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結親
戶部侍郎陳年覺得自己的名字可能起錯了。
因為他最近非常的流年不利。
一切都從那個該死的逆子“出嫁”開始。
先是當著一眾賓客的麵,當眾羞辱自己。
然後又不知道怎麽的,居然在公主府混得風生水起,明明隻是一個贅婿,居然弄出了一個什麽新式記賬法。
這個新式記賬法在朝中掀起了軒然大波,甚至讓戶部的幾位大人們為此大打出手。
就連陳年自己臉上也挨了一記老拳,被打的一片淤青——他覺得太過丟人了,這幾日一直告病在家,直到這幾日堪堪消去才作罷。
可就在剛剛,刑部司刑部郎中李翔求見。
陳年還有點奇怪,他與那李翔不過是點頭之交而已,兩人也從未在一起工作過,他來找自己作甚?
刑部司刑司郎中,那是僅次於刑部尚書、刑部左右侍郎的刑部第四號人物。
凡是審理重大案件,要由刑部郎中以刑部侍郎的名義會同禦史中丞、大理寺卿為三司使,三司會審。
朝廷發布大赦令,則由刑部郎中代表刑部宣布大赦天下的名單,所以威權極重。
所以,即使陳年的品級比李翔高兩級,也不能怠慢。
他將李翔請進自己的簽押房,還沒等命人上茶,陳年就聽李翔拱手道:“陳大人,下官此來,是特意為了來感謝陳大人的。”
陳年越聽越糊塗,他實在是想不出來,他對李翔能有什麽恩德。
“李大人,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老夫怎麽聽不懂呢?”
“嗬嗬,陳大人真是貴人多忘事,在下有個不成器的兒子,前幾日勞煩貴府公子教育了一番,所以下官今日特來感謝。如果不是陳公子,恐怕我那兒子將來就會闖下大禍呀。你說,下官如何能不感激呢?”
“什麽?”陳年自然聽出了對方的陰陽怪氣,“犬子……教育了令公子一番?老夫怎麽從沒聽說過這事?”
“嗬,陳大人,你這樣就沒什麽意思了。”李翔冷笑一聲,“你我同朝為官,誰又不了解誰呢?也罷,陳大人是侍郎,下官隻不過是一個郎中而已。惹不起,我們躲得起。隻希望令公子以後不要有機會,讓下官親自出手教育。不然的話,哼哼……”
陳年當即喝道:“李大人,請留步。這其中是否有什麽誤會呢?”
“誤會?那人自報家門,正是陳大人的三公子陳誌。試問,誰又有那麽大的膽子,膽敢冒充侍郎家的公子呢?”
說完,李翔一甩袍袖,扭頭就走,根本不給陳年說話的機會。
這可把他給氣得吹胡子瞪眼。
好你個李翔,你區區一個刑部郎中,居然敢跑到我這戶部來撒野?
哼,一定是你兒子太不成器,就算是被吾兒羞辱,那也是他自找的!
陳年這樣想著,心裏還算稍微好受了一些。
可等他回家以後,把三子陳誌找來一問,卻得知他根本就沒有做過這種事,老登一下子懵逼了。
“爹,我也聽說過那李家二公子,分明就是個無惡不作的惡棍。我怎麽可能和他發生衝突?”
“不是你?可李郎中說那人自報家門,報的就是你的名字!”
陳誌比他爹還要懵逼:“爹,如果是孩兒做的,那也就罷了,可真的不是孩兒做的呀。”
見他這副樣子,陳年氣不打一處來,再想起白天在戶部的時候,被李翔幾乎是指著鼻子痛斥,他是怒從心頭起,取過一旁的藤條,對著陳誌就抽了下去。
“不是你,還能是誰?人家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難道還能冤枉了你不成?我讓你在外麵惹是生非,我讓你惹事了還自報家門!今天我就打死你這個逆子!不許躲,給我站住!”
陳誌哪肯老老實實站在原地挨打,大呼小叫,狼奔豬突,整個陳府變得是烏煙瘴氣。
終於,就在陳誌快被打死前,吳氏被驚動了,連忙站出來阻攔。
“老爺,別打了,再打你就把他打死了。”
此時陳誌已經是被打得遍體鱗傷,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多少了。
“快,快把少爺抬下去,去喊大夫來。”吳氏一邊囑咐著,一邊詢問陳年,到底是怎麽回事。
陳年氣喘籲籲地把事情的緣由說了一遍,吳氏聽了以後,感覺有些不對勁。
“老爺,這不像是誌兒所為呀,而且他就算是再笨,也不會自報姓名的。這裏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老夫也不是沒有想過,可那李郎中一口咬定就是這個逆子做的。老夫要是不做點什麽,保不齊他就會參老夫一本,說老夫教子無方,縱子行凶!”
“老爺,您可是正三品的侍郎,何必怕那個李翔,他再怎麽樣也隻不過是四品,還是刑部的……”
“哼,頭發長,見識短!那個逆子如此的不成器,不一定哪天就落在了人家的手裏。今天我不好好教訓一頓,人家怎麽可能罷休?算了,算了,不提這事了。哎,真是氣煞老夫。”
這時候,孫氏端著茶上來,將茶杯遞給了陳年。
陳年隻喝了一口,就全噴了出來:“你這毒婦,這麽燙的茶水,你是想燙死我嗎?”
說著,滾燙的茶水全都潑到了孫氏的臉上。
“啊——”
孫氏一聲慘呼,可還不等她去擦拭臉上的茶水,就被陳年抓著頭發,來回地扇了十幾個耳光。
不過是眨眼之間,剛剛還好端端的婦人,此時臉已經腫得像充了氣的氣球一樣了。
“老爺,老爺饒命,賤妾知錯了!”
孫氏不敢反抗,連連磕頭,這才讓陳年怒氣漸消,一腳把她踢倒在地:“滾,趕快給我滾!”
可吳氏卻突然開口道:“且慢。老爺,妾身有一個主意。”
“嗯?你想說什麽?”
“老爺擔心與李家交惡,如今小慧也有十三歲了,不如就將她許配給那李家公子為妾。這樣一來,不僅能平息李家的怒火,還能讓兩家人成為姻親,老爺在朝中也算結下了一個奧援,不知您覺得如何呢?”
聽了老妻的話,陳年眼睛一亮。
可孫氏聽了,卻臉色大變。
她顧不上自己臉上已經被燙得起了水泡,連忙跪在了這夫妻二人的麵前,磕頭如搗蒜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