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繼續學業
林芳萬萬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年輕的男人，竟然會提出要資助女兒上學。她激動的睜大雙眼，“路先生，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路俊宇認真的點頭繼續說：“我的家族主要是經營畫材生意，雖然我不懂國畫，但現在為了拓展海外市場，我打算重點在國畫這一塊開始。我們公司跟一些藝術院校也有合作，培養新一代畫家，能簽約我們畫廊長期合作也是我們公司的一部分。”
“這……”林芳雖然聽不懂這些東西，但她知道這是對女兒好的事。
她欣喜不已，緊握著雙手，往前一步，激動的恨不得去握著他的雙手，好好的道謝。
“真的是太感謝你了。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謝你。”
路俊宇微笑著搖了搖頭說：“不用謝，我覺得您女兒很有天賦，不學畫實在太可惜了。”
林芳站在一旁點了點頭，歎了口氣說：“是啊！我們家裏的情況現在的確是不能供她上大學。”
她激動的上前點頭感謝，這……這真的太感謝你了。要是我們霏霏能讀大學，那是讓我幹什麽都行。真是太謝謝你了！”
路俊宇見不停的道謝，擺了擺手客氣說：“您不用這麽說，我是覺得她是可塑之才，這也要看她的努力了。”
她激動望著這年輕人，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這真是無以為報。”
路俊宇搖了搖頭說：“沒有，她能努力學畫，能成才就是對我的回報。”
“一定的，一定的！你能教她自然是更好的，霏霏從小就沒有老師教她專門學畫。都是靠自己摸索。”林芳想著霏霏以前的努力是值得的。
竟然被他看上了。
路俊宇見她欲言又止，於是問：“怎麽了？”
林芳看了眼門外，見婆婆還沒回來，這時女兒正在自己的房間，也沒聽見他們的談論。她搓了搓手指，低頭猶豫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說：“路先生，關於學費的是能不能暫時不要告訴霏霏，我怕她……”
她直接說：“其實家裏困難，霏霏她奶奶不想她讀大學，那幅畫……是我偷偷拿去賣的。”
路俊宇聽著，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放下手中的畫卷，微笑著點了點頭，“我知道。您放心，我不會跟任何人提起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林芳一下子有些尷尬。
“我知道，我也沒打算要跟您女兒說，畢竟她現在是以學業為主，這沒什麽。雖然我是個外行，但也看過不少名家的畫。您女兒的畫很有靈氣，說不定以後我還得仰仗她呢！”他謙虛的說。
的確他不差這些錢。
“那真是太感謝你了！”林芳又鄭重的道謝。
由於怕婆婆回來撞見，她也不敢留他下來吃頓晚飯，見他覺得的不便要走，她隻好送他出門。
聽到外麵聲音的黎霏，從屋裏出來，見他要走。
“霏霏，趕緊送送路先生。”林芳笑著說。趕緊招手讓女兒去送他這個大恩人。
黎霏見媽媽突然有些喜上眉梢，像是他太會說話，把難得開心的母親都給說得笑到合不攏嘴。
見奶奶和父親還沒回來，她也隻好趕緊送他走。
一路走出門，路俊宇見她低著頭走路沒有說話，他不想就這麽尷尬的走，咳了聲說：“咳……你平時去寫生嗎？”
他突然開口打破沉默，黎霏抬頭看了他一眼，“嗯。”
見她隻是點頭應道，似乎心情不是很好，但他還想多了解她一些。隨後又問：“那你平時去哪裏寫生？”
“青石街，公園，商場，大街上，人多的地方。”黎霏低著頭走路，把以前經常去過的地方說了遍。
路俊宇笑了，她低頭看著走在身旁的女孩。見她換了身衣服，來的時候見她還是一身粉色連衣裙，很是漂亮。
黎霏覺得有些尷尬，也不知道要說什麽。見他剛好看了過來，她低頭靠右走。
“聽你媽媽說你考上了桐城大學？”路俊宇沒有跟她提其它的。見她抬頭看著自己，眼神略過一絲詫異，星辰般的眼睛一下變得暗淡。她眼裏的表情，他全然看得明白。
見她低眸沒說話，他停下腳步，直接問：“有沒有想過繼續學業？”
黎霏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這麽問，止步抬頭看他。見他雖然的確自己大挺多，很成熟，一看就是事業有成的老板之類的。
的確，他的問題，讓她現在想回答都有些無力，甚至是徒勞。
“想，但我奶奶覺得現在是為家裏分擔困難的時候。”她低頭繼續走在石板路上，“她說的沒錯。”她自顧自走著，也沒回頭看他。
她聲音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路俊宇聽得仔細，看著她略顯清瘦的背影，走在她身後，與她保持距離。
……
黎霏送走了路俊宇，回到家裏，就見媽媽在門口等著。
“媽媽。怎麽了？”她還以為是奶奶回來了，見屋裏好像沒人。而媽媽站在門口，似乎很開心。
“霏霏，來。”林芳將女兒拉到雜物間，笑著說：“霏霏，你剛才你舅舅打電話來了。”
“怎麽了？”黎霏有些詫異。
林芳故意騙女兒說：“霏霏，你的學費有著落了，我問了你舅舅借了些錢，夠你的學費了。”說著林芳開心的笑了笑。
“真的？”黎霏詫異的看著媽媽。她蹙眉想了想說：“媽媽，還是算了吧！這些錢也難還上，家裏需要錢，我不能……”
“霏霏，你不想上大學嗎？這麽好的學校，不是有錢就能上的。”林芳握著女兒的手說：“你舅舅說了，這錢，慢慢還。傻孩子，你以後努力學習爭取獎學金啊！”她不許女兒退縮，眼看著好不容易來的機會。
“媽媽……”黎霏看著媽媽，這突然來的轉變，讓她一下不知所措。其實她心裏不想放棄。
最後見女兒點了頭答應，林芳這才鬆了口氣。
見婆婆和丈夫還沒回來，林芳跟女兒小聲說：“霏霏，這事絕對不要讓你奶奶和你爸爸知道，連昊昊都不要說，明白嗎？”
“這……媽媽，他們早晚會知道的。”
“但現在不能說，知道嗎？”林芳握緊了女兒的手腕，心情現在都難以平複，沒聽到外麵有聲音，她繼續說：“媽媽知道這以後你會很艱難。”眉頭不禁蹙著，“但你想學畫對不對？媽媽無論如何都會讓你安心學畫的。”
“媽媽。”黎霏抱著媽媽心裏很激動，認真的點頭，“媽媽，我會努力的，我一定會出人頭地，將來賺更多錢孝敬您，我不會放棄的……”
林芳聽著很欣慰，抱著女兒不禁感動得說不出話。
……
晚飯，一家人吃飯，隻聽到碗筷聲，一時間很安靜。
黎霏低頭吃飯，本以為會安靜的過去。
“霏霏，去S市的車票買好了嗎？”蘇珍問。
突然聽見奶奶這麽問，黎霏抬眼，沒有真的敢看奶奶，點了點頭說：“前兩天就買了。”
“嗯。”蘇珍聽到她這麽說，這才放心。
蘇珍夾了一塊肉到她碗裏，臉上沒多大表情，“霏霏啊，你到了那裏就好好工作，跟著小麗兩個人有個照應。奶奶不求你能經常回來，努力工作多賺錢，孝敬你爸爸。嗯？”
黎霏咽下嘴裏的一口飯，不敢看奶奶的眼睛，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奶奶。”她看了眼父親，又看了眼一直安靜聽著的媽媽，她低頭吃飯，沒有說話。
林芳見婆婆沒有懷疑，她默默地吃飯，心想著隻要女兒明天去了桐城大學報到，那就是好的。
黎文昊不放心的跟姐姐說：“姐姐，你到了S市記得要給我打電話，不要相信陌生人，到外麵小心著點。外麵騙子多……”
蘇珍打斷他的話，“好了，你打這麽多電話幹嘛，多賺錢打錢回來好給你爸爸治病才是對的。”
黎誠華聽母親這麽說，覺得母親這話有些不妥，看著女兒隻有十八歲而已。突然很心疼，但也隻是說：“媽，我的腿好不好也就這樣了。”
“那這一大家子不是也要開銷嗎？！靠你一個人上班，也掙不了多少錢。現在好了，霏霏長大了，能為家裏分擔一下了。”蘇珍看著低頭吃飯不說話的孫女，“是吧！霏霏。”
黎霏抬頭看著奶奶，明白她的意思，“嗯。”停下筷子，低眸看著碗裏的白飯，就算是不情願去S市打工，現在不能表現出來。
腦子裏想的是要是真的去打工，會是怎樣？
想著明天真的會是踏上去桐城大學的路上，她心就激動不已。
“放心吧！奶奶，我會記住您說的。”她看了眼媽媽，想到媽媽說的話，她心裏開始擔心起來。
家裏真的是沒錢了，一踏出門就看自己了……
蘇珍難得笑了笑，“那就好，霏霏啊，吃完飯就去收拾東西吧！要帶的衣服多帶些，到那裏別生病了啊……”轉頭對孫子說：“昊昊，你也趕緊收拾你的東西，明天還要去學校報名呢！”
黎霏低頭聽著，默默地吃飯。
吃完飯就幫媽媽收拾碗筷。
“不用，你去收拾你的東西吧！別把東西落下了。”林芳想著女兒能遇到好心人，還能如夢上大學，她心裏就開心不已。
黎霏其實是想跟媽媽多說說話，她沒有走，幫著媽媽洗碗。
廚房裏兩人小聲的說著話，但都沒敢提去學校的事。都是做母親的對女兒的囑咐，想著女兒明天就要去遠地方了，林芳心裏有些不舍。
翌日。
黎霏大清早就起來，家人一起吃完早飯，弟弟還沒去學校報名。她拉著行李箱，站在門口，“奶奶，爸爸，我走了。”她轉身要走時看了看弟弟。
“姐姐，記得到那裏要給我打電話啊！”黎文昊往前一步不舍的看著姐姐。
黎霏對著弟弟微笑著說：“知道的。”
“霏霏，到那裏多跟小麗學啊，腳踏實地的，多賺錢，可別學著人家談什麽戀愛啊！別亂花錢。好好工作啊！我們都在家裏等你的好消息。”蘇珍站在中間，見她要走，她拉住了孫女的胳膊，還不忘囑咐道。
黎霏聽著奶奶話裏的意思，心裏是說不出的滋味。她看著站在奶奶身後的父親，見他定定的看著自己。
“霏霏，到了打個電話回來……”黎誠華看著女兒，囑咐道。心裏其實有些不舍，望著女兒的臉，他微微的抿著嘴角。
黎霏看著父親有些渾濁的雙眼，心想他其實是不舍的。她微微笑著說：“爸爸，我走了。你們回去吧！到了我會打電話給你們的。”
看了眼跟上前的弟弟，“我走了。”她拉著行李箱轉身要走。
黎文昊要送姐姐上車，卻被媽媽攔住了。
“我去送，你在家裏待著。”林芳知道她倆姐弟情深，但也沒給他去送。她直接幫女兒拉上行李先走在前麵。
“姐姐，記得有事就跟我說啊——”黎文昊站在門口，看著姐姐漸漸遠去的背影，他大聲的喊道。
黎霏轉身看了眼弟弟，他站在前麵，高瘦的身影。她笑了笑招了招手，跟著母親走出巷子口。
直到上了車，黎霏還是忘不了媽媽那含著淚的雙眼，對著自己揮手的場景。
媽媽說她會安排好一切，現在估計已經在跟小麗說了。
看著漸漸遠去的行人，車早已離開了虞縣，正往桐城市駛去——
桐城大學——她向往的地方，也許那裏是承載她夢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