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夢會楚王圖
“哎呦！我要去撒尿！憋著一泡尿，**要爆了。”蘇玲看了看四周，趕緊跑去找酒店的廁所。
“哎——”黎霏剛想說話。
聽到了從外麵傳來的腳步聲，她轉身就見有人走了進來。
是林燁？！
“你怎麽來了？”黎霏有些驚訝。
“我想看看你的畫最後完成的效果怎樣。”林燁微笑著走到她身邊。轉頭靜靜地看著她的畫。
“我第一天回畫室的時候，就聽同學說你們在這裏畫壁畫。今天你終於畫完了。”他仰頭看著壁畫，讚歎道：“很美……”
黎霏聽到他的讚美，低頭不好意思的笑了。
林燁見她笑得很靦腆，忍不住想要伸手揉一揉她的腦袋。紮著花苞頭的發絲似乎軟綿綿的。
他笑了笑，伸手插褲子口袋，直接走到第一幅組圖開始欣賞，靜靜地看著。
黎霏見他看著沒有再說話，她蹲下來將地上的還剩下丙烯顏料蓋好，裝進袋子裏。
偶爾看看他的神情，見他看得認真，甚至表情嚴肅。就像一個老師在看學生的作品。
“……”她不好意思的繼續蹲在地上，低頭繼續裝顏料，把畫筆擦幹。
林燁從第一幅看到最後一幅，最後走到她身邊。
黎霏站起身看著他，很想聽聽他說什麽。
可見他看著自己一直沒說話，“額……怎樣？聽你心裏的想法。”見他走得進了些，她抬頭望著他，沒有退步。兩手沾滿丙烯顏料，還沒洗手。
林燁嘴角微微揚起，低眸看著她的眼睛，見一副她想要表揚的樣子，乖乖的看著自己。
“知道為何你會被分到黃教授的畫室裏了。你讓我有些意外……”
“啊？”她不明所以。
見她張開沾滿顏料的雙手，愣愣地看著自己。他笑著，伸出右手摸著她的腦袋。
果真，那頭發更想象中一樣，軟綿綿的……
這真是的觸感，讓他一下有些愛不釋手，捏了捏她紮著的頭發。
見她可愛的皺了一下眉，他沒有放手，輕輕的捂著她的腦袋。
黎霏低眸看著他潔白的衣服，穿著簡單的T恤。看得出他身材還是很好的，一下羞紅了臉。明明沒有聽到表揚。
他輕柔的手碰到了自己的耳朵，她不敢動，手沾滿顏料，不敢碰他。
一時間忘記問他是什麽意思。
林燁輕輕撫摸她耳邊的發絲，輕聲說：“你激起了我想要拿第一的想法……“
“什麽？”拿第一？這是什麽意思？
她微微蹙眉仰頭看他。見他隻是笑而不語。
“丙烯好用嗎？”他聞到了丙烯難聞的氣味。
“不好用，主要是在牆上作畫。”
“你認為唐代壁畫美在什麽地方嗎？”林燁沒有放手，借此想要靠近她。凝視她的眼睛。
突然她笑了，笑起來甚是好看。
她之前就做過功課，認真說著，“人物刻畫精湛，線條簡練，用色豔麗。有些對各種侍女的刻畫尤為精細美妙。人物富有各種性格、表情。記錄唐代當時上層人士的生活也追求藝術的美好。”
她邊說也意識到了自己的不足，但她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簡練的線條，刻畫人物的不同表情。也許遵循古老的技法，能讓我的畫更有進步。”
“‘十八描’你都會了。我很喜歡你的‘行雲流水描’。”
“隻是學國畫人物必要的。你也會。”
林燁看著她的畫中人物勾勒的衣服紋，微微勾唇，搖了搖頭，“不，我不太擅長畫女性人物。”
“你喜歡我用的這個主題嗎？”她知道自己的水平當然還欠佳，但看他的神情似乎能說明，他是喜歡這幅壁畫的，“你喜歡哪一組圖？”
“‘夢會楚王’。”林燁看向她直接說。
聽到聲音，他放下手，看著壁畫，“這不正是最精彩的部分嗎？似夢非夢，虛實的藝術效果。”
“呀！你也喜歡啊？”一邊的蘇玲其實老早就在角落裏看到她倆了。
她忽然咋的一出現，黎霏被嚇了一跳。
蘇玲朝被嚇到的黎霏挑了挑眉，看了眼站在一邊的看畫的林燁。
“你也喜歡這一幅啊？的確，夢幻的感覺，我都想做夢，夢到一佳人。”蘇玲笑嘻嘻的說。
話從她嘴裏說出來都走了味兒。
“……”黎霏見她錯意，她也不好意糾正了。
林燁點了點頭，沒笑，“這有組圖有兩個意思，就像最後一組一樣。”他抬頭看著眼前的壁畫，“也許每一個帝王都有追求長生，成仙的夢，但也有尋常人的欲望和煩惱。”
“什麽？”蘇玲好奇的問。
他開玩笑說：“也許做夢成了王，那就知道他的煩惱了。”
“……”蘇玲扯了扯嘴角笑，“是挺應景了的，很符合酒店，還是五星級的，上檔次！霏霏你選的這主題真是絕了！做夢都能表達得這麽含蓄、文雅。很高級！”
“……”黎霏無言以對，隻好先拎著顏料要走。
林燁伸手幫她拿過她手中裝滿顏料的袋子，“走吧！”
他們走出酒店，蘇玲就把顏料放到她車上，先開溜了，不當電燈泡。
……
傍晚，夕陽西下。偶爾吹來一絲涼爽的風，終於沒有這麽燥熱了。
黎霏跟在林燁身後，手上的顏料還沒來得及洗掉。她看了看雙手，見他走得快，她跟著走上去。
經過一個長長的斜坡，路邊是開滿野花的田地。
前麵不遠的地方就可以看到他們學校。
“來這裏洗手吧！”林燁走到前麵停下腳步。伸手指著旁邊菜地的小水溝。
“哦。”黎霏低頭看了看清澈的水溝，裏麵還有一隻青蛙。她笑了笑，伸腿要跨過水溝對麵一邊。那水裏的青蛙立刻跳到田裏了。
她彎腰伸手，不然也碰不到水。
林燁拉住她的胳膊，見她踩穩了腳，他才鬆開手。看著她彎腰洗手。
黎霏蹲著洗手，手上沾著的丙烯顏料已經幹了，有些難搓掉。她伸手進冰涼的水裏，反複的雙手搓著。見手肘也有，蹲著腿麻了才洗掉了些。
林燁站在邊上看著她白嫩的手腕都搓紅了，他也沒肥皂、洗手液之類的，就這麽站在邊上耐心的等。
靜靜地的看著她，見她雙手很好看，纖纖玉指般，指尖被搓得泛紅。卷起格子襯衣的袖口，手肘的皮膚也很白。低眸看著，忽然不小心就看到她一直彎腰，低著的襯衣領口裏。
“……”那不該看到的，也都看到了。
他不禁咽了咽喉嚨，轉而仰頭看天。看著美麗的夕陽，輕咳了一聲。
忽然對麵走來一個農民伯伯，背著噴霧器。他忽然想到，水裏不會被噴到了農藥吧……
他正要伸手去拉她上來。
“啊——”隻聽她喊了聲。
“怎麽了？”林燁見她慌張的要上岸邊。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將她拉上來。摸到她的手還濕濕的，不過白嫩的手已經洗幹淨了。
“怎麽了？”他蹙眉問。
“水裏有……有螞蟥……”黎霏癟嘴，惡心得跳腳，她很害怕這類東西，拚命的甩手。
“……”林燁看了眼前麵一段清澈見底的水溝，那條黑色的螞蝗遊得還挺歡快。
他看著黎霏可愛的反應，笑著拿出口袋裏的紙巾，握住了她的手腕。幫她擦拭手上的水。
黎霏一下冷靜下來，看著他靜靜地給自己擦手，臉上還帶著笑意。
被她就這麽握住了雙手的手腕，她不禁低頭看著他的手，夕陽下，他的手還是很刺眼的白。看看自己的手，顏料已經洗掉了。
林燁見她低頭看著沒說話，也沒有掙開。他故意擦得慢了些。
很想摸摸她纖細的手指。
“連螞蟥都怕。灑了農藥了的，要洗幹淨手啊。”從對麵走過來的農民伯伯，嘖了聲，瞥眼搖頭看了看這對親昵的小情侶。
“……”怪不得一股農藥味，還以為是隔壁的田地。
林燁還沒來及說，黎霏就抽出手，一個勁的要跑去找水洗手。
最後還是林燁把她帶到大學後麵的一家麵館，黎霏在廁所洗了好幾遍，這才出來。
兩人吃著麵，很安靜，對麵的林燁也沒說話。他吃得比黎霏快，喝完麵湯。他拿紙巾擦嘴，看著對麵的黎霏才吃了一半，見她想小貓似的，一小口一小口的。
讓他想起了當初她吃蛋糕的時候……一樣可愛。
黎霏有些不好意思，見他吃完了就看著自己吃。她舔了舔嘴唇上的湯，拿著筷子挑起了碗裏的麵，難為情的看著他，“你吃嗎？”
林燁笑了，搖頭說：“我吃飽了，你吃。”
“那你看著我。我以為你要吃。”黎霏癟嘴，繼續繼續吃麵。
她是南方人，不太習慣晚上也吃麵。
不過這裏的麵的確好吃，她見他還是看著不說話。
她找話題說：“你這麽白，是因為天天吃麵嗎？還是你整天躲著畫畫，不見太陽。”
林燁聽著笑了笑，“你不是很喜歡吃麵嗎？那下次帶你去吃一家有炒菜的。”
“額……食堂的不是也挺好吃嗎？”主要是覺得在外麵吃花錢。她喝著麵湯看著他，“那看來你是天天吃麵，所以這麽白的？”
“不是天天吃，這家麵館小時候經常吃。好吃嗎？”
黎霏點頭。
“我以前不愛跟人說話，也不喜歡到處去玩。的確愛天天宅著畫畫。白，是天生的。羨慕？”
黎霏搖頭，“男生還是黑點好。”
“……”
“你老家在桐城？”黎霏看著他，倒是不像家裏困難的那種。
“嗯。”
“什麽時候搬去虞縣的？”
“我母親是虞縣人，我寒暑假會去那裏。”林燁看著她說，低眸看了看自己手，“我父母在我初一的時候就離婚了，我一般是兩邊跑。”他看著黎霏的表情，“他們都有各自的生活，我覺得他們這樣挺好，至少不會再有爭吵。”
黎霏低頭沒有說話，本來想安慰，不過他好像已經適應了。
“那你不用住校吧？”畢竟這麽近。
“嗯。”林燁點了點頭，我就住在這附近，不過，我不跟我父親住一起，他總是到處跑，我習慣了一個人畫畫，不被打擾。”他輕描淡寫的說著。
黎霏聽著，第一次聽他說關於他自己的事情。她沒有再問他家裏的其它事情。
“那你經常去哪裏寫生？”她問。
“我喜歡去旅行寫生，看各個地方的人。少數民族有著不同的特色。我打算攢夠錢去一趟西藏。你呢？”林燁看著她粉撲撲的臉蛋，嘴裏嚼著麵。樣子很可愛。
黎霏抬眼看她，咽下嘴裏的麵，低頭看著碗裏還剩下幾根麵，拿著筷子沒動，“我……你能這樣真好，我現在……”隻想掙錢。
她想到了奶奶說的那些話，手握著筷子緊了緊。
林燁見她低頭沒繼續說，“怎麽了？”
“那你參加過什麽比賽嗎？”她岔開話題。
林燁笑了笑，“藝考算嗎？”
“……”黎霏看了看他，想想還是繼續把剩下的麵吃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