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太後娘娘,求您饒了奴婢吧。”孟尚宮磕頭如同搗蒜一般,不一會的功夫,額頭上已經是滿是血跡,“奴婢知道錯了,奴婢真的不敢了。求您饒了奴婢吧!”
陳軒聞言,臉上浮現出不屑的表情。
太後歎了口氣,正要說話,見狀不由得好奇問道:“駙馬,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陳軒拱手道:“太後娘娘明鑒,臣以為,孟尚宮她不是知道錯了,她隻是知道自己要大難臨頭了。她現在表現得如此悔恨,也是因為她後悔自己沒有把賬冊做得再幹淨些,因此而被人給發現。臣敢說,哪怕是再給她一次機會,她還是會這樣做。有些事情,是無法改變的。”
“母後,駙馬他所說的,也正是兒臣所想。”夏興正色道,“這樣的蛀蟲,兒臣見了不知多少。也都是和朕哭訴,再也不敢了。可是……”
接下來的話他沒有說,可也不用多說什麽了,大家都明白是什麽意思。
皇帝都這樣說了,太後縱然是有饒孟尚宮的心思,可也不會再表現出來。
“既如此,那就請皇帝決定,該如何懲治這個賤婢吧。”
夏興點點頭,然後饒有興趣地看向陳軒:“駙馬,這件事既然因你而起,那也就由你來結束。該怎麽懲治她,你來決定好了。”
“臣以為,對待貪汙之人,就應該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哦?怎麽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仿佛是意識到了自己的死期已近,孟尚宮此時再也見不到了之前的囂張。
她隻是拚命地磕頭,希望能夠饒她一條性命。
“這孟尚宮不是一天就支取了四千斤蠟燭,五百斤的羊羔肉嗎?那也很好辦,就讓這四千斤蠟燭,五百斤的羊羔肉壓在她的身上,如果她能堅持著不死,那就饒她一次好了。不過蠟燭什麽的太麻煩,可以換成等重的石頭。”
夏興一拍椅子:“好辦法,她不是貪嗎,那朕就成全她好了。”
“陛下,臣還有一不情之請。”
“哦?什麽事,你說吧。”
“她畢竟是公主府的人,是否可以帶回公主府行刑?”
陳軒的想法很簡單粗暴——你不是喜歡裹脅眾意嗎,既然這樣,那就到時候把所有公主府的下人都叫了來,當眾行刑好了。
皇帝聽了,頗為意動。
他是真的很想將這種做法實施到那些貪官身上,好震懾一下其他人。
隻不過轉念一想,其他的文官可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就算是貪官,那也是讀書人,都是文官集團的一員。
可以殺他,也可以羞辱他,但是你不能借著殺他的機會,羞辱整個文官集團。
哎,真是束手束腳啊!
夏興遺憾地擺了擺手:“將這賤婢拖下去。”
孟尚宮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命運,直到被兩個太監架著,軟軟地拖出了崇信宮,自始至終都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她那蒼白的臉色,死人一般的眼神,在其他宮人的眼前,一遍遍地回放著。
這遠比她哭訴、求饒,慘叫還讓人心底發麻。
陳軒本以為,這事情就到此為止了,可讓人意想不到的是,皇帝突然又將矛頭對準了他。
“陳軒,朕看你,好像對之前母後給予的那四字評語有些不滿意?”
這怎麽又衝著自己來了?
深吸了一口氣,陳軒不卑不亢地說道:“不敢當太後娘娘謬讚,隻不過這個‘惹是生非’,臣卻是不敢受。”
“哦?你覺得,母後說錯了?”
皇帝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陳軒:“你雖然和阿寧成親沒幾天,可朕已經滿耳都是你的事情,可對你也算是有所了解。和公主成親的那一天,你就當著所有人的麵,逼迫你的父親向你行禮,朕沒有說錯吧?”
“您沒說錯。”
“還有,你和公主成親不過十幾天,卻已經將公主府鬧得是烏煙瘴氣。如今更是不知出於什麽目的,搜刮了一大堆孟尚宮的貪汙證據。母後說你喜歡惹是生非,難道說錯了嗎?”
偌大的崇信宮中,落針可聞。
此時太後倒是仔細地觀察著腳下地磚的花紋,而夏寧也不知道怎麽的,突然對衣服的材質起了興趣。
二人都低著頭,一言不發。
而其他宮人更是屏氣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陛下,您所說的這些,都是事實。可不知您是否允許臣為自己辯解呢?”
“嗬,看來你還頗為不服氣?那好,朕就給你這個機會,也省得阿寧這丫頭……”說著,皇帝瞟了妹妹一眼,“說朕偏心,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你。”
“多謝陛下。”
陳軒拱拱手:“您指責臣,在眾人麵前逼迫父親施禮,可當時臣也是不得不如此。臣以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臣既然已經入贅皇家,成為了駙馬都尉,自然要時刻記住這個道理。不然的話,到時候萬一有人借此攻訐皇家,那臣才是他們口中的失禮之人。”
“臣一人倒是無所謂,隻不過不想皇家因為臣的緣故,而受到非議,所以才會這樣做,請陛下明鑒。”
“好,好一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區區十數字,就已經道盡三綱五常之精髓。”
夏興是一拍椅子,興奮地大聲說道。
“好好好,說得好啊!”
夏興反複咀嚼著這幾個字,越想越覺得妙,興奮得難以自已。
“皇帝……”
沒辦法,太後隻能是出聲提醒了一下,才讓夏興終於清醒過來。
“咳咳……”小皇帝意識到了自己剛剛的失態,輕咳一聲掩飾了一下,然後對著陳軒和顏悅色的說道,“你繼續說,還有第二條,你要怎麽辯解呢?”
不知道怎麽的,他是越看這個妹夫越是順眼。
“請陛下明鑒,臣從來沒有想過惹是生非,或是將公主府鬧得一團糟的想法。”陳軒歎了口氣,“臣也想過那種安靜的生活,每日裏讀讀書,作作詩。”
“你還會作詩?怎麽從沒和我提起過?”夏寧頓時來了興趣。
“公主殿下,您也並未問過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