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永遠無法擁抱的愛
“其實，這些天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做的實在有些過分。特別是在你的新書發布會上，我那樣對你，我有什麽立場呢。那天，我剛剛看了林洛兒的日記，那裏字字句句，寫的心如刀割，而我又聽到你在新書發布會上說起林洛兒。我當時真的以為，是你故意要牽扯出她來，做賣點，做緋聞的。
或者說，隻是因為，在我心裏，林洛兒真的太重要，太深刻，以至於，把她的死，完全歸罪與你。所以，才對於林洛兒的事情，一直記恨你，一直覺得你是偽善的人。”何問說道這裏，歎了口氣。
其實，那之後，她也想過，如果說，石少孑是個很無恥的人，怎麽會在那樣被打被侮辱的時候，站出來承認錯誤，又擋在自己麵前，為了自己受傷，甚至後來，還因為自己的過失昏倒第二次。
想到這些，她心裏滿滿的愧疚。停了一會兒，她繼續說道：“其實，在心裏，我知道，最該對這個事情負責的，不是你，是林洛兒。是她，輕易的拋棄了我們，無論我們曾經做過什麽，是否傷害過她，她都對我們，做了最殘忍的事情，不給任何人彌補和償還的機會。”
石少孑靜靜地聽著，他的心裏仿佛有萬千話語，在這一刻，卻隻是靜靜地坐在她的身旁，這些話，如同一味湯，淡淡的卻暖暖的，溫潤了他被誤解已久的心。
“我對你，做了那麽過分的事情，你卻從來沒有怪過我。甚至，都沒有解釋過。林爺爺說的對，你是個好人。其實，我心裏明白的，隻是……我害怕，怕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你，不是真的你。我們認識了這麽久，我還是不肯相信你，願意去相信一個過去已久的故事。是我對你太壞了。我是怕我輕易的相信了你，所以，才一直要自己對你壞。”
其實，還有一句她沒有說，她是怕自己，相信了他，輕易的相信了他，相信了那個看起來如此讓她動心的他，她怕自己和林洛兒一樣，愛上麵前這個男人，這難道不是對於林洛兒的背叛嗎？
她覺得這就是一種背叛。愛上害死林洛兒的人，就是對林洛兒最大的背叛。她一度認為，隻有冷冷的對待石少孑，對他再壞點，才能對得起林洛兒。
“不，你的壞，就是你的好。”有哪一次，你的壞是因為自己呢？在你的心裏，每個人都比你自己重要。石少孑這樣想著，一絲溫存的笑意爬上唇角，聲音裏也帶著幾分寵溺。
轉瞬間，石少孑的眼神，又慢慢暗淡下去。他想起自己曾經是多麽多麽的希望，那個相信自己的人，不問任何理由就原諒自己的人，是何問。
如今，她真的肯這樣做了。卻發現，原來，他們兩個人之間，除了這一點點的恨意，居然仿佛就沒有了明天。
如果說，恨和忘記，一定要選一個，他寧願被她恨著。
如果說，被誤解報複和與她在人海中失散，必須要選一個，他，或許會選擇前者。
有她在就好，至少這即將末路的人生，還有一點點幸福的生命之光。可惜……
“你的壞，就是你的好……”何問低低地重複著這句話。這句話，是今天石少孑與她聊天，說的最長的一句。但就是這一句，打動了何問的心：這天下還有幾人，能把自己的缺點，當做優點，說起來的時候，唇邊的笑意溫暖。－－她沒有想過，怎樣的愛，愛到如何程度，才把壞也寵成了好。
“就憑你這句話，石少孑，我們做朋友吧。就像我和迷糊那樣，一輩子的好朋友怎麽樣？”何問豪爽的性情又跑出來，就差點要拜把子了。她想了想，又笑起來：“因為你我失去一個閨蜜，所以你要補償我，你就做我的閨蜜，怎麽樣？”
聽到閨蜜這兩個字，石少孑有點不好意思。他知道這個是很流行的一個詞匯。但是，他一向與流行無緣。
一輩子的朋友，閨蜜。與其說是最好的朋友，不如說，這輩子就是要這樣肩並肩的坐著，永遠不可能擁抱。是嗎？
可是，他還要奢望什麽呢。這樣已經是最好。
最愛的，如果不能擁入懷中，不過能並肩而坐，同路而行，雖然內心缺憾，人生卻是完美的。
心思翻騰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的笑了：“好，如果，李唐不反對的話。”
想到這個弟弟，他突然發現，自己好久沒有見到他了。原來都是李唐，時不時的出現，或者時不時的逼迫自己去找他。如今自己這樣的忙，他居然也好久沒有出現了。
“什麽李唐？關他什麽事情？”何問忘記了自己與李唐的假裝男女朋友的約定，這時候，她想起來了在茶樓的花園裏，石少孑答應李唐參加劇組的樣子。
她的心裏，莫名的一冷。“你很在意李唐的看法？我一直都覺得奇怪，你和他到底是什麽關係？”
“我和李唐”石少孑停住了。他該怎麽說呢？說是朋友？說是親戚？說我是他們李家私生子？我是他的哥哥？
可是，他不想騙何問，他們剛剛做了朋友，他真的，希望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秘密，芥蒂，可是，他還是不能回答。
沉默著。石少孑望著別處，心裏卻有些難過起來，這樣的他，有著奇怪理由，常常保持沉默的他，又能有幾個朋友呢。
“這是不願意說了？”何問看著石少孑，覺得這個人真的不是一般的固執。即使隨便敷衍一下也好，但是他選擇沉默。或者說，這樣的他更能讓自己覺得有安全感，仿佛是一座山，堅定自律，醇厚安然，絕不輕浮食言，即便是為難，也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原則。
如果有天自己的秘密交到他的手上，他必定也會如此守護，不會輕易辜負了。
旋即她想到，既然石少孑不肯說，她自然是可以問李唐的。她的好奇心，又跑出來。想不出，還有什麽關係是需要沉默保密，是不能說的呢？
“好了，我不亂問了。不過，既然你做了我的朋友，今天就要幫我一件事。也是幫你的另一個朋友一件事。怎麽樣？”何問想起迷糊拜托的事情來。
“好，什麽事？”石少孑剛剛還覺得，自己這樣沉默有些尷尬，覺得自己可能會讓何問心裏不舒服。這回的請求，他自然是要答應了。
“是歐明湖，她嘴饞了，要吃魚。後山的深潭裏不是有嗎，你去幫我捉幾條吧？”何問笑起來，撒嬌似得說著。搖晃著手裏的桶－－她知道，石少孑一定會答應的，早就準備好了。
“好。”石少孑說著，就把筆記本收起來。
看著何問先他一步，去找歐明湖報告好消息，跑遠的身影。
石少孑有點感慨地默默歎了口氣。
即使他們之間沒有了林洛兒，可是，還有李唐，還有柳依依，還有很多很多的牽絆。或者說，終其一生，朋友，也是最近的距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