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賞賜是個難題
陳軒讓綠柳又去取了一壇子高度酒精，雙手遞到了皇帝的手上。
“陛下，這就是臣所說的，能降低傷兵死亡率的寶物。”
看著酒壇子，夏興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心情略微平靜了一下，然後才問道：“陳駙馬，你且說與朕聽聽，這寶物該如何使用？”
“很簡單，隻要先將傷口清理幹淨，再用這種高度酒精塗抹傷口，就可以起到消炎、殺菌的效果。”
“嗯？陳駙馬所說的，消炎、殺……菌是什麽意思？”聽到兩個新名詞，夏興顯得興趣十足。
“陛下，佛教有雲，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傷口之所以會腐爛，就是有無數我們無法用眼睛看到的生物存在。一般的辦法無法徹底清除掉它們，就隻能用這種高度酒精。”
這個世界也有儒釋道的存在，所以陳軒一說，夏興就明白了過來。
他倒是有心思繼續追問，那些看不到的生物到底是什麽東西，隻不過卻明白什麽才是最重要的。
“陳駙馬，你為我大夏朝立下了不世之功！不過這高度酒精，該如何得到？製造方法繁瑣嗎，損耗幾何？”
不愧是皇帝，一下子就抓到了重點。
陳軒想了一下，介紹道：“陛下，製造方法不算繁瑣，損耗的話……大概五壇子酒，可以得到一壇這樣的高度酒精。”
他知道口說為虛，眼見為實，當即帶著夏興來到他的小院，將蒸餾的整個過程都給他演示了一次。
夏興看完之後，非常的興奮：“好好好，陳駙馬做得好！朕回去以後，就下旨命兵部馬上大量製作這種高度酒精。”
在說這話的時候，他一直注意著陳軒的臉色。
可讓夏興有些奇怪的是，陳軒聽在耳中，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就好像，他根本想不到這其中的利害關係一樣。
就在這時，陳軒輕咳一聲，夏興心道——來了，果然來了。
朕就說，他絕不會無緣無故地將這種好東西獻與朕，他一定是要借機與朕講講條件，要些好處。
陳軒想要好處，夏興是料到的，就算他不提，做皇帝的也不可能白拿臣子的東西。
“陛下，這種高度酒精臣已經在曹國公的家將身上試驗過，如果陛下想要知道具體情況的話，可以召曹國公詢問。”
嗯，然後呢，該要好處了吧？
咦，你怎麽不說話了？
夏興本來以為陳軒開口是要向他討什麽封賞，結果他提了這麽一嘴以後，就閉口不言了，這讓小皇帝感覺有些意外。
“陳駙馬，你還有什麽想對朕說的嗎？”
“啊？”陳軒倒是被他這話給弄懵逼了。
我還有什麽沒說的嗎？
有嗎？
陳軒看了夏寧一眼，夏寧回以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她也不知道皇兄到底想要說什麽。
“陛下，臣愚鈍，不明白您想聽什麽？”
夏興險些被陳軒這話給氣笑了：“咳咳，陳駙馬，你既然將寶物獻與朕，難道你就不想得到什麽嗎？”
原來是這樣啊……
陳軒當即躬身施禮道：“陛下，臣希望您能盡快地將這種高度酒精大量製作出來。這樣一來，軍中的士卒們就會有大部分人保住性命。臣聽聞，海上有一國，名為倭。那倭寇經常進犯我大夏東南，百姓深受其苦。所以，臣希望能為平定倭寇獻上一點力量。封侯非我願，但願海波平。”
“好，好一個‘封侯非我願，但願海波平’。”夏興聽得，又是一拍巴掌。
他今天已經拍了自己不少巴掌了，現在還通紅通紅的。
“陳駙馬妙句頻出，當真令朕佩服。可惜，可惜啊……”
想到陳軒這樣的好文采，卻不能科考出仕，為自己效力，他不由得感到扼腕。
“陛下謬讚。”
可惜陳軒是駙馬，無法給他升官加爵了。
這可怎麽辦呢？
就在這時候，從夏興身後的隨從隊伍中，走出了一人。
“陛下，寧國駙馬立下如此大功，臣建議陛下厚賜寧國駙馬。臣以為，陳駙馬身份有礙，不如蔭及他的家人，您看如何？”
說話的是吏部右侍郎左大勇，今日是他輪值伴駕。
左大勇看出皇上想要賞賜陳軒，可又想不到賞賜什麽好，於是他靈機一動——既然這樣，賞賜陳軒的父母不就得了？
“臣聽聞，陳駙馬有一胞兄，名為陳誌，是為陳年陳大人第三子。陛下不如賜這個陳誌一個爵位，以示嘉獎，如何？”
左大勇覺得，自己這事簡直辦得太漂亮了，甚至可謂是一箭三雕！
既解決了皇帝不好賞賜陳軒的難題，又讓陳家切切實實地得到了實惠，自己又在皇上和公主麵前賣了好。
計劃通！
想必等左侍郎自覺年老，乞骸骨後，自己一定能再進一步了。
說不定，有生之年還能窺伺一下那六部之首的吏部尚書之位……
左大勇想得挺好，可抬頭就見陳軒、夏興以及夏寧都用著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咳咳，陛下，不知臣這建議，有何不妥？”
左大勇被看得心裏發毛，連忙問道。
陳軒用奇怪的眼神再看了他一眼，然後對夏興道：“陛下，臣以為，這位大人所言差矣。臣既然已經入贅皇家，就和陳家再無瓜葛。而且與公主成親那日，陳年陳大人也說過類似的話，所以，臣以為蔭及陳大人第三子之事，不妥。”
“對對對，確實不妥。左愛卿，你這個建議就有些想當然了啊，哈哈哈哈！”
夏興不輕不重地點了一下左大勇。
直到此時，左大勇才想起自己錯得到底有多離譜。
陳年與其四子關係不和，甚至在四子入贅當天被其羞辱的事情，自己怎麽給忘了呢？
人家都已經撕破臉，勢如水火一般了，自己還提這樣的建議？
左大勇啊左大勇，要不你先告老還鄉得了。
不然的話，以後被皇帝隨便找點事情，穿個小鞋，說不定連九卿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左大勇在那惶恐不安，不過他的建議倒是給陳軒提了個醒。
“陛下，如果您想要賞賜臣的話，不如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