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孑然不群,俗不可耐上
直到第四天上午九點半,何問和石少孑才一起回到劇組。
據說要趕戲,下個場地導演已經無意間聯係好了。就等著拍完這裏,就換場地開拍了。
因為這免費場地來的很順利,很出乎意料,金直勳非常開心,以至於忘記了批評石少孑和何問這兩個私自曠工的人。
三天的趕拍,三天後,大隊人馬就出發了。
滄瀾江邊,蒼藍峰。白雲觀。
“玄清道長,這些天要討擾你了。實在是不好意。”歐明湖向這位鶴發童顏,仙風道骨的玄清道長行拱手禮。
“諸位不要客氣。請問你們一行人中,是否有叫石少孑的?”道長微笑著回禮,隨和又親切。
“石少孑?”歐明湖心下想到,難道道長也是看石少孑的書?“你是說石作家嗎?他隨後就到。”
“實不相瞞,我們道觀從未接待過劇組,因為道家人喜歡清靜。不過,這位石作家是我們的有緣人,所以,你們劇組也是和我們白雲觀有緣的。”道長一擺浮塵:“諸位不要拘禮,請進吧。這位是我的大弟子雲真,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
“謝謝道長。”歐明湖又鞠一躬,鞠躬了之後,又覺得不對,又做了個拱手禮。
“如果石少孑作家到了,請告訴他,貧道在花園等他。”玄清拱了拱手,走了出去。道長一走,這一行人才放鬆起來,隨著雲真四處去參觀道觀去了。
“道長,您找我?”石少孑聽說道長找自己,心裏還有些奇怪,不明白自己從來沒有來過這白雲觀,道長不僅認識自己,還說自己是“有緣人”。
“石少孑作家請坐。”坐在桃樹下,石桌邊的道長抬頭望了一眼石少孑,臉上有著雲淡風輕的笑意。
“多謝道長。”石少孑仔細打量道長,眉毛胡子都雪白,清瘦的臉龐上,眼睛有一種清透的明亮,如同星辰一般。
“不必客氣,你我就不必拘禮,今天有緣相見,像朋友一般聊一聊,如何?”道長拿起石桌上的泥壺,為石少孑斟了一杯茶。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石少孑在道長對麵坐下,拿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石少孑”道長慢慢地說:“何孤行之煢煢兮,孑不群而介立。這孑字,是這個意思嗎?”
“這……也不是吧。”石少孑有點不好意思:“就是,一個人的意思。孤單的意思。”
“我到是覺得,石作家你,就如同這一句中所說,是因為不入俗流,所以形單影隻。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玄清也在仔細的打量石少孑,他的麵色有點蒼白,清瘦的臉龐似乎有點點病容。
“我隻是個普通的人,哪有什麽入不入俗流之說,我本身,就是俗人一個。”石少孑在心裏對於這玄清道長,漸漸的親近起來。
何孤行之煢煢兮,孑不群而介立。他不敢擔當,卻十分喜愛。
這些年,因為自己這樣清心寡欲的秉性,也失去了很多機會和朋友。回頭看看,“孑”字也是越來越適合他了。
“我拜讀過石作家的《追仙》。石作家是否覺得意外?”玄清樂嗬嗬地看著石少孑,期待他的反應。
“真的?我……我沒有褻瀆道家的意思,是……自己喜愛罷了,沒潛心研究就寫了,多有冒犯。
道長您,不會因此覺得我太自不量力了吧?”
石少孑一時間緊張的開始有點話語打結。這樣的情況,除了今天,隻在何問身上出現過。
“哪有哪有。我是覺得,石少孑你寫的很多思想,與我的想法有契合之處。
覺得你這孑字,讓我想起了我的師父,他孑酷愛玄道,孑然不群。
與你性格,頗有相似之處。他的法號就是孑然。”
“貧道拜讀過石作家的書,很想和石作家聊聊。你可有興趣?”玄清道長眼中有些深邃琢磨的光芒。
“道長想聊什麽?”石少孑低聲地回應他,對於這位眼中有著慧光的老人,有幾分敬佩與親近。
“我想問問石作家,你這樣寫書,做編劇,甚至還要做演員,是為利還是為名?
或者,為的別的。
說實話,貧道倒是覺得,這與石作家在書中的想法,有所不同。”道長目光沉沉地望著石少孑的眼睛,仿佛要看透他的眼中,是否有幾分真假。
“做這些,為……一些重要的人。而不為其他,隻為隨心而做。”石少孑有些歎息,如果不是因為何問,因為李唐,他怕是永遠不會站在片場。
“那麽,錢呢?”道長的目光漸漸溫和起來。
“隻盡力做事,回報隨遇而安吧。”石少孑笑笑。
“這世上之人,十有八九為利而困,忙碌一生找了很多借口,最後也是為了錢。是為利,放棄了一切,甚至家人,甚至是夢想,幸福。
到最後,歸去時一無所有。我得知石作家曾經點化一家人,其中的言論,字字璣珠。石作家你的想法,與我道家的精髓思想,有交匯之處。”老道長滿意地點點頭。
“貧道曾經去過石作家的新書發布會……”老道長停了一下“那麽,名呢?那時石作家當時被如此侮辱,怎麽不見石作家你,為自己辯駁,正名呢?”
“名與利,在我這裏,並沒有區別。甚至是仁人誌士,豪傑偉人,都為一個身後之名,困住一生。在乎,就是枷鎖。別人的看法,是名。不如自我的肯定。
若問心有愧,名不副實,一生為了個自欺欺人的名,要這樣的名何用?走過的路,做過的事,問心無愧,自己肯定,便是得到了名。我覺得,這個才是真的。”
“生死呢?”道長仿佛早有想好。
“我……如果命有注定,我希望多做值得的事,不讓自己後悔。”
“是嗎?”老道長笑了,他沉默許久,慢慢道:“那麽,貧道可以說出,石作家你的枷鎖是什麽了。”
“枷鎖?”石少孑一愣。
“是,石作家你看似雲淡風輕,孑然不群,其實,你才是大大的世俗之人。俗不可耐。”玄真撇撇嘴,又搖搖頭。露出一絲孩子般的稚氣來。
“道長你的意思是?”這句話說得石少孑有些汗顏,難道道長對自己有什麽看法?
“石作家你,枷鎖一個字情。我可說錯?”玄清這句話一出,見石少孑的臉色有些難堪,不僅笑起來。
石少孑的心,一沉。竟然無言以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