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自私
“普通朋友？”路俊宇見她低頭畫著畫。他嘴角微勾，露出一絲笑意，“看樣子不像。”
黎霏抬頭見他看著自己，她微微蹙眉，“不像什麽？都是同學，他是個很好相處的人。”她低頭繼續畫著，沒有再說。其實並不想跟他談論這些。
路俊宇點點頭，“的確。”
還沒畫到一半，突然手機震動的鈴聲響起。黎霏差點被嚇了一跳，直起身摸了摸口袋。
一看，竟然是媽媽打電話過來。
路俊宇見她拿著手機走到旁邊接了電話，他站在窗戶邊安靜的看了看，低頭看自己的手機，其實在聽。
“媽媽……”黎霏剛開口，卻被電話裏奶奶的聲音嚇了一跳。
“你居然敢騙我，啊？！你打算怎樣？！說！”蘇珍一聽到她的聲音，氣的恨不得跺腳。
黎在就嚇得手裏的電話差點沒握住，想要解釋，話卻卡在喉嚨。
她走到店外，站在門口聽著奶奶的謾罵。
聽到媽媽在一邊似乎想要拿走電話，電話那頭奶奶突然氣憤的說：“不許掛電話！”
黎霏手顫抖一下，電話還是通的，她僵直的身子，手裏握著手機。心裏慌張不已，拿到是舅舅說了？
舅舅到家裏問媽媽要錢了？
她腦子裏閃過各種後果……
“好啊你！能耐了是吧！竟然背著我們偷偷的去上大學！你連你爸的話都不聽是嗎？！養你那麽大你竟然不知回報，還騙著我們！你存的什麽心？！”
蘇珍當聽到小麗的話，她氣得火冒三丈。恨不得當場揪住林芳問話。
“你說！你是哪裏來的錢？！”
黎霏緊緊地蹙眉，她聽到了電話裏一直在勸說的母親，“奶奶……”
“你不要叫我奶奶，我不是你奶奶！我們黎家怎麽會有你這樣不孝的孫女！”蘇珍一把推開林芳，拿著手機走到了屋外，繼續跟黎霏說：“原來你一直在騙我們！還說什麽賣了車票跟小麗一起去打工？！”她憤恨不已的眼神，讓林芳看著都怕。
林芳不敢上前阻撓，但她想著怎麽瞞著她，不讓他們知道黎霏得到資助的事。
黎霏站在門口，外麵還是大太陽曬著，但此刻她後背發涼，幾次想要開口，都被奶奶一句句惡語相向給堵在嘴邊。
“您聽我說……我讀書沒有錯，我會……”她突然不敢說出母親問舅舅借錢的事。
“你會什麽？！啊？！你個沒良心的！你有沒有想過你爸爸和你弟弟？！你怎麽能這麽自私！”蘇珍也不管門口有沒有人聽見，她直接大聲說了出來。
就連一直出屋子的黎誠華都聽得一清二楚，他看著緊張的林芳，直接把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你說！你是從哪裏弄來的錢給她讀書的？”
林芳絕口不提，心虛著走出屋外，想要聽婆婆怎麽說的。
可一出去就見婆婆還是依舊不依不饒的對黎霏罵著。
蘇珍轉身瞪著身後的林芳，對著電話裏的黎霏說：“你給我聽好了！趕緊給我把學退了，回來照顧你爸！你聽到了嗎？！”說完，她氣憤的掛斷了電話。
黎霏站在太陽底下，連喘氣的機會都沒有，都是聽著奶奶一直在耳邊謾罵。她心已經涼了半截。
“黎霏。”路俊宇見她不對勁，電話打了很久還站在太陽底下曬。
他走出門，見黎霏臉色很不好，“怎麽了？”
“沒……沒什麽。”黎霏轉身低頭直接走進店裏，回到放著畫的位置，將臨摹的畫收起。
“我有空再把畫臨摹好。”她聲音沙啞，說話有氣無力，她看了眼隔著桌子站在對麵的路俊宇，盡量掩飾自己的難過。
路俊宇蹙眉，看得出她心情很不好，知道她在隱瞞。
“沒什麽，隻是突然有些不舒服。我會畫好的。”她低頭看著自己桌麵上爺爺的那幅畫，知道不能帶走，她就掃了眼自己有沒有落下東西。
腦子其實一片空白。
“怎麽了？”路俊宇上前想要攔住她。
“太晚了，我要回去了。謝謝你。”她拿起了自己的包要走，卻見他擋在身前。
路俊宇眉頭蹙得更深，看著她的眼睛，明明滿臉的心事，他看了眼桌上的真跡，“你不看著畫，你怎麽臨摹？”
黎霏緊握著背包，尷尬的笑了笑，“你到時給照片給我吧！我現在真的有急事。我先走了。”她背著包就要走出門。
路俊宇見她急著走，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臂，“竟然你不願意說那就算了，那我送你，這裏沒有公車站牌。”
見她突然蹙眉，路俊宇鬆開了手。
“走吧！”他先出了門。
“謝謝。”黎霏緩了口氣，才發現是自己反應激烈了些。她壓著慌張的心情，上了車。
一路上路俊宇見她一直沒有說話，板著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臉色沉著。
他也不好多問，直接把車開到校門口。
此時林燁剛從學校門口出來正要回家。見一輛黑色奧迪車下來的背影很熟。
他本不在意，卻見那背影熟悉的女生，那件藍灰色的格子襯衫，一看就是黎霏經常穿的那件。
他不由停下了腳步，見那女生轉頭跟車裏的人說了聲，然後離開。
等她轉身，他發現那人真的是黎霏。
而黑色奧迪開走時，他從他後視鏡看了眼，發現竟然是路俊宇。
見黎霏臉色似乎不是很好，背著她經常背的包，進了校門。他站在門口，此時學生還很多。進進出出，而黎霏根本沒有看見他，直接走進了校園裏。
他嗤笑了聲，本來今天下午是到畫室找她，原來她跟路俊宇在一起。
心裏突然覺得很膈應，他吸了口氣，站在太陽底下，看了看四周的進進出出的人。見門口好像沒有同係的學生。
他沒有再次回校，而是直接步行回家。
走到經常離學校不遠的小路時，想到了那次帶黎霏去洗手的地方。他邊走邊看著田裏的野花，還是那條小水溝，清澈的水。
突然想起為何那晚在畫室裏，他沒有問黎霏。
她跟路俊宇是什麽關係。
林燁突然停下腳步，心情開始變得不好。不想往壞處想，但腦子裏卻一直浮現黎霏身影，腦子裏越想越糟。
他知道隻有在乎才會胡思亂想，但他也從來沒有在乎過哪個女生。
如果當作是朋友，他應該直接問的。
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傻缺的在畫室裏等了這麽久，也不知道打個電話問問。
……
自從奶奶打過那通電話來，黎霏一直心裏不安。連畫畫也開始胡思亂想，有時無法集中精神。
她轉身看了眼最後一桌的林燁，見他始終低頭在角落那邊畫畫，也不像平時一樣會偶爾走動過來看自己的畫。
一整天的呆在畫室裏，黎霏除了上課時間，一直都沒見他跟自己說過話。
下最後一節課時，所有同學都收拾好東西。
黎霏拿著背包，走到林燁的位置，見他在用紙擦筆。
“這是上次我們一起畫絹畫的錢。”她把多的那份給他。
林燁聽到她說起絹畫，他微微蹙眉，但依舊沒有表露出什麽。隻是突然覺得路俊宇這個人讓他有些反感了。
因為他似乎也很關心黎霏。
他點了點頭，一遍遍的把濕筆擦幹，沒有看身旁的黎霏。
黎霏見他沒有看自己，沒有以往的笑容，見他沒接。她微笑了一下，把錢放在他桌上。
“不用給我太多。”他掃了眼那黃皮紙袋，他也沒打算要錢。
黎霏詫異，見他忙著擦筆也沒看自己，她尷尬的笑了笑，“要不是你，我們也不會這麽快完成那些絹畫。你拿多點是應該的。”
她背著雙手，抬眼看著他，難道他今天遇到了什麽煩心事。
看他似乎很不開心。
“你要一起去吃飯嗎？”黎霏問。
林燁抬眼，掃過她的臉頰，垂眸說：“不用了，我回家吃的。”他把筆卷好，直接要帶回家。因為那些筆用著順手。
黎霏見他要把筆帶走，似乎今晚要在家練畫。她點了點頭，“哦。”
見他要走，她側身讓開。結果他真的走了，沒有回頭，也沒說聲再見。
黎霏也不知道自己是做錯了什麽，他突然就變得不搭理自己了。她看了眼桌上的錢還放在桌上，於是她拿著錢趕緊跑了出去。
聽見他似乎剛好下樓，幸好他沒走遠。
“林……”她正下樓，卻聽見他跟同行的人說話。她手握著扶梯，伸頭看去。想要叫住他。
卻見是另一個畫室的一個女生走在他身旁，兩人正在說話。她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沒有拿這個錢。
“聽說要去黃山寫生，你們畫室也去是嗎？”旁邊的女生見他其實不是那種高冷型的男生，所以她便跟著邊走邊問。
“嗯。你是哪個畫室的？”林燁看了她一眼，不認識。
“呃……我就在你們隔壁畫室，我們老師是許教授。”她尷尬笑著說。
林燁點頭，他平時完全不注意誰，也不出隔壁串門，自然不認識。
黎霏緩緩地下樓，放輕腳步聽著他們的談話。她手裏還拿著錢，想下去直接給他。
因為黃教授沒有說，是班裏的學生跟老師才決定的。她現在才知道要去寫生的事。本以為會大二才去的。
下樓時見那個女生還跟著他，他似乎也不是很討厭，難道他隻是不擅長主動跟別人說話？
黎霏走在他們身後，她也不好意直接給他，萬一他又拒絕……
到了校門口，見那個女生不再跟著他，而他拿著畫筆走出校門。
“林燁。”她加快了腳步，聲音卻被公車的喇叭聲蓋住，見公車轉彎靠邊，她趕緊讓開。
她看著兩邊的來往的車，往右邊走。一下見林燁已經走到了前麵的路口。
“林燁。”她喊了聲，跑上前去。
“林燁。你等等我。”見他終於停下腳步。
林燁聽到有人叫自己，似乎是黎霏的聲音，以為聽錯，他轉身見黎霏真的跑了過來。
黎霏微微喘氣，把手裏的錢給他，“你的錢，你沒拿。”
見她額間流汗，手裏拿著錢遞到麵前，看著她。
“你留著吧！我隻是純碎去玩玩而已。”見她愣著看著自己，“我不缺錢，你留著吧！”他不想拿這個錢，見似乎她需要錢。
其實從她的穿衣打扮就能看出來，她是很節省的，她會拚命做兼職，應該是家裏比較困難。
但為何會跟路俊宇在一起？
“那以後我們還一起去畫畫嗎？”黎霏想知道他為何突然會這樣，開始變得有些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