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誰會是下一個
江府,被火光籠罩,一本又一本賬目隨著從江府中搜出的刀具、糧草一並被運走,馬車的最後,是被束縛的,一個又有一個江家人。
隔著火光,在黑夜中窺視的各世家皆心生膽寒。
他們原以為,林玄這位太子即便初章權利,也不會太過凶殘。
不曾想,林玄的鐵血冷酷,遠比他們想象中,來得更加可怕,猶如疾風驟雨般,不等他們有所反應,便已落下。
看著這些昔日高高在上的江家人,不免心中升起幾分兔死狐悲感。
在這其中,不管是他們依附的三皇子,亦或是朝中主張遏製東宮的王冕、司徒冉,都始終袖手旁觀,全然沒有要阻止林玄剿滅世家的意思。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算看清,這群當權者的真麵目;在權貴眼中,世家隻是一枚棋子,一件工具,而非平等對視的合作者。
在這一點上,他們甚至不如遠在邊境之外,手握軍權的將軍……
……
火光映照間,林玄騎著烏騅,眉頭緊皺,一側裴淵好奇打量,很是好奇林玄態度。
按理來說,東宮一殺一放,算是給了太安城其餘心存僥幸的世家一記重錘,接下來,東宮上門討賬,必然順利不少。
可這位太子殿下,似乎並未因此感到高興,反倒有些失望?
難不成,還是嫌死的人太少?
裴淵想到這種可能,不由虎軀一震,對這位太子殿下,多了幾分忌憚。
今夜江府一戰,看似簡單,實則需要的魄力絕對不小。
江家之所以敢如此肆意妄為,不僅僅是因為其依附三皇子,更因為江家在朝中入仕者眾多。
雖說,皆大多數,皆是一縣縣令或是州府別駕、長史這種不大不小的官職。
可這樣一股勢力,一旦在大周朝內掀起反叛,割據一城一地,進而聯合在一起,即便是當地刺史,都無力解決,更別說,遠在太安城中的東宮了。
難不成,太子殿下,是在擔憂大周局勢變化?可今夜,不滅江家,隻怕其餘世家隻會有樣學樣……
“殿下,今夜之事,您無錯。”
想通一些事情,裴淵當即開口說道。
林玄聽著,卻是愣了愣,好一會都沒反應過來。
我無錯?本王怎會有錯?可他為何要這麽說?
林玄盯著身旁的裴淵看了好一會,忽然反應過來,這位裴中郎將估計以為自己還在思考江家一事。
可在林玄眼中,江家,早就是一群死人了,不值得他花心思。
“今夜多謝裴將軍了,明日一早再入太安城。”
林玄並未解釋,衝裴淵點頭。
“那這江家……”
“送往大理寺,先收押,日後再說。”
林玄揮手,根本不去看身後那些江家餘孽。
裴淵有些訝異,從三皇子與王冕等人反應來看,江晏等人,必然是一步重要棋子,若趁此機會審問,說不定能問出不少東西,太子就這麽放棄了?
可很快,裴淵便想明白了,估計是這位殿下,覺著他並非自己人,刻意避開他吧……
裴淵有些失落,雖說羽林衛不能參與黨爭,卻也在今夜為東宮出力不小。
卻依舊不得太子信任,這讓他有些挫敗。
看著神色異樣的裴淵,林玄無奈解釋:“裴將軍莫要會錯意,本王不過是不屑審問他們。並無避開將軍之意。”
江晏身上,的確能問出些關於朝中權貴的信息不假。
可真想憑借那些證據,拿下王冕、司徒冉這些掌握朝堂話語權的大人物,根本不可能。
至多,便是讓大周的腐敗浮出水麵,整個太安城,乃至大周都可能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
當下,大周邊境接連損兵折將,百姓本就人心惶惶。
此時再挑破尚書左仆射、中書令涉及貪腐案,那這大周的人心,真會徹底潰敗,走向滅亡。
林玄無奈長歎,這恐怕就是所謂的大而不倒了。
若不能將他們的影響力瓦解,東宮此時此刻,怕是不能輕易對他們動手的。
聽著林玄解釋,裴淵微微點頭,對眼前太子的欽佩更上一層樓。
若如一位莽夫般,橫衝直撞,興許能引起朝中一些人的注意,可想獲得絕大多數支持,卻是極難。
唯有陰柔間,還能保持理智的皇儲,才是真正有權掌控天下的真龍。
或許,能將今夜之事,送往邊境!那幾位,說不定,會下注?
裴淵想到曾經的上司,心中暗暗揣測。
可很快,這個念頭便被他打消,東宮如今的確正在起勢,可一個尚未穩住根基的太子,還不足以入那幾位的眼。
或許,當東宮徹底分化朝中其餘皇子勢力,成為能與王冕、司徒冉平起平坐的存在,才值得他們下注……
“那些武器擋如何處置?”
裴淵看向身後那些成堆兵器問。
……
柳府內,陰雲密布,柳家主與長房以及昔日的戶部尚書柳誠各占一位,臉色陰沉得如同三月的梅雨天,久久沒有消散。
江家,雖比不得柳家,曾有出過三位宰相,如今朝中內外,還有不少官員任職,哪怕柳誠退位,依舊影響力不減。
可,東宮驅使著羽林軍,再多官員,又能擋住多少根鐵矢?
“父親,不如求見三皇子?或許,那位願意出麵……”
沉寂許久的前廳,柳家長房聲音驟然響起,打破寂靜。
“三皇子?嗬,此人不可信!”
柳家主冷笑一聲,聲音低沉。
對這位昔日下重注的三皇子根本不屑一顧。
“家主,依柳誠所見,東宮雖手段狠辣,卻未必敢對柳家東殺心。今夜江家覆滅,皆是咎由自取,當不得真。”
柳誠理了理衣袖,笑著開口。
在他看來,林玄雖手段狠辣,卻不至於與各大世家撕破臉。
說到底,這位太子殿下,要的,隻是糧草錢財而已,給便是,何必擔心。
“你以為,那位太子真會如此仁慈?此子年紀輕輕一身煞氣,絕不簡單!想來,早蟄伏多年,隻等一個契機……”
“若柳家是下一個……”
柳家主雙手握緊,心被高高懸空,極為不安。
一想到,柳家很可能在自己手中覆滅,他當即說道:“去廬陵,請兄長回來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