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驚心動魄的一夜
石少孑的今夜注定驚心動魄。他感謝自己失去林洛兒幾年來一直拚命練習遊泳，雖然每次跳入水中，他都有一瞬間覺得，自己是想要輕生。但是，他今天，在五年後的今天，終於救下自己所愛的人。而不是眼睜睜看著她沉入水底。
腿上的舊傷，被冰涼的湖水浸泡了近一個小時。湖水表麵看似平靜，底下的暗流卻凶險極了，他不敢回想，如果當時稍微鬆懈，現在……
傷勢又開始火辣辣的鑽心的痛起來。
他顧不了這麽多，心裏隻擔心昏迷不醒的何問，他用盡最後力氣，抱起何問，朗朗蹌蹌地走向岸邊。
剛走到草叢，他就失去力氣，跌倒在地。
按照他的體力，根本無法救人，完全是因為長期的超負荷的遊泳，和一定要救下何問的決心。他不能再失去了，五年前的痛還曆曆在目。他已經失去了一個曾經最愛的人。今天，他無論如何，不能再失去她了。
他好想睡，好像休息，好像躺在這幽靜的森林裏，安靜的睡著。
可是他告訴自己，何問還沒有醒，他需要我。我必須要清醒，不能倒下。
他掙紮著清醒起來，坐在何問旁邊。何問冰涼的小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沒有一絲醒來的跡象。他把何問反轉，讓她的胃部抵壓在自己腿上，拍她的背部。她“唔”地一聲，吐了很多水。
“何問！何問。”石少孑把何問抱在懷裏，輕輕搖動。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抖的厲害，焦急和心痛讓他的聲音變得沙啞，急促。
何問依舊躺著，任憑他呼喚搖動，就是沒有反應。
“難道是”他連忙用手放在她鼻子前。呼吸似有似無。
他顧不得什麽禮貌禮節，趴在她胸口，“咚咚，咚咚咚”還好，心跳雖然微弱卻給了石少孑希望。
他想起張敬孝教過的急救人工呼吸。他把何問放平，有規律地輕壓她的胸口，然後用唇為她輸入氧氣。
何問輕輕地動了一下，她唇邊呢喃了一聲，好像是：“石少孑……小念……”
石少孑欣喜若狂，他用力抱住何問，他的淚水不停地打落在何問的臉頰，他心裏隻有一個聲音“何問沒有死，還活著，她還活著！”
“感謝上天，她還活著。原來，上天還是眷顧我的。”他情不自禁的抬起頭，對著夜空一邊流淚一邊笑道。
“我愛你，何問。你醒醒，醒一醒。不要離開我，這世上，我什麽都沒有，我隻有你，不要離開我，求你”他低下頭，輕輕地吻上她的唇。他發誓，永遠不要讓她離開自己身邊，不管天崩還是地裂，就算有再多人反對，阻撓。他也不會猶豫。哪怕何問不肯接受，這種愛情是他一個人的事情，他也願意一輩子守護。願意去毫不掩飾的表白。
他經曆了太多離別，太多失去，太多背叛。這樣的痛苦，讓他覺得命懸一線的人，是自己。他忘記了身邊的一切，忘記了何問的“賤人，滾開！”，忘記了李唐的威脅，他忘記了自己說過的：我不會再談感情。他真的像自己昨天邪惡的想過的那樣，在她不經意的時候，偷偷吻了她。
石少孑意識到失控的時候，已經晚了。何問已經睜開眼睛，近在眼前的兩個人四目相對。一個淚水難抑，一個羞怒難平。
何問猛地推開他，眼神裏都是厭惡與驚恐：“石少孑，你無恥！”石少孑重心不穩，跌倒在一旁。他的心，也瞬間變得冰冷到穀底，清醒到極致。他，從那個天崩地裂的愛情中，清醒過來。
“你下流，你無恥，你個賤人！”何問咳嗦著，用擦自己的唇，恨不得把唇都擦傷了。她真沒想到，石少孑無恥到這個地步。
“何問，你聽我說，我不是要輕薄你，我吻你是因為，我……”石少孑想說我愛你。可是，表白能不能不這麽潦草，為什麽那麽像借口？他頓住，說不下去。可是，不是愛你，別的理由，可以吻對方嗎？他真的後悔，自己不是小孩子了，怎麽會做出這種情難自控的事情，簡直就是把自己推到懸崖。
“吻是因為什麽？別告訴我你愛上我了。”何問毫不留情地搶白他。並厭惡地用力推開他，氣勢洶洶地站在他麵前。
石少孑也站起來，他的臉紅了，又瞬間變得蒼白。他突然明白，沒有機會表白了，連像借口一樣表白的機會，也錯過了。他有一瞬間，覺得自己真的是個笑話，他閉上眼睛，覺得自己已經死了。
“如果你吻我是因為愛我，那吻柳依依呢？”何問看到石少孑被搶白後，被說中心事的臉紅，和絕望的蒼白，她真是佩服對方的好演技。不做演員真虧了。“別告訴我一個小時前，你愛的是她。然後，一個小時後，你發現愛的是我。”何問越說越覺得惡心，真的轉過頭去嘔吐了一回。很多湖水又湧出來，一種草葉和泥土的味道。
“那是柳依依她”石少孑想說“強吻我”，可，他說不出口。
一個女孩子，鼓足勇氣去吻對方，又被推開，甚至跌倒水裏，已經很難堪了。
還要這樣被說出去，他如果說了，他成了什麽人了？真是該被五馬分屍了。他不由自主地轉過身去，逃避何問質問的眼神。
“說啊！柳依依她怎樣？她因為你現在還生死未卜，我想聽聽看，你到底想怎樣說她？”何問拉住他的濕透的襯衫衣領，逼迫他靠近自己，這樣臉對臉的距離，近到石少孑不敢亂動，他怕自己一動，哪裏兩個人身體有接觸，何問一定要認為他是“賤人”。
“她，我，對不起她”石少孑已經放棄解釋了。
可能，有些事情，永遠不可能有真相，因為，這是生活，不是福爾摩斯，不是柯南，沒人關心真相，隻想證明自己推斷是否是對的。
如果這是救回何問要交換的代價，那就來吧。
何況，他也在不斷地擔心著柳依依，她怎麽樣了。他記得柳依依上岸時候很清醒，還對他大叫：“一定要把何問帶回來”
“那我呢？”何問心裏突然好疼，她，也是石少孑，石大作家獵物中微不足道的一個了？她一直以為自己對他有不同的意義，原來，她不過是其中一個“好妹妹”了？
“對不起。”石少孑在心裏默默地說：我愛你。心開始痛到難以堅持，腿也開始抽痛。他默默地想，是不是以後，這條腿就真的救不回來了。和他沒有表白就死去的愛情一樣。
“你到底對不起多少女孩？每個都要這樣用盡風花雪月的手段，每個愚弄夠了都推到水裏，讓她們去死是吧？”何問把石少孑拉的更近，恨不得把他的胸膛剝開，看看這個直到現在還在偽裝情聖的男人，心是不是黑的。
無恥可以，也可以，但是還要裝無辜，裝脆弱，裝癡情，裝斯文，她真的恨不得自己是孫悟空，把他打得現原形，這個斯文敗類！
“何問！別這樣說我。我其實……”石少孑身體抑製不住地微微顫抖了一下。這句話猶如萬支利箭，刺透他單薄的胸膛，他想拉著她，讓她安靜下來，好好的談談，剛握住她肩頭的一瞬間，何問下意識地一肘襲向石少孑的胸前。
“石少孑，你，你想幹什麽？！”何問順勢一擊，慌忙後退了一步。
她四處環望，這裏很陌生，似乎裏城區很遠了。離他們跳水的地方，也很遠。四周安靜的嚇到了她。她想起了很多可怕的案例，比如野外碎屍……
她忘了自己麵對的，是天生體弱的，隻有被欺負份兒的石少孑。
就算他是個，也是個有心無力的。何況他已經累的痛的的快暈倒，被一擊身體搖晃，眼前眩暈。他麵對的又是崇尚武力的何問。
但是，何問沒有想到這些，她越發覺得冷了，也漸漸害怕起來，抱著濕透雙肩，不自覺地後退。
這時候，她看到對麵的石少孑，似乎想說什麽，慢慢向她張開雙臂，有一個溫暖的笑容在唇邊緩緩綻開。然後他輕輕閉上眼睛，慢慢的，慢慢的，在月光下，向後倒去。無聲無息地，淹沒在草叢中，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