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龍顏大怒
陳軒沒有直接回答夏興的問題,而是問道:“在這之前,臣想先請問一下,我大夏與南詔的道路,一共有幾條。”
“哦,你問這個呀。我大夏雖有三個州與南詔接壤,可隻有在川州有一條碎石路可以通向南詔國內。”
“為什麽會這麽少?”
“哎,你有所不知。南詔國雨季長,而土質又不適合修路,之前也修過不少的路,可根本就用不了多長時間。一到雨季的時候,就會被積水泡壞。久而久之,也就沒有再去修了。順承長公主她返京省親,也要繞一個大圈子才行。”
陳軒點點頭:“原來如此,那川州與南詔的道路承載幾何呢?”
“隻不過是一條碎石路,年年維修,耗費巨大,可為了與南詔國的聯係,也隻能如此。至於路況嘛……商賈百姓可以勉強通過。”說到這,夏興忍不住看了陳軒一眼,“如果想要大隊人馬通過,那可就千難萬難了。”
陳軒明白過來,這也是南詔國的一種自我保護的措施。
如果夏草的軍隊可以通過這條道路隨意進入南詔,那估摸著南詔早就改姓夏了。
不過聽皇上的意思,朝廷也不是不想修幾條寬敞的大道直通南詔,隻是以現在的科技水平,根本就辦不到。
陳軒笑道:“敢問陛下,如果有那麽一種材料,不懼怕積水浸泡,而且價格低廉,方便易得呢?”
“你說什麽?”夏興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死死盯著陳軒,“妹婿,你沒有騙朕吧?”
哼,有求於人的話,就是“妹婿”是吧?
陳軒正色道:“臣怎敢欺君,確實有這樣一種材料,不懼怕浸泡,而且方便易得,修築出來的道路、建築也十分牢固。”
“哪裏呢,快拿出來,讓朕看看!”
陳軒兩手一攤:“現在還沒有……”
夏興頓時覺得,滿腔的興奮都喂了狗。
他好懸一下子沒繃住,眉毛跳了幾下,這才強忍著不滿道:“你這……還敢說不是欺君?要不是看在阿寧的麵子上……”
“皇兄。”夏寧柔聲道,“駙馬說現在沒有,可他沒說以後也沒有啊。駙馬,你也真是的,都這個時候了,還在和皇兄開玩笑。”
說著,她等了自家的好駙馬一眼。
對著小嬌妻做了個鬼臉,陳軒嘿嘿一笑:“陛下,臣就是這個意思。此物現在臣確實拿不出來,可隻要給臣一些時間……一個月吧,不出一個月,一定能拿出實物來,獻與陛下。”
“好!好!好!”
夏興連說了三個“好”字,作為皇帝,他可是太明白,這種建築材料的重要性了。
拿來修路,不僅可以省下大筆的銀子,更是可以起到穩固統治的作用——以前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如果修好了可以容大軍快速行進的道路,哪裏還會有那麽多反叛的?
“妹婿,你如果真能做到的話,可是幫了朕的大忙啊!說吧,你想要什麽獎勵?”
對於皇帝來說,最重要的就是江山穩固。
所以,對於能幫他做到這一點的人,絕不吝嗇獎勵。
“很簡單,臣想要跟您討一個縣。”
陳軒躬身道。
“駙馬……”夏寧聽得直皺眉。
“一個縣?”夏興驚疑不定地看著他,遲疑了好一會說道,“妹婿,非是朕不肯答應你。隻不過現在我大夏的封地皆非實封,你這個要求,我無法辦到。”
現在的大夏也有分封製,也會分封藩王,隻不過和周天子時期的分封製有著很大的不同。
比如安王分封到了豐陽,不是說整個豐陽府就成為了他的獨立王國。
朝廷在豐陽也設有知府等等完整的朝廷權利機構,隻不過是豐陽府的賦稅會拿出很大一部分交給安王,作為他的食邑——夏寧的那五千戶食邑也是這個情況。
至於軍權,全天下也隻有安王一個人有三衛兵馬,人數不超過萬人,平時隻是用來保護王府和其他產業用的。
所以,當夏興聽到陳軒想討要一個縣的時候,才會如此的猶豫——一個縣看起來倒是不大,可怕就怕開了這個頭以後,想要再刹住就難辦了。
陳軒連連擺手:“陛下,您誤會了。臣想要討要一個縣,隻是想要做一些實驗,並非要將其變成臣的封地。”
“做實驗?你要做什麽實驗,需要用到一個縣?”
“這個說起來,可就多了。臣打一個比方,比如釀酒的作坊。您知道,臣雖然也在公主府中建立了一個釀酒作坊,可那畢竟太小了,而且用的也都是公主府中的下人。一年的話,也不過數百斤的產量。”
夏興點點頭:“這個朕知道,你釀的那個酒,現在就連韃靼的使臣都在探朕的口風,問能不能多賜下一些。”
“所以,臣想,如果能在一個縣裏開設釀酒作坊的話,那產量能提升多少?還有其他的,比如冶鐵作坊、染布作坊,那可不是在公主府內就能完成的呀。”
“那你就交給朕,朕讓內造局來辦,不就得了?”
“陛下,如果您這樣做的話,恐怕臣以後再也不敢有什麽奇思妙想了。”
“這是什麽意思?”
“陛下,臣給您講一個故事吧。”
“有一個農夫,他有一隻會下金蛋的母雞。這隻母雞每天都能下一個金蛋,農夫拿了金蛋賣掉,生活逐漸地富裕起來。可後來農夫有些不滿足,覺得一天一個金蛋太少了,於是他將母雞殺掉,想要得到更多的金蛋。隻不過他卻沒有在母雞肚子裏找到金蛋,最後還失去了每天那一個金蛋。農夫非常的後悔,可已經是無法彌補。”
夏興先是一愣,然後仔細地考慮了一下,然後臉色陰沉地指著陳軒,龍顏大怒道:
“大膽,居然將朕比作一個毫無遠見的貪心農夫。平陽駙馬,你可知罪?”
夏寧有些惶恐,連忙跪下:“皇兄,駙馬他不是有意的,還請您恕罪。”
這時候陳軒也慢悠悠地說道:“臣知罪,不過皇上,您還是考慮一下,到底要做英明神武的一代明君,還是要做那沒有遠見的貪心農夫呢?”
夏寧十分不解的看著自家駙馬,不知道他這是怎麽了。
平日裏的陳軒絕不會說出這樣不留餘地的話。
他今天說這些話,究竟想要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