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隻是普通朋友
林燁見黎霏一副可愛的模樣，不禁想笑，見她白皙的臉蛋上還有鉛筆灰。她擦著嘴唇，瞪大雙眼看著自己。
“過來。”見她後退了幾步，他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想要告訴她臉上還有。
“你當我傻？！”黎霏才不過去，隔著靜物台盯著他。
看著她跟花臉貓似的，的確很傻……
林燁笑著沒說，見她不答應，沒再逗她，轉身自己的位置，拿出了一張生宣紙。
“過來。教你托底裱畫。”站在自己的位置看著還愣著的黎霏。
黎霏見他手拿著宣紙鋪開，看了眼自己。
她走了過去，瞅了他一眼說：“我會。”
以前的畫從來都是她自己裝裱的。見他看向自己抬起了手，她立刻縮脖子，想要後退。免得又被他揪住。
“小可愛，去把你的平頭刷拿來。”他看了眼她那可愛的反應，低頭雙手撫平宣紙。
安靜的畫室裏就他們兩個人，黎霏認真的看著他的步驟，而他很認真的一步一步的告訴她，很耐心的細講。
“你都可以當我老師了，你這步驟講得比書上的細。”黎霏其實知道，就是自己的紙差而已。
果真他的好宣紙，托裱起來就是不一樣，用水刷過墨色一點也沒滲開。
見他動作嫻熟，黎霏問：“你一直都是自己裝裱字畫嗎？”
“嗯。”林燁看了一眼，“你的字還得多練。”
“……”黎霏撇嘴看他，盯著他的手。
“我可以免費教你書法，隻有答應我，做我的模特。”林燁眼梢帶著笑意，看了看她。
黎霏白了他一眼，當做沒有聽見。繼續看他裱畫。
……
眼看著時間一天天的過去，黎霏就算課外努力畫畫賺錢，但錢還是不夠。想著快到月底又要給家裏打錢了，現在她除了自己的一點夥食費，也所剩無幾。
好不容易能拿到畫屏風的錢，想著林燁出了很多力，應該給他多些。
站在新城飯店門口，她想著，周末是否要去做服務員的兼職？
黎霏走進了新城飯店，一進去就見服務員見到她就笑著要告訴副經理。
她站在前台等，聽到腳步聲，她轉頭看去。見竟然是路俊宇。
“你一個人來的？”路俊宇不知道她會來，因為已經畫完了，沒見林燁和另一個女生。
他走到黎霏身邊，見她站著點了點頭，依舊是穿著那件格子長袖套在外麵，裏麵是一件白色短袖，穿著藍色牛仔褲和簡單的帆布鞋。紮著馬尾，額間沒有劉海。
印象中，她似乎不留劉海，一直都是這樣紮著頭發。光潔的額頭，五官比列很好。東方姑娘的柔美氣質，青澀的臉一點都沒有瑕疵。
跟尹麗莎一點都不一樣的氣質，他笑了笑，這是多麽奇怪的對比，明顯很不一樣。
他應該是像一個哥哥一樣看她，畢竟她隻比自己的親妹妹小一歲而已。
黎霏見他看著自己，她微微蹙眉，但還是予以微笑麵對他，“我同學沒空，所以就叫我來了。拿畫屏風的錢。”她笑了笑，見副經理來了。
“去吧！我在外麵等你。”路俊宇走到外麵看了看時間，見時間還早，今天天氣不算。他想跟黎霏聊聊。
等黎霏出來，見她背著雙肩包，走了過來。
“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路俊宇先走一步，開了車門。
黎霏下午沒事，不知道他要幹什麽，也猜不透他。她隻好上車。
一路上也都是路俊宇在問她學校的事，她都一一回答。
的確就像個學生一樣。
很快車停在了一家茶莊門前，黎霏不解，難道是要喝茶聊天？
她一個學生也沒什麽跟他好聊的，該聊的剛才在車裏都講完了。
“這是……”
“這裏是我開的一家茶莊，平時沒事就來看看，你喜歡喝茶嗎？”見她搖了搖頭，他笑了笑，“你應該喜歡喝甜的奶茶，女孩子都喜歡喝吧！”他先一步走在前麵，轉頭對跟著身後的黎霏說：“帶你看一件東西。”
“什麽？”黎霏詫異，見他站在門邊沒有進去。店裏的一位大叔站在恭敬一邊。
她聽到那個人叫他總經理，想起蘇玲說的，應該沒錯了。畢竟那次他親自去了畫展，還給自己頒獎。
“……”她低頭進去，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他看上自己的畫還是什麽。他也不缺會畫畫的人才啊！
“坐。”路俊宇帶著她進了裏麵的雅間，伸手示意她坐下。
黎霏點了點頭，在他對麵的木椅上坐下。
“之前跟你說的，我還是喜歡能征得你的同意。”他拿著裝著已經泡好茶的茶壺，倒了杯茶給她。
“謝謝。”黎霏接過熱茶，低頭想要吹吹，一聽他說的,詫異的看著他，“什麽？”
她聽得不明不白，因為她並沒有當真，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騙人之類的。
“真的？你就不怕我是扶不起的阿鬥？”她抿了口熱茶，很燙，她沒喝過這麽香的茶。茶很香，但她不知道這是什麽茶。
放下手裏的茶杯，見他笑了。
她扯了扯嘴角，聽著他說：“你要是扶不起的阿鬥，為何還能拿第二名。”
“嗬嗬，你就不怕我止步不前，一直都是千年老二嗎？”
“那要看跟誰比。”路俊宇讓人把畫拿來，他把畫打開給黎霏看。
“我要的是你能是這樣的水平。”看著她的反應，知道她一定會答應。
“這……”黎霏見竟然是母親偷偷賣掉給他的那幅畫，家裏唯一一幅爺爺留下來的畫作。
竟然是真跡。
她看著畫上麵的提拔，看向路俊宇，“你這是……”
“沒打算給你。”路俊宇直接說，見她愣著雙眼看著自己，這表情很傻很天真。
他笑了笑，正要作勢卷起畫。
“哎，等等……”黎霏伸手要攔著，見他突然停手。她半起身又坐回位子。
“你為什麽要拿真跡來，不是說要給我一幅臨摹的嗎？”
“那幹脆你來臨摹一幅。”路俊宇展開畫卷。
黎霏蹙眉看著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臨摹可以，但我不會做舊，也就是沒有到高仿的程度。”她再重新看著爺爺唯一留下的畫，心裏難掩激動。沒有再看對麵的路俊宇。
路俊宇見她看的癡迷，甚至流連著畫卷。
“看的出差別嗎？你覺得林燁跟你的差別在哪裏？”路俊宇把畫收起。見她終於抬頭看自己，他把畫放到另一邊。
黎霏奇怪他為什麽拿自己跟林燁比，她思考一秒說：“他是男的，我是女的。我們畫的風也不一樣。他不擅長畫女人。”
“在我看來他的畫勝在表情，人最微妙的表情，或喜，或憂，或躊躇。甚至是表達思想和性格。就像你爺爺的這幅畫一樣。”
黎霏詫異他一個經商的竟然有這樣的看法，她臉色繃著，開始變得認真。
“你覺得我畫的像木偶？”她再一次想起林燁曾經說過的話。
“木偶會憂傷？它不會痛，這麽會有想法。”路俊宇接著她的話，詫異她竟然會突然變得有點嚴肅。
好學生都經不起批評？
黎霏低頭盯著爺爺的畫，“我知道人的表情會有微妙變化，就像現在，你覺得我肯定會答應你一樣。”她見路俊宇微微舒展眉頭，看著自己，也沒有急著繼續說剛才那個話題。
“你肯定會答應。”路俊宇直接明了的說，背靠著椅背，敲了敲木椅的扶手，“他的父親是著名的攝影師，而且還是人像攝影，在人物麵部表情的觀察敏銳度，比一般人都更具洞察力。林燁怎會沒有天賦，不然也不會以藝考第一名的優異成績考入的桐城大學。”
黎霏眼睛閃過一絲詫異，不知道他竟然知道這些，更令她驚訝的是，林燁的藝考成績竟然是第一名！
“你是要拿我跟他比？”她蹙眉看著他，見他就像是個穩住的商人談合同一樣。
“首先就是他，不是嗎？”他把畫挪到黎霏麵前繼續說：“我想，要是你能盡快達到你爺爺當年的水平，超過他就是下一次比賽的事了。”
黎霏坐著雙手規矩的放在膝蓋上，看著他把畫推到了自己麵前的距離。她盯著畫軸，抬眼看向他，“你當然會答應你，盡力做到提升自己的實力。但我想知道，我什麽時候能拿回這幅畫？”
她想自己反正也沒錢，就先厚重臉皮問問。看他的打算。
“你要是以後能成為一名優秀的畫家，買下這幅畫也就是分分鍾的事情。”他看向黎霏驚詫的眼神，似乎還是那樣純真，眼神不含一絲雜質。
他很想看到她的成長，到底是不是一塊璞玉，等待時間的磨練。
他把畫打開，讓她好好的細看，自己走到一邊喝茶，看著窗外的車，“現在雖然是大一，但很多都是跟你一樣天天都在努力的人。”
“那你為什麽？”她突然覺得他莫名的好。這讓她受之有愧，“就是因為我爺爺這幅畫？”
路俊宇見她看著自己問，他笑了笑說：“我要的是你以後能成為幫助我的人，這算是一種投資，你覺得呢？”
“我會努力的。”黎霏起身說，“我能自己把這幅畫臨摹下來嗎？”
她看現在還有時間，起身是有些舍不得這幅爺爺留下來的畫，哪怕倒是還可以天天看著。
“當然可以。”路俊宇讓人準備好紙墨筆硯。
黎霏見他還讓人把一些顏料都準備好了，而且還是上好的紙和顏料，包括筆墨。
她開始認真的打稿，而路俊宇一直都沒有出去，似乎他對臨摹畫也很感興趣。坐在椅子上看著，偶爾看手機。但就是不走。
黎霏很不習慣畫畫的時候有人杵著看自己畫畫。當然她也不敢說，她低頭繼續畫，中間過程偶爾聽見他出去打電話。
“你有事可以先離開的，沒事，我畫完了就給你的人收著，我不會拿走的。”黎霏彎腰低頭繼續畫著。突然想到如果是林燁在身邊話，其實心裏沒有這麽緊張。
他會在身邊告訴自己，哪裏不對，哪裏還缺了什麽。
其實她很想拿回去自己臨摹，最好是林燁在旁邊指導。
她想：他一定也會想要跟自己一起臨摹這幅畫。
“你覺得手生，拿我可以讓章白來，他臨摹此類的畫很擅長，也很欣賞這種畫。”路俊宇靠著窗戶看著認真畫畫的黎霏。
從來沒見畫國畫的女孩能有這麽年輕漂亮的，認真的模樣很吸引人……
黎霏持筆看了他一眼，“他跟林燁很熟是嗎？”
“你不想讓那他指導你畫畫是嗎？那我們換一個人。”路俊宇也沒想到他跟章白竟然這麽熟悉。
“需要帶回去臨摹嗎？”他又問。
“謝謝，不需要。”她細心的照著一筆一畫的描線。萬一把真跡弄丟，她可賠不起。
路俊宇笑了笑，隨後又問：“你跟林燁很熟是嗎？”見她突然仰頭看自己，他往前一看著她的眼睛：“你們是男女朋友？”
見她突然表情不對，轉而低頭畫畫。
黎霏低頭持筆描線，猶豫了一下說：“我們隻是普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