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憤怒
裴駿心沒有多說一個字,有些掙紮的從**坐了起來。
這是秦醫生專門給他找的一個臨時休息的地方,他的臉色實在是太難看了。
下定決心的裴駿心,誰都不能讓他改變主意,於是他又坐著管家的車,回到了白家。
秦醫生看著裴駿心離去的背影,氣的用拳頭砸牆,雪白的牆壁上沾上了點點紅色的印記。
毀容了之後裴駿心就更不願意走出房門了,甚至不太願意靠近陽台了。
房間的窗簾永遠是遮起來的,他早就練就了在昏暗的燈光下辨別周圍事物的能力。
每天隻有管家會給他送食物和水,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人能夠打擾他了。
白允睿經過上次的事情之後,也在他身邊銷聲匿跡起來。
裴駿心時常拿著一麵鏡子,照著自己臉上的傷疤,用手輕輕的撫摸,最後又無力的放下手邊的鏡子。
一個星期過去了,臉上的傷疤依舊沒有好轉的情況。
他轉而又像是在憤怒的什麽,將手邊的鏡子摔在地上,一聲脆響,一麵鏡子碎成了好幾瓣。
地上多了無數個他的影子,像是在嘲笑他的麵貌。
他雙手抱膝,低著頭,悶聲的哭著。
恰好午飯時間來給裴駿心送飯的管家,聽到裏頭傳來嗚嗚耶耶的聲音,歎了口氣,將手裏的盤子放下就離開了。
他的確是憐憫裴駿心,但是他卻無法幫到裴駿心,隻能在生活上盡可能的滿足他。
裴駿心的一日三餐漸漸豐盛了起來,但是他吃的要比先前少了很多,每次隻是淺嚐輒止,讓人看不出來他是吃過飯的樣子。
這一天裴駿心一如既往的躺在**,有些許醉生夢死的感覺,但是門外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白少爺,有人找你。”
在白家所有的傭人都叫他白少爺,帶著幾分疏離和冷漠,有時隻是朝他點點頭就離開了。
裴駿心並不知道有誰來找他,但他還是將自己收拾幹淨,“是誰來了?”
“單總。”
兩個極為簡單的兩個音節,就像是一道閃電一樣擊中了裴駿心的身子。
他的身子忽然顫抖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光芒,連忙滾下了床。
“就來…”白管家站在外麵聽著裏頭傳來霹靂乓的聲音,遍是溝壑的臉上帶上了幾分笑意。
果然心病還要心藥醫。
當裴駿心急匆匆的打開房門的時候,就在即將踏出房門的那一刻,他猶豫了。
手不自覺地朝著臉上那道傷疤抹去,“要不我還是不要去了吧…”
他往前走的腳又往後縮了回去,眼看著就要把門關起來了,卻被白管家一把攔住。
“少爺你當真不去見見她嗎?這不是你日思夜想的嗎?錯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裴駿心咬了咬嘴唇,內心極為掙紮,但是最後他還是點了點頭。
他邁著極其緩慢的步子,跟在白管家後麵,不時的朝後頭張望著,似乎是在想怎麽逃跑。
他頭一次覺得自己的房間離著客廳是如此的近。
當他從樓梯口瞥見那日思夜想的人的時候,眼睛忽然濕潤了起來。
白管家拍了拍他的後背,不再領著他下去了。
而單璿也是感受到身後有一道熾熱的視線往後張望著,便看到了裴駿心。
“怎麽這麽慢?!”
單璿的口氣似乎是有些等的不耐煩了,裴駿心往這下麵看了一圈也沒有看到白允睿。
“你…你今日怎麽來了?”裴駿心在離著單璿兩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單璿抖了抖手裏的煙灰,換了一個更加舒服的姿勢,並不抬頭看著裴駿心。
“路過,就來看看。”
她說完這話之後,下意識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
“為什麽不坐下?”單璿咬著煙蒂,抬頭看了裴駿心一眼,那神情似乎是在質疑。
“我有那麽可怕嗎?”裴駿心絲毫未動,於是單璿順勢站起身來,將手上的煙熄滅。
她往前走了幾步,裴駿心就往後退了幾步,直到最後退無可退,一把撞到了牆上。
“你,你別看我…”裴駿心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哭腔,他的雙手緊握成拳,無力的放在兩邊。
裴駿心的臉生的有些柔美到不像是個男人,精致的像個女人,這是單璿剛見麵時的第一印象。
今日他穿了一身修身的黑色西裝,似乎是匆忙換上的,就連那衣領的第二個扣子還沒有扣起來。
此時有些進退兩難的被自己逼入了牆角,低眉順眼的還咬著有些發白的嘴唇,幾分乖巧,像極了家養的小白兔。
單璿有些好笑的看著裴駿心,將裴駿心禁錮在自己身旁,“抬眼,看我。”
她強製的使裴駿心抬起頭來,修長的手指挑在裴駿心的下巴上。
突然眉頭一皺,“你的臉怎麽了…”
裴駿心的目光極其閃躲,眼眶開始微微的泛紅“我,我是不是很醜…”
單璿的心底突然燃起了一股怒火,不知道從何說起。
“這是誰幹的!”
她皺著眉頭,用手輕輕撫摸著裴駿心臉上的那道傷疤,好好的一張臉就這樣被破壞掉了。
她隻當是自己的占有欲在作祟,完全沒有發覺,這是她對裴駿心關心的表現。
裴駿心咬著下唇遲遲不肯說話。
“是白允睿吧。”
他用驚悚的眼睛看著單璿,明明他什麽都沒有說,為什麽她會知道?
單璿看到裴駿心這副表情,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鼻子裏冷哼一聲,驟然之間讓裴駿心自由活動了。
單璿甚至都沒有發現她的眉間帶上了幾分怒火,有些粗魯的打開自己的手機,找到白允睿的名字。
對話很短,隻有那幾個字。
“十分鍾,白家。”
對麵的白允睿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隻當是單璿心血**來白家找他,立馬急匆匆的丟下手頭的事情,朝著家裏麵飛奔而來。
裴駿心呆呆的站在一旁,看著單璿自顧自的在那裏生悶氣,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
在這之前他有千言萬語想對單璿說,但是在見到她之後卻什麽都不想說了,隻想靜靜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