著相同的東西。最後,我們還是不得不承認,我們不是陌生人,不是路人,不是絕交的朋友,不是沒有關係的兩個人。是,親人。

多少次了,多少次傷得心力憔悴。

可到最後,他還是一樣的站在李唐麵前,就如同第一次麵對李唐,告訴李唐,自己是他的哥哥的時候一樣。他,還是李唐的哥哥。

永遠都是。

即便李唐不叫哥哥。永遠都不叫哥哥,不承認。

即便他永遠都不叫弟弟,他永遠都不會姓李,不被承認。

但,他還是李唐的哥哥。李唐還是他的弟弟。永遠都是。

他會和自己的弟弟,去搶弟弟心愛的女孩子嗎?他不會。他會像自己母親一樣,去做個拆散他們幸福的第三者嗎?他不會。他們三年前就兩情相悅,彼此為愛等待三年,他會去巧取豪奪嗎?他不會。他們郎才女貌,青梅竹馬,他會去橫插一腳嗎?他不會。

他不會,他真的不會,真的不會。真的。

可他的心會疼。

這樣,算不算不道德。算不有點違背自己的諾言?

而在這個時刻,我們的小何也不好過。

剛剛醒來的她,把臉埋在被子裏。

就在剛剛,天還沒有亮的時候,她做了一個夢,那個夢曾經是她整個童年最常夢到,也最想夢到的夢境。

清涼的夜,安靜、純美。

她站在一片曠野裏,腳邊是一條清澈流淌的小河。夜空是純淨的寶藍色,月亮不知道躲在哪裏,夜幕上點綴著一顆顆星閃耀如鑽石,每一顆都晶瑩剔透光芒流轉。

夜晚的風吹來,甜美的讓她陶醉。

她張開雙臂迎著風,慢慢地慢慢地,她飛了起來,像鳥兒一樣,雙臂下是清涼的夜風,身邊是閃耀的繁星,腳下是漸漸變小漸漸伸展的小河山林草地。

這感覺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美妙。她輕輕拍動自己的雙臂,悄悄地在夜色中飛升,飛升。

就在她仿佛要沉醉要在星空裏融化的時候,一雙手輕輕的拉住她,然後是一個溫暖的懷抱。

她睜開眼睛,那個睫毛低垂,笑意溫暖的人,居然是石少孑!

然後,她聽到廣場午夜如歌的鍾聲……,然後,然後,兩個人慢慢靠近,慢慢地,慢慢地,他清瘦的臉龐在她眼前慢慢放大,她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

他的唇,那麽純淨,那麽輕柔,那麽憐惜,帶著一絲清涼的甜意,仿佛教堂裏,聖潔珍重的定情之吻。

她居然夢見,他和她……接接接……吻?!

自己原來最美好的夢境,總是看不到結尾那個給她溫暖懷抱的人是誰,那個人,居然是!

怎麽會這樣?!怎麽可能這樣,難道,難道,自己愛上了那個混蛋?

小何在被子裏想到頭痛,她又氣又恨,用力的踢被子,喵喵亂叫。

愛一個人,不可怕。

恨一個人,也不可怕。

嫌棄一個人,也沒有什麽大不了。

可怕的是,你恨他,你還愛上了他,愛上了他,還要嫌棄他。

何問的腦子有點暈暈的,唇邊還有一絲甜意,她眯著眼做了幾個深呼吸。她不得不告訴自己冷靜,在這個時候,太兒女情長,最後死的一定是自己。

無論為什麽做這樣一個夢,但結局,一定隻有一樣,那就是讓她更加迷惑,更加慎重。迷糊說李唐不簡單,在她看來,這個石少孑看上去清澈無害,卻未必比李唐心思單純。不然,他又怎麽能區區見過幾次,就創到自己夢裏來。

還是,這樣的夢?!

何問仿佛被撞破秘密的巫婆,外強中幹地對著床頭的一個毛絨玩具,在空中掌摑幾個來回,口中念念有詞:“讓你跑到我夢裏來,夢到你就是惡夢,你到底施了什麽妖法,看我叫你現原形!”

仿佛這樣就可以擺脫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嫌疑,可以把罪惡全都推到無辜被冤枉成施展妖術迷惑人心的石少孑身上去。

不過,她不知道這個可以盜人的夢鄉的人,臥在冰冷的地板上,現在也在被惡夢的餘溫折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