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真像
路俊宇本來是想要來找黎霏，走廊盡頭卻見她跟一個男生在說話，似乎很熟。見黎霏走進了畫室。他沒有叫住她。
他轉身離開，走到了對麵的行政樓，找了美術係主任辦公室。
見辦公室門打開的，他敲了敲門。
王主任一見是他來，他趕緊招呼他進來。不敢怠慢，畢竟他們家族每年有資助他們學校的學生，也有來往合作。
見他還送上了禮物，他笑著接了過來，“路先生，好久不見了。怎麽？這是專程來找我？”拿著茶壺給他倒茶。
路俊宇趕緊接過他手中的茶。
“王主任，我當然是特意來看您的。”他笑了笑，喝了口茶。
想起剛才看到跟黎霏比較熟的男生，他看了眼王主任，“王主任，我想問問您，就是黃教授畫室裏，有沒有成績比較優秀的學生。”
“嗯？”王主任抿著杯中的茶，放下茶杯，“這次要找在校的？”他欣喜，開始要跟他介紹成績優異即將畢業的學生，“他們的畫風各方麵……”
“不是的，我隻是問問。以後有機會合作。”
路俊宇見他看著自己，他笑了笑說：“您知道的，黃教授一般帶的學生都比較出眾的。聽說黃教授帶完這批學生就退休了。”
“怎麽？路先生有推選的人選？”
路俊宇笑著擺了擺頭說：“不是，我想問問，黎霏這學生的成績怎樣？”
王主任一聽愣了愣，了然的點了點頭，“哦……那這得問黃教授了，你跟他不熟，那我也可以幫你問問。我看了她的藝考成績。”
“怎樣？”路路先生有些好奇的問。
“很好！難得的學生。小姑娘長相也比較出眾。”王主任喝著茶，觀察他的神色，也看出他對這小姑娘比較上心，笑了笑沒多說。
見路俊宇笑而不答，他也沒再談論這一話題。
王主任又給他倒了杯茶，他也沒問他跟黎霏是什麽關係，突然想到剛才他問的。
他蹙眉想好了一會兒，“哦……你看我這記性，對了，說到黃教授，他在藝考評分的時候，看到有個學生的畫後，指這畫說要要那個學生，當然不可能知道當時那個學生是誰。”
“那後來呢？”路俊宇想了想，應該不是黎霏。因為他看過黎霏的畫，她的風格還不是黃教授偏愛的風格。
他看著王主任問，“那學生叫什麽名字？”
王主任知道他會問，他笑著放下茶杯說：“我見黃教授難得會這樣，後來拆封編號時，我還留意叫人看了成績。沒錯，那學生叫林燁。他的成績是第一名。”
路俊宇聽著有些詫異，他沒有說話。
“哦，我見過那個學生，個子高高的，小夥子長得不錯，是個帥哥。不過路先生更是一表人才。”王主任笑著拍了拍大腿。
“我哪裏有人家小年輕帥，您就別再誇了。”他抿唇沏著茶，沒說什麽。
“那倒是您可要記得幫我問問，黎霏這孩子在學校的表現，她是否適應黃教授的教學風格。”他給王主任倒了杯茶。
“她的家人應該比較關心。”
王主任了然的點了點頭說：“你問不是也一樣，待會我帶你去見見黃教授，他老人家挺和善的，像黎霏那樣的好學生，他當然會帶好的。從黃教授手裏教出來的學生，沒有一個不成才的。”
“那是自然。我待會還有事就不去了。”他笑了笑看了看時間，他並沒有想去打擾黎霏。隻是順便問問。
“哦，你放心，黃教授那是嚴師出高徒。”王主任笑著說。
“黃教授就親自選了林燁那一個學生，他老人家眼睛毒辣，一眼就看出了，綜合起來評分都是最高的。我總不能不給他老人家這麵子。黎霏也是他選了，其實。”
“真的？”
“嗯。”王主任喝茶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隻是點了點頭，其他的都是統一分的，總不能都讓他一個人把兩個好的撈去。也是他會教，他的學生每一屆全國美展比賽都能拿金獎，哎……這些年，我教的學生，沒幾個。”王主任自嘲的說。
路俊宇聽著不禁笑了笑，“您就別謙虛了，您現在不也是為了教育事業嘛。您還是比較適合走行政這塊。”又給他斟茶。
王主任趕緊遞過茶杯，“承你美言。也是，不想跟他比都難。我這主任當起來都頭疼，別的老師看著也眼紅得很。他每次美展都拿第一，你說這有意思嗎？！”
其實他知道，有意思……
就是嫉妒而已。
“的確，論資曆，我沒他高，也沒他教齡長。”他細細品茶邊說著，看著他說：“對了，路先生，我說真的，黃教授帶完這屆就退休了，你們畫廊簽約的畫家是否有有意來我們係任教的。”其實想要長期合作。
路俊宇明白他說的，他沒有肯定答複，“我一定好好幫您問問。”
……
黎霏和蘇玲兩人用了三個禮拜的時間，加班加點的終於要將壁畫完工了，剩下的都有就差人物局部細畫。
又到了周末，她們一大早的就到酒店將壁畫完成。
黎霏見蘇玲在右下角完成填色，一邊上色還一邊聽歌，有時還哼出聲來，恨不得搖頭晃腦唱起來。
站旁邊裝修的工人聽著忍不住笑出了聲，還不時的走來走去，搬東西時順便看她們畫的畫。
黎霏站在升降梯上，將畫中的人物上色。她手裏拿著右手握著兩支筆，左手拿顏料盤。時間久了也累，站著腿麻，還不能晃動。仰著脖子酸，手更是抬著累。
不能往後退，也不知道畫著什麽樣子。隻能讓站在下麵的蘇玲幫看看。
“好！很好！完美！”蘇玲戴著口罩，站著下麵手叉著腰大聲說道。看著眼前的壁畫，很有成就感。
黎霏扯了扯口罩，將臉頰的碎發弄到耳後，看了眼在下麵又要坐著休息的蘇玲，“把波浪的顏色再加深一些。”
“還加？我也得可以了。”蘇玲站在下麵，瞧著沒有問題。
“讓藍白的波浪更有衝擊力，待會我下去勾畫水紋。”黎霏站在上麵，拿起筆繼續給神女麵部著色。
蘇玲看著黎霏這麽的認真，她點了點頭，拿上筆，“好！讓它像‘神奈川衝浪裏’那洶湧澎湃的海浪一樣，躁起來！凶猛的河水泛濫吧！淹沒整座酒店——”她拿著畫筆開始著重上色。
一邊在裝修的工人聽著，都抬起頭看著那一直在大聲念叨的姑娘。
“……”黎霏轉身低頭看著她，生怕她喊著，一時興起胡亂畫。那可就變敗筆了！
此時一個人來的林燁，走進了酒店大廳。
他故意沒有叫上李承澤，獨自一個人來看她畫壁畫。
一進去他就注意到了左邊寬大的壁畫，已經差不多完成了。整幅畫麵很壯觀，唯美浪漫，顏色鮮豔奪目，很有衝擊力，但卻與整幅畫麵很和諧。充滿了幻想。
他走近了兩步，見那兩個女生在認真的畫著，蘇玲在下麵上色，而黎霏一直站在梯子上仰頭給畫中的神女上色。
她戴著口罩，手裏握著兩支筆，邊著色邊換筆。
林燁看到她將神女的麵部刻畫完成了，正細致的在給神女的唇部上色。
此時他看見她側顏，就想起了當初在麵包店門口，她那時背著畫板經過櫥窗，她停下了腳步，看了過來……
他回過神，見她臉轉過右邊看著。仔細的描繪，一點點是上色，臉離壁畫很近。
“那這隻蛤蟆呢？顏色再深些？好像有些偏黑吧！”蘇玲看著自己畫的蛤蟆，突然想起的那滿是疙瘩的黑點。
瞬間覺得畫的有些逼真了，抬頭跟黎霏說：“要不我們把畫麵立體化吧！讓它跟油畫一樣逼真。”
黎霏一聽，立刻摘掉口罩，“你別想一出是一出啊！這本就是國畫的平麵畫法。都快完工了，你趕緊給下麵的衣擺上色。”見她轉頭見她一直盯著那隻蛤蟆精看，也不知道她在看什麽。
“哦……忘記給蛤蟆精刻畫眼珠子了！”蘇玲看著覺得變扭，“我說差點什麽。”
“……”黎霏瞬間無語，“雖然畫麵要完整，每一個都有畫得傳神，但蛤蟆精不是重點好麽！可別讓人誤以為，蛤蟆精修道成仙了。”
可別把蛤蟆精畫得比主角還突出！
蘇玲聽著忍不住笑了，後退了一步，看著整組畫麵，“我怎麽覺得這蛤蟆精其實也有一段感人的故事。”
“……”黎霏都被她逗笑了。她轉頭看著自己畫的神女，左右比對了她的麵部。
林燁站在大廳一側，聽見她們在說話。抬頭看去，見此時黎霏把口罩摘了下，側臉看著右邊的畫。
見她似乎正在思索著什麽。凝視著右邊的畫，手裏拿著口罩，沒有說話。
他手上拿著手機，沒有往前走。剛好看到了她的側顏，依舊很美……至少臉蛋很白，距離太遠，不大看得清楚。
隻是露著半邊臉，臉離畫中的神女距離很近。
此時蘇玲畫好了，突然起身。
林燁見她似乎要轉身，他不想去打擾她，但一時間覺得杵著看著有些尷尬，他要轉身時，剛好幾個工人把裝修的板子抬了進來。
“呦！這個蛤蟆畫得不錯，真像！”一個抬著板子的工人笑著說道。
“……”黎霏轉身戴上口罩，繼續畫畫。
聽到蘇玲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又在唱什麽，她見上麵的都畫得完了，於是就下來看看。
“我剛才好像看到帥哥了。”蘇玲轉身看著，聽到腳步聲，剛才恍惚間看到一個高高的身影。
“是嗎？”黎霏以為她開玩笑，沒當真。她看著整幅壁畫，看著快要完工了，心裏很開心。看著自己的作品她不禁笑了笑，跟蘇玲一起調試顏料把其它大麵積的顏色畫完。
“今晚我們就把它全部完成了吧！”蘇玲心裏還想著明天去逛街，“反正也差不多了，就剩下那點了。一二三畫完它！”
黎霏也是這麽想的，“好吧！那速度快些。”她拿上顏料。踩到桌子上，給畫中的‘楚懷王’衣襟上色。
兩個人畫了一下午，終於要大功告成了。
她們都不由的喘了口氣，愣愣的看著。
“來拍個照。”蘇玲拉著黎霏，一個勁的拍照，從第一幅到最後一幅。又讓黎霏給她拍。
整個酒店大廳裏，其他人都走光了，就隻剩下她倆在拍照。
酒店大廳的燈光全是亮著的，她們兩個也不怕，慢悠悠的收拾好了顏料就已經快下午五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