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一件危險的事情
做一件危險的事情,至少需要一個理由,要麽,十分百分的自信,知道自己有完全優勢;要麽,有十分百分的把握,知道對手如何出牌。
李唐覺得這兩樣他都有,所以,他可以把自己心愛的人,送到石少孑麵前,而結果,他早已預料。他不怕冒險,更何況,愛情本身就是一件有風險的事情,金屋藏嬌那種愚蠢妄想,隻能給對手更多機會。
石少孑怎麽也沒有想到,這回何問來到自己的家,會是這個時候。
何問敲門見門沒有鎖,推門進屋的時候,石少孑還倒在地板上,捂著胸口,看到門口驚慌的何問,他蒼白的臉上的痛苦多了一絲難以隱藏的尷尬自己現在的樣子,實在狼狽不堪。
“你怎麽了?”何問忙跑過去扶起他,他的身體單薄而冰冷,輕輕一扶就起來,仿佛沒有什麽重量一樣。“你發燒了嗎?胃痛?還是有什麽舊疾?到底怎麽了?走,馬上去醫院!”何問用手去試試石少孑的額頭,體溫正常,但他慘如白紙臉色是騙不了人的。
“我沒事。”坐下來的石少孑雖然並沒有減輕痛苦,但神色清醒的多了。他一手扶著額頭,另一手從心口移開,放到胃部去按。何問隻管去給他倒水,並沒有注意到他的細微動作。
“隻是胃疼罷了,沒有事。喝點水就好了。不用去醫院那麽麻煩。”他微微閉眼,深吸一口氣,回了回神,何問轉身,他拉動嘴角,給她一個“我真沒事”的笑容。
何問沒好氣的把倒好熱水的杯子“咚”一聲擺在桌上。“哦?要是喝喝水就包治百病,要大夫做什麽?”明明是她該安慰這個病人,告訴他不要驚慌,沒有事,一切馬上就好起來,怎麽就變成自己被這病人安慰起來。
看著石少孑虛弱蒼白的臉頰,沒有一絲血色。但眼神卻淡定自若,微微上揚的唇角還有一絲優雅的痕跡。如果她眼前不是個有氣無力的病人,她真有揍人的衝動。
都說男人不喜歡看醫生,生病就是硬撐。原來她“隻聞其聲”,這回是“見其人”了。這樣固執淡定,演戲以假亂真的本事,仿佛天生的,如果拍下來,也能被評個金馬影帝了。
“我告訴你,石少孑,今天你去醫院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既然這件事讓我遇上了,我絕對不可能袖手旁觀。萬一你因為沒有及時就醫有什麽三長兩短,我不成了伺機報複,落井下石了?你不要假裝什麽堅強,大男子汗,拿自己生命開玩笑,男人的麵子,真的那麽重要嗎?身體發膚授之父母,你這樣不珍惜健康,隻能讓我覺得你幼稚,無知,是個徹頭徹尾的虛偽混蛋!”何問一口氣說了一堆話,自己又氣又累的上氣不接下氣。
石少孑靜靜地看著何問,一言不發。仿佛這會兒,病痛對於他來說,已經被什麽更重要的思緒代替。他的眼神清澈又深遠,何問被他看得有點心裏發毛。
她忙回想自己剛才一氣之下說了什麽?難道她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說漏了什麽事情?可她實在是記憶力很差,完全不記得自己剛剛義憤填膺的說了些什麽讓人費解的話。好像,也沒有說什麽,又好像說了什麽。
她真想用力敲敲自己的頭,看看這個圓東西裏麵是不是裝的都是漿糊。
何問正忐忑的胡思亂想,突然石少孑扶著心口彎下腰去,臉色更加難看了。呼吸也變得急促,剛拿在手中的杯子跌落在地上,打了個粉碎。
“石少孑!”何問不顧地上的隨玻璃,跑過去扶住他。“你別嚇我,你沒事吧?石少孑!”何問的眼淚就在眼眶裏,她真的沒有見過這樣的情況,如此虛弱如此緊急的病人,她慌亂了,不知道該怎麽辦。她不知道現在叫救護車,石少孑是不是還能等得到醫生來。或者……,她不敢想。
“別怕,別怕,我沒有事。”石少孑聲音微弱,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他不想嚇壞何問。
“我的書房,書桌左邊抽屜,有一瓶藥,去給我拿來。”石少孑握著何問的手,抬起頭望著她,眼睛堅定而溫暖“吃了它,我馬上就會好起來。不要怕,我沒事。隻是犯了胃病,老毛病了,沒有事。”石少孑沒有說,那個藥是很好的止痛藥,隻是醫生說,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吃,吃了下次疼痛會更難治愈。
“好,好!你等著,我馬上拿就來。”何問自問自己不是沒有見過大事的人,她的工作要求她處事冷靜,可是為什麽最近總是慌亂。拿藥時候,用力過猛,差點把抽屜拉掉。她沒有想過,自己過去冷靜處理的事情,多數是工作,與自己的私人世界無關。
關心,則亂。
吃了藥,喝了些溫水。石少孑的臉色也漸漸有點血色,氣色看起來好些了。推脫說自己餓了。
何問忙去給他做了碗麵。乖乖吃了麵的石少孑似乎很困倦。不知道是止痛藥開始發揮作用,還是吃好了,所以犯困。又或者一夜的病痛折磨,他太累了。石少孑眼神開始迷蒙,人也漸漸放鬆,有點迷迷糊糊。他斜靠在椅子裏,歪著頭,胳膊搭在桌子邊緣,手抵著額頭。前額的頭發散落下來,擋住他的眼睛。慢慢地,他閉上眼睛,漸漸的意識模糊,靜靜地安睡。小何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很尷尬,從沒有這樣守護一個人,看著近在咫尺的他在自己麵前睡著。她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小小的房間裏,隻有他輕淺的呼吸聲。她知道,她此刻不能離開。
雖然睡在小小的椅子上,但他那樣慵懶的樣子,仿佛一貪睡的貓。此刻他放鬆的表情,說明他睡得很好。小何實在不忍心把他叫醒,打擾他的睡眠。
如此安靜,如此溫存。他們仿佛戀人,又似夫妻,那樣安靜的守護,完全信任的依靠。何問不禁有些失神。他們的距離是如此的近,她甚至可以隱約聞到他身上淡淡的,仿佛竹子或者鬆枝一般的,清涼的味道。這種味道猶如魔咒,讓她有點心神**漾,有點臉紅心跳。
她從來不知道,男人還會有這樣好聞的味道,讓人沉醉,無力自拔。
閉上眼,就像沐浴在清晨陽光清澈的森林。誰能做這個人的女友,應該是件愜意的事情。每天在這樣的懷抱裏睡去,應該夜夜好夢。
小何就這樣,看著睡去的石少孑,胡思亂想著。時光,在兩人的腳邊,靜靜的流淌著,一波一波**漾開去,悄無聲息。
石少孑醒來,木窗的光影已經悄悄溜過來,中午了。陽光刺眼。他睜開眼睛,就看到逆光的小何,靜靜地坐在他的麵前。金色的光華從她身側傾斜而過,仿佛是天使的羽翼一般。她美的比這正午的陽光,還要炫目。
“你醒了。”何問看到石少孑悠悠轉醒,心情也平穩了些。把胡思亂想的思緒打散,她微笑著看著石少孑,聲音輕柔,好像安撫嬰兒一般。
“嗯。謝謝你一直在這裏陪我。我剛才實在有些困,居然就這樣睡著了。”石少孑一臉的抱歉,他不知道何問是來找他做什麽的,他隻知道,自己耽誤了她的時間,也麻煩了她的人。
“沒有關係。看你好起來,我也就放心了。”何問釋然地微笑,然後,她才發現自己居然就這樣不知不覺地端坐了一個上午。她這才覺得自己的腰啊,腿啊,胳膊啊,手腕啊,都麻木酸痛。
“我……其實沒有想過,你會一直在這裏。如果知道你一直在,耽誤你時間的話,一定不會睡這麽久了。”石少孑真的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不是真話。他是一個不習慣別人等自己的人。
在他的人生中,他,是常常等別人的那個。盡管很多時候,等待的結果是一場空。但,他似乎已經習慣等待,就是因為知道等待的難熬,所以,他最怕的,就是耽誤別人的時間,要別人等自己。他等別人,一年似乎是一天,沒人知道他的辛苦,因為沒有不耐煩,沒有埋怨。別人等他,一分鍾,似乎是他的一年。讓他透不過氣,讓他焦急不安,所以,他常常是拚命去做事,怕耽誤別人的時間。他就是這樣的人。
今天,算是破了例,讓別人等他這麽久。他的確內疚不安起來。但,要是說不知道對方還在。其實也不對,他是潛意識知道對方在,有她守護,所以才安心睡去。到這時才幽幽轉醒。
“我,其實,也是知道你一直在的。但,真的不是有意耽誤你時間。我……”他垂下睫毛,有點局促,這自相矛盾的解釋,實在更讓他不安。
“不用內疚的,你隻是不習慣被別人等。其實,等你的人,就是想拿出時間陪你。你不必內疚,隻要安心接受就好。如果不願意拿出時間陪你,自然就不會等你,你就沒有機會內疚了。”何問意味深長的笑笑,她所謂的“想拿出時間來陪你”,自然是真的是特地拿時間來陪石少孑,不過,目的自然不是石少孑可以猜測的到的。
“那,我就不客氣了。我真的,還要耽誤你的時間。如果,你不想等的話,可以,先回去。”
何問自然是不會走的。因為,她是願意“拿出時間來陪”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