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地下室
在心中發出一聲無聲的歎息,這下子裴駿心隻能自求多福了。
話說被裴父粗魯的扔在地下室裏不管不問的裴駿心,朦朦朧朧之間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呆在地下室了。
這地方他並不是第一次來了,地下室裏大多都是堆放一些無用雜物的地方,隨處可見的是老鼠屎和那厚厚的一層灰。
他在這裏度過了太多的時光,如今都顯得輕車熟路起來。
無非就是先前惹得這些裴家人不順眼,便甩手就將他關進了地下室裏。
等到忽然想起他這個人的時候,他已經在地下室裏待了兩天了。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先前還有人給他送飯送水,這一次他隻能自求出路了。
逃走是不可能的,地下室裏隻有一個小小的,隻允許孩童通過的窗子,從裏頭透出一些昏暗的光來。
裴駿心背對著那麽光,瞧著地上自己的影子,目光有些呆滯,愣愣的出了神。
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前一秒還待在單璿寬敞明亮的公寓裏頭,下一秒就又回到了裴家,這陰暗狹小的地下室裏。
四周除了老鼠嘰嘰喳喳的聲音,便隻有風吹樹動的聲音了。
他蜷縮著身子將頭埋進了膝蓋裏,這一次似乎要比上一次還要糟糕呢。
她是心有所屬了吧,所以…所以才會這麽堅決果斷的解除了婚約。
我對於她來說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物件,是這樣嗎?
明明她也曾對我笑的這麽溫柔,明明我們…我們…
是啊,這一切的,一切隻是我的遐想罷了…他從未對我動過心,隻是我的一廂情願罷了,罷了…罷了…
我會就這樣死去嗎?死之前還能再看她一眼嗎?
裴駿心捂著心口,從那裏傳來一陣劇痛,像是有一堆螞蟻在腐蝕著他的心。
那個諸特助,他也是喜歡單璿的吧,所以才將自己丟在了裴家,而不是醫院。
所以說他是昏迷的,但是周遭的一切他還是聽得見的。
以單璿的性子,她是斷然不會將昏迷不醒的自己丟到裴家來的,但是他是不會和單璿在一起的。
他知道的,他知道的…
上一世,他從不珍惜待在單璿身邊的時間,每每見到她,也是離得遠遠的,但是這一次為什麽見到她就如此困難呢?
他的那束光為什麽會離得他如此遙遠?
他又要再一次失去他的光了嗎?
世界漸漸變得昏暗,婆娑的樹影擋住了那陰暗的光芒,裴駿心又再一次昏睡了過去,這一次又會在什麽時候醒來呢?
就這樣裴駿心渾渾噩噩的在地下室過了三天,這三天裏頭,沒有一個人給裴駿心送過吃食,甚至是水。
本就蓬頭垢麵的裴駿心變得更加不堪起來,此時的他會嚇著單璿吧。
裴駿心摸了摸臉上長出來的胡茬子,有些苦笑般的搖了搖頭。
最後一點,那個被裴駿心稱之為“水”的東西已經沒有了。
他的嘴唇像是烈日下極為幹燥的土地,一條條裂痕縱橫其上。
眼神無光,身上也散發著一股惡臭味,說是流浪漢都要比他好上幾分。
原本是坐立在地上的裴駿心,忽然覺得眼前一陣天昏地暗,身子不住的往後倒著。
從窗戶邊折射出來的光就在他的手邊,裴駿心的眼角泛著淚花,用手用力的抓住那束光,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徹底暈了過去。
他真的太累了,太累了,若是能從此解脫倒是也不錯,她會心疼自己嗎?還是說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他隱約聽到從地下室的門外,傳出一聲驚呼聲,但是他太累了,太累了,甚至連睜開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
周遭依舊是一片的黑暗,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突然傳來一群人說話的聲音。
“他是因為極度脫水而導致的昏迷,在這裏住上一段時間就可以了。”
一位成年男性的聲音極為穩重,但是帶著些許冷清。
裴駿心眯了眯眼,頭頂刺眼的光線讓他忍不住抬手遮住。
但是手頭卻感到一陣刺痛,紅的像血一樣的物體,順著他的手臂朝著頭頂的吊瓶而去。
“別亂動,你的左手正在掛水。”
醫生看了一眼,因為裴駿心亂動而歪掉的針,此時正紮在他的肉裏。
但是裴駿心像是完全沒有感覺到一樣,呆呆的看著自己頭頂的天花板。
“我…”他想說話,但是卻發現自己隻能發出極為單調的音節,而且聲音極其沙啞,這真的是他的聲音嗎?
醫生習以為常的看了他一眼,解釋說道。
“你已經太多天沒有喝水了,而且現在身體極其虛弱,我勸你還是不要亂動的好,放心吧,你的聲音過幾天就會恢複的。”
他又給裴駿心遮了遮被子,眼睛裏似乎流露出那名叫可憐的神情來。
裴駿心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他已經習慣了周遭的人用這種神情來看待他。
但是他並不覺得自己可憐,至少他從死神手下活著回來了,雖說是以極其狼狽的模樣。
“誰讓你這麽做的!你這是殺人你知道嗎?要不是家裏女傭發現的早…”
本來打算再睡上一覺的裴駿心被外頭吵鬧的聲音吸引住了。
他聽得出來那是裴父在大喊大叫。
“不過是個情婦的兒子罷了,你竟然這麽維護他!再說了,不就是三天沒喝水沒吃飯嗎?他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另一頭傳來都是裴哲晨的聲音,極其囂張跋扈的語氣。
“逆子,你這個逆子!滾,都給我滾出去,沒一個好東西。”
裴父竟然直接甩了一巴掌給裴哲晨,那一聲脆響,即使是在病房裏頭的裴駿心,也是清晰的聽到了。
接著外頭是一陣嘈雜的走路聲,世界又漸漸的安靜了下來。
站在裴駿心一旁,給他測量體溫的醫生自然也聽到了這全部的對話。
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看著還在裝睡的裴駿心,默默的收起了自己手邊的聽診器,走了出去,輕輕的關上了門。
不知道那個女傭叫什麽名字,有沒有被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