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遠方有你

第44章雨夜的敲門聲

雨聲淅淅瀝瀝,石少孑又失眠了。

“當當當”

石少孑以為是幻聽,他愣了一下。懷疑自己聽錯了,打開燈,他看看表:午夜十二點整。不僅想起女鬼和書生的橋段,自嘲地笑起來。

“當當當”清脆的敲門聲夾雜在滴滴答答雨聲裏,格外清晰。

“誰呀?”他突然站起來,激動的碰掉了桌角的杯子。難道,是林洛兒?自從林洛兒落水之後,雖然打撈數天,卻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難道,林洛兒沒有死,她回來了?這幾年,他常常在夜裏驚醒,以為是她敲打自己的房門,以為是她回來了,以為那個自己深愛過的女孩子,從沒有離開,隻是出去散了一會兒心。

可每次他拉開房門,隻有冷寂長街上冰涼的月光。

他說不清自己如此期待她回來,到底是因為愛,還是因為痛,或者,隻是想讓她解開自己這些年的困惑。

他顧不上想太多,連忙跑上前去,打開門。

一個單薄的女孩子,遠遠地站在雨裏,仿佛猶豫著,要走開的樣子。她和多年前那晚的林洛兒一樣,隻穿著一件長裙,在這夏末的夜裏,涼氣和雨水讓她有一點點發抖。

“林洛兒!林洛兒,是你,是你!是你對不對?”石少孑走向她,慢慢的,慢慢的,怕驚動了她,仿佛她會突然消失在眼前。“林洛兒,你回來了,對不對?是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他的淚水伴著雨滴默默地流過臉頰,臉上卻笑著。

“林洛兒,我好想你。”仿佛經曆了一個世紀那麽長,他才走到她的身邊。他伸出雙臂,輕輕地,把單薄的她擁在懷裏,淚水滴落在她的長發上。

“別再走了,就算從沒有愛過我,我也願意交出自己的一切。我可以求你,求你留下來,可以的,可以什麽尊嚴都不要,什麽要求都不提,什麽都不問,隻要你活著,隻要你活著,我隻要你活著”他緊緊擁住她,孩子般的毫無保留:“這些年,我都沒有真正笑過,我以為以後都不會了。你說,我是不是很傻?”他笑出聲來,臉上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水,難以分清。眼睛卻是晶瑩明媚的笑意。“這不是夢吧?告訴我,這不是夢。我這些年隻做兩個夢。夢見你回來了,我醒來就會更想你,更難過。夢見你離開那天,你的樣子,醒來的時候,就會更想你,更難過”

懷裏的人兒輕輕動了下,仿佛想掙脫他的束縛。石少孑火熱的心,瞬間冷卻到冰點,心痛感覺襲來,他差點被擊倒,身體一瞬間僵住。旋即他有點兒慌張地放開她,克製地將雙手在體側握成拳,後退一步拉開距離“我,我沒有要勉強你的意思,我知道你不愛我”他笑了笑,故作輕鬆地“你從沒愛過……”

下一刻女孩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那個“我”字,被迫消失在唇邊。

石少孑有一刻的恍惚,他越來越不確定這到底是不是一場夢。

是夢嗎?不是夢?真實與虛幻交織著,他恍惚間覺得這個人,是何問,他背叛了林洛兒在雨夜親吻著她的表妹。他又有一瞬間覺得這個女孩就是林洛兒,他的心一寸一寸地被揉碎:她回來了,又是這樣一言不發,就讓自己輕易失控。如果她再一次的說“小念,我需要你”,那麽,何問怎麽辦?那個讓他歡喜,讓他感受到生命的熱烈,仿佛一個燃燒著的小太陽一般的何問該怎麽辦?難道他真的要忘記嗎?他不要他不要,他寧可一個人,也要守著這個小小的太陽,雖然她的陽光她的愛不屬於自己,自己的心卻可以悄悄的屬於她。

夜裏的小雨,冰冷而,就如同這個瘋狂而迷亂的吻。石少孑感覺到自己由心痛迷失,慢慢的開始頭痛,開始眼前模糊,胸腔裏的隱痛開始蔓延。他不知道,剛剛親吻的時候自己已經開始發燒了。他模糊的意識告訴自己,他舊疾要複發。

他想推開眼前的人,卻被她反手一推,跌倒在**。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一下子清醒起來。自己什麽時候到了屋子裏,而且睡衣居然也打開了三個扣子。此刻的他渾身濕透,衣裳半開,半躺在**。

他慌張地想係上扣子,抬頭卻看到何問冰冷的眼神。

“怎麽?害羞了。”何問對他慌張的樣子呲之以鼻,言語裏盡是不屑。何問看著石少孑略帶驚恐的樣子,心裏的恨意更濃了:自己明明是要扮成林洛兒的樣子,來試探他,如果他害怕就逼他說出實情。誰知道,自己中了魔咒一般,剛剛居然主動去吻他?

吻過之後,還被他不情願地說著:“何問不要”無情地推開?!

如果世界上有一種語言,可以帶利箭的話,石少孑現在一定被射的千穿百孔。

石少孑別開臉,默默地扣好扣子。他不知道這扣子是迷亂中何問剛剛拉扯他的衣襟,無意中弄開的。他不想何問誤會自己是個濫情隨便的人。他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她的言語攻擊。因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愛的究竟是誰。

“怎麽?我們的情聖,這又是哪種表演?沉默是金是嗎?”何問看到石少孑突然沉默,一言不發,想起林洛兒當年被“他”誘騙後,“他”也是如此,氣得恨不得殺了他“石大作家,你要是個男人,今天我問你什麽,你就回答,是或者不是,別打太極拳。別裝啞巴。你要是說你不敢回答,現在我就走出這個門,永遠不再進來。”

“好。你問吧。”石少孑從醫院醒來,沒有看到何問,就知道,早晚有一天,她會來,會因林洛兒而來,他和何問之間,也許隻剩下因林洛兒而起的恨了。

“你和林洛兒上過床,是不是?”

第一個問題就這麽火辣,石少孑差點沒招架住。他不敢看何問的眼睛,在一個自己愛的女孩子麵前,承認自己和別人上床,即便是過去的事,也讓他足夠難堪。他想解釋其實隻有一次,但話到口邊,他隻是點頭,說了句:“是。”

“第一次那天,你表白過嗎?她表白過嗎?她答應做你女朋友了嗎?還是,什麽承諾都沒有說過??”

“沒有。”石少孑心裏痛了一下,即便是把過去的日子都數一遍,林洛兒也是從來沒有愛過自己。自己即使倔強些從不表白,可林洛兒又何時不知道呢?何時在意過呢?

“那晚,林洛兒喝醉了,是不是?”何問緊緊盯著石少孑的眼睛,仿佛要看到他靈魂裏去。

石少孑愣了一下,他沒想到何問會問這個,難道那夜的細節,還有第三個人知道?第二天一早,林洛兒就自盡了,自己從來沒對別人講過,她到底怎麽知道的?

“是還是不是?!”何問已經完全失去耐性,恨不得馬上聽他親口承認,那件卑鄙下流的事,就是他石少孑做的。

“是。”石少孑隻有點頭。

“你呢,你那晚,你喝酒了沒有?”林洛兒冷笑著:“如果你說謊的話,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其實這個問題,根本沒有正確答案,喝了,就是酒後亂性,沒喝,那

“我沒有喝”他突然感覺,自己的回答完全把當天的情景引入另一個答案。

他想解釋,可是沒有等他張開口,何問已經欺身近前,一把拉起他的衣襟,一字一句的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低聲說:“石少孑,你就是個賤人。”

“何問,你聽我說,不你想的那樣,那時林洛兒喝醉了,我……”石少孑慌忙想解釋。

“我……”石少孑被她搶白,他心如刀絞,卻沒有辦法說出那天晚上的真實情景。他怎麽說?說林洛兒哭的那麽傷心,求他留下自己?求他愛自己?說他那天身體不適,沒力氣拒絕?還是後來欲火焚身,他索性將錯就錯?到底像是借口,或者,他一直以為這些都是借口,不然,為何這麽多年都不肯原諒自己。

“你說,林洛兒那麽柔弱善良,冰清玉潔。為了你放棄了太多東西。她那麽愛你,你個混蛋,怎麽下得去手的?!說啊你!”何問想到林洛兒日記上的種種,恨與痛夾雜著,淚水也不停地落下來。

“我……”石少孑覺得何問說的有些混亂,可他無從插言。

“你不過是想盡快的得到她,然後再甩了她,趁她醉酒,你就對她做了這種事。事後還要對她不理不睬,把她的心揉碎,什麽欲擒故縱,你簡直就是畜生!!畜生!!這樣卑鄙的折磨一個情竇初開的女孩子,應該去下地獄!”

“何問,我沒有,你誤會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石少孑連忙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