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崇信宮
就在小廝終於把氣喘勻了,準備說的時候,孟尚宮就已經看到廚房所在的小院中闖入了一隊全身甲胄的人。
這些人的甲胄是暗紅色,就連頭盔也是如此,隻是在頭盔上插了一根白色的長長翎羽。
孟尚宮看到這一幕,登時就心涼了一大半。
她一眼就已經認出,這是宮中禁衛才有資格穿戴的甲胄。
那這許多禁衛突然闖到公主府中,究竟是所為何事?
孟尚宮心裏有了一絲不祥預兆。
就算是皇上下旨申斥,好像也用不到這樣的排場吧?
她正忐忑不安,就見那隊禁軍分成了兩排,一個胖胖的,穿著內侍服飾的太監走了上來。
他臉上掛著仿佛永遠都不會改變的笑容,隻是這笑容落在孟尚宮的眼中,卻是讓她預感到了大大的不妙。
“奴婢見過劉總管,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容不得孟尚宮多想,她連忙上前施禮。
隻不過這次劉傑卻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反而是繞過了孟尚宮,來到了陳軒的麵前。
“老奴見過駙馬爺。”
“劉總管毋需多禮。”
陳軒客氣地回禮道:“不知劉總管這次來公主府,所為何事?”
“陛下有旨,命駙馬爺入宮覲見。順便呐……”
劉傑和陳軒說話的時候,滿臉笑容,可在看向孟尚宮的那一瞬間,臉上就已經換上了嚴肅至極的表情。
“順便捉拿這無法無天之人。”
孟尚宮聞言,血都涼了。
不等她分辨,幾個膀大腰圓的禁軍就衝了上來,將她牢牢地捆住,然後拖著就走。
“劉總管,劉總管,奴婢究竟犯了何事,為何要這樣對待奴婢?”
“聒噪,堵住她的嘴巴。”
掏了掏耳朵,劉傑不耐煩地擺擺手。
“是。”
一個禁軍士兵也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一團破布,塞進了孟尚宮的嘴裏,然後如同一條死狗一樣被拖走。
“駙馬爺,請隨咱家入宮吧?”
劉傑做了個請的手勢,陳軒拉著他的手臂,一起上了車直奔皇宮而去。
綠柳看著少爺離去,長出了口氣。
雖然她隻是一個丫鬟,可也知道,以後在公主府中應該不會再受欺負,或者挨其他人的白眼了。
然後她回頭一看,登時給嚇了一跳。
原來包括那胖管事在內,廚房中幾十號人正用看待親娘一樣熱切的目光注視著她。
綠柳隻感覺一陣惡寒,自己渾身上下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
在馬車上,陳軒試探著問劉傑:“劉總管,皇上召見在下,可是因為孟尚宮貪汙之事?”
“咯咯咯,是,也不是。”劉傑嘴巴倒是挺嚴,也不肯明說,“駙馬爺,您何必著急呢,等見到了皇上,那不就什麽都知道了?”
見他的樣子,感覺對自己應該不是什麽壞事,陳軒也就放心下來,不再詢問,開始閉目養神起來。
見他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劉傑也不禁暗暗讚歎。
也許這就是那些讀書人所說的,泰山崩於前而麵色不改吧?
入了宮,劉傑引著陳軒往後宮而去。
可讓他感到有點奇怪的是,來到的居然不是皇帝居住辦公的政德殿,反而是太後居住的崇信宮。
難道……
陳軒心中有了一個猜測。
果然,進了崇信宮,陳軒就見在正座上坐著一位看起來四十來歲的中年美婦,穿著一身華麗宮裝,正用審視的眼神看著自己。
而皇帝夏興和寧國公主夏寧,則分坐在左右兩側。
不用想,正中的這位應該就是當今的太後了。
果然,劉傑輕聲提醒道:“駙馬爺,還不趕快給太後娘娘請安?”
陳軒不敢怠慢,上前施禮。
“臣寧國駙馬陳軒,見過太後娘娘,太後娘娘萬福金安。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嗯,抬起頭來,讓哀家看看你。”
陳軒抬起頭,太後仔細打量了他一會,這才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嗯……看起來也算不錯,勉強配得上我兒。不過,這惹是生非的性子,可是不怎麽樣。”
陳軒默然。
看起來太後的心情不怎麽樣,還是別說話的比較好。
“將那賤婢帶上來。”
太後一聲令下,兩個粗使太監將孟尚宮拖了上來。
“你好,你好得很呀,哀家本還以為,你服侍了哀家這許多年,一直盡心盡力。所以以為,你也能照顧好阿寧。沒想到,這才區區幾日,你就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太後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孟尚宮,恨聲道,“你說,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啊。”破布從嘴裏拿了出去,孟尚宮立刻撲倒在地,痛哭流涕地說道,“這都是駙馬爺他栽贓陷害奴婢呀,太後娘娘,您要給奴婢做主啊!”
“駙馬他好端端的,為什麽要陷害你?”
“太後,您有所不知,之前駙馬他行為輕佻,奴婢生怕他給皇家丟人,所以這才不得已規勸了幾句。沒想到,駙馬他居然懷恨在心……”
“嗬,按你所說,你反而是有功無過了?”太後冷笑一聲,“來,將賬冊給她過目。”
一個宮女將賬冊擺在了孟尚宮的麵前,太後道:“哀家今天倒是想要知道知道,你這一天四千斤的蠟燭,究竟是怎麽用的?還有,每日要用到羊羔肉五百斤?你當哀家久居深宮,就可以輕易糊弄的嗎?那一隻羊羔不過二十來斤,公主府每日要宰殺羊羔數十隻?”
“這這這……”
孟尚宮看著賬冊,冷汗都下來了。
太後所說的這些,她當然沒有辦法解釋。
因為這些東西都被她借著做賬的機會,放進了自己的腰包。
本來孟尚宮以為,賬目上四平八穩,根本沒有人能看透。
想要查賬?
那也沒關係,隻要能耐心地看完這幾百上千本的流水賬,花上個一年半載的功夫將賬目一筆筆地對出來,那也可以。
隻是她預料不到的是,陳軒居然是來自於另一個世界,隻不過區區幾日的功夫,就讓她的這些伎倆毫無作用。
知道自己再辯解也毫無用處,孟尚宮隻能采取另一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