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陛下聖明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小黃門的嗓音極具穿透力,即使是距離皇帝最遠的官員,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這一聲高喝,就好像吹響了號角一般,十幾個官員一起出班。
“臣有本奏!”
“臣有本奏!”
“臣有本奏!”
眾官員對視了一眼,最後由禮部員外郎夏世忠,率先開火。
“臣有本奏,臣聽聞陛下將戶部侍郎陳大人的夫人貶為了侍妾,並且將一名妾室扶為了正室?敢問陛下,確有此事乎?”
“不錯,朕三日前確實下了這樣的聖旨。怎麽了?”
“陛下,您以堂堂九五之尊,幹涉臣下的家務事,這未免有點……”
“有點什麽?”夏興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神陰鷲地看著夏世忠,“你是不是想說,朕太過分了?”
“臣……”
“來人……”夏興一拍禦桌,喝道,“禮部員外郎夏世忠,不敬君父,著免去一切職務,永不敘用。金瓜武士,剝去他的朝服,將其打出大殿!”
幾個全身甲胄的武士當即上殿,手中的武器如同雨點般向夏世忠打去,打得他是屁滾尿流,然後被剝去了官衣和烏紗帽,趕出了大殿。
夏興還一副餘怒未消的樣子:“哼,就這還是禮部官員?敢在大殿上公然侮辱君父,真是反了他了!要不是朕仁慈,厚待官員,真想當場了打殺了這個無君無父的逆賊!”
“怎麽樣,還有沒有想要指責朕的?一並站出來,朕也不是那昏聵無能的昏君,忠言逆耳的道理還是懂的。”
夏興連哄帶騙,卻再也沒有傻子肯跳出來了。
他這一套殺威棒下來,唬的群臣許久沒有一個敢開口的,這讓夏興感到很失望。
這個時代還不流行騙廷杖,打就打了,就算打死人也不會萬古流芳。
更不要提,數十年的寒窗苦讀,不就是為得這一身官袍嗎?
如果因為這點事就被剝去,那也實在是太不值得了。
見沒人說話,夏興這才笑嗬嗬地說道:“怎麽,群臣沒有話可說了嗎?既如此,退……”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一青袍官員站了出來:“陛下且慢,臣有本奏。”
夏興看了這官員半天,竟然沒認出來是誰,隻看到是一個很年輕的禦史。
“臣海清,見過陛下。”
他這麽一自我介紹,夏興總算是想了起來——這是前不久從慶湖縣提拔到都察院的一個年輕官員。
據說這個海清剛正不阿,在地方上極有民心,這才獲得了破格提拔。
“海愛卿,你想說什麽?”
對於清官,夏興還是很尊重的。
“臣也以為,陛下插手臣下家務事很是不妥。如果長期以往,其家中勢必不和,於國事不利啊。”
海清說得很中肯,而且也是出於維護皇帝權威的目的。
這樣一來,夏興就容易接受一些,說話也就放緩了語氣。
“海愛卿,你的顧慮不無道理。隻不過,諸位愛卿絕大部分都是家宅平安,其樂融融。隻不過陳年的發妻鬧得太不像樣子,朕實在是看不過去,也就隻能是出手小懲了一番。至於其他人,不會到這個境地的。”
“可是,陛下……”海清還想說,夏興卻擺了擺手。
“海愛卿,朕知道你剛正不阿,嫉惡如仇。既如此,那你就先看看這個再說吧。”
對著劉傑使了個眼色,劉傑也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厚厚一疊的紙,上前交給了海清。
海清疑惑地打開一看,隻不過看了幾行字,額頭上的青筋都蹦了出來。
他越看越是憤怒,嘴裏不停地念叨著什麽。
“陛下,請問這些證言都是如何得到的?”
“哦,這是從陳府的下人那裏問到的。你放心,朕還沒有那麽昏庸好騙。如果是一份兩份的供詞,朕也許還要打個疑問,可如此多的人都這樣說,朕隻能選擇相信了。”
原來夏興交給海清的,正是陳府下人們的供詞。
根據他們的供詞,吳氏這十幾年來,起碼將三十多名下人打成了殘廢——然後就丟出府去,任其自生自滅。
至於當場打死的,則多達十餘人。
這些死者大多是丫鬟或者婢女,幾乎都是因為一點些微小事,就被吳氏命人打死——在行刑的時候,陳府的所有下人都被要求到場觀看,以此來殺雞儆猴。
除此之外,還有陳年的兩名侍妾,也被吳氏命人填了井。
雖然各家各府這樣的情況並不是沒有,隻不過誰都不會拿到台麵上來說。
如今皇上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這些供詞,群臣自然再也無話可說。
至於這些供詞,自然是陳軒讓孫氏收集之後,交給的夏興。
因為他早就已經料到,皇帝此舉一定會引來非議。
夏興得到供詞後,並沒有選擇馬上公開,而是想要看看,究竟有哪些官員會迫不及待地跳出來。
隻不過讓他失望的是,隻有一個不知輕重的夏世忠做了炮灰,那些老謀深算的老狐狸們,可是不會輕易下場的。
“海愛卿,不用朕多說了吧?”看到海清的臉色,夏興很是滿意。
那小子出的辦法確實很不錯,隻可惜跳出來的人還是太少了,朕不過癮呐。
隻是罷黜了一個禮部員外郎,根本無法滿足夏興,在他看來,六部尚書都跳出來,那才叫刺激呢。
不要以為小皇帝此舉是幼稚,因為他之前也和陳軒提出過類似的問題——如果這樣做,是不是有點太兒戲了一些?
陳軒給出的答案是——亂拳打死老師傅。
皇上越是如此,越是出乎那些老狐狸的預料。
他們已經想好了每一個對策,自信可以做到見招拆招,可唯獨沒想到皇上突然使出了一套“夏季巴砍”的亂披風劍法,自然無法應對。
當然,這招也就頭幾次有效,經常用可就不靈了。
事實證明,這一招確實很有效果。
見到一個個平日裏開口就是三皇五帝,閉口就是聖人之言的老東西們都閉上了嘴,夏興心裏簡直樂開了花。
看著不再言語的群臣,夏興大聲道:“那些被責打至殘廢,被打殺的奴婢,難道就不是朕的子民了嗎?如果朕眼睜睜地看著這些人枉死,還說什麽愛民如子?現在,朕說完了,誰讚成,誰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