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妙不可言
謝硯之沉默了一瞬,眸底似乎有思量。
柳庭月看在眼裏,心底隱隱不安,忙道,“這樣的人留著也是禍害。”
聞言,前者斂下眸光,讚同地點點頭,“庭月妹妹所言有幾分道理。”
但又話鋒一轉,“不過......”
跪在地上的春棠聽見這話,猛地抬起頭,卻發現對方的目光,並非落在自己的臉上,而是落在了起伏的胸口。
雖然隻停了一瞬,但她看得清清楚楚。
不像是在看一個不舍得的人,而是在權衡一件物品的價值。
她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麽,喉嚨卻發不出一個音節,隻覺得渾身的體溫又更涼了幾分。
就當她認為在劫難逃時,謝硯之側過身子,聲音不急不緩道,“不過,她在府中伺候多年,若貿然將她發賣出府,恐怕是一時間難尋這般妥帖合適的人。”
聽見這話,柳庭月眸中劃過一絲不滿,但為了維持得體大方的人設,隻好順著說,“硯之哥哥所言極是,是我思慮不周了,但終究是這丫鬟不懂規矩,怎麽樣也得罰一罰……”
說道這,她抬眸瞥了眼毒辣的日頭,長睫掩蓋住了那一閃而過的算計,轉而勾起了一抹恰到好處的溫婉笑意,“這丫鬟長得細皮嫩肉的,若是罰狠了,難免傷了身子,影響到日後的伺候,不如便罰她去後院跪到日頭下山吧。”
謝硯之讚同地點了下頭,隨後冷厲地瞥了眼春棠,“柳小姐性子純良,不忍見你傷了身子,隻罰你跪地思過,這般寬待仁心,你還不趕緊上前謝恩?”
春棠身子顫了顫,恍惚覺得膝蓋下滾燙的青石磚更灼得皮膚生疼,“多謝柳小姐寬宏大量,奴婢日後定當安分守己,絕不再犯。”
柳庭月應了聲,麵上笑意盈盈,眼底卻冷若冰霜。
她沒在看春棠,轉而摟著謝硯之的手臂,有說有笑地進了雪蘭堂。
……
等兩人走後,春棠才腳步虛浮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來到了謝府後院。
剛站起來沒多久,她再次跪下。
沒過多久,她便感覺膝蓋被硌破了皮,裹著燥熱將風裏的塵埃,揉進了肉裏,皮肉也被烤得炙熱,整個人胸悶氣短,熱汗涔涔地往下淌,眼前更是陣陣發黑。
忽地。
在一片熱浪中,她感覺到了一抹薄涼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以為是錯覺,當她下意識扭頭看去,忽地發現謝燼站在幾步之遙的距離。
她一怔,就這麽撞進那一雙幽幽沉沉的子,從中窺探出了一絲不明的情意。
怎麽會……
偌大的謝府裏。
她和謝燼是最不該有聯係的兩個人。
等她想要更確認些時,男人已轉身離開,隻留下一抹玄色挺拔的身影。
見對方走得這般幹脆,春棠鬆了口氣,心裏說不上是慶幸還是什麽,看來都是自己想多了。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
離開後的謝燼並未走遠,而是站在假山後,一言不發地盯著跪在地上的春棠,眸底染著微微慍怒。
半晌,才對著身後的暗衛淩風沉聲道,“尋個法子,莫要讓她跪了。”
“是,主子。”
淩風領命離開。
……
下午春棠被老夫人手底下的嬤嬤叫去大廚房幫忙照看東西了。
等她被放回來,已經是傍晚,剛準備回房休息,便撞見了元青,對方還拿出了個白底瓷瓶,塞進了她的手裏。
“元青,這是什麽?”
“這是大公子特意讓我給你的藥,你向來最善解人意,應當知曉大公子今日的無奈,畢竟柳小姐是當朝太傅的掌上千金……”
春棠呼吸一滯,隻覺得手中瓷瓶冰涼,硌得掌心發疼,過了很久,她才平靜地說,“嗯,我知道了,替我謝過大公子吧。”
見狀。
元青歎了一口氣,原想說些什麽,終是咽了回去,“唉,那你好生休息吧,大公子說了,明日準你休息一日,不必當差了。”
春棠點了點頭,沒說話。
送走元青,她轉身將門關上,卻不小心牽動了膝蓋處的傷口。
眼眶驀地一酸,連心裏也酸酸的,分不清是手臂上的疼,還是心裏的疼,她深吸一口氣,將眼淚逼了回去,
一瘸一拐坐在**,取出藥膏,均勻地抹在膝蓋,也不知是否是因為淚流幹了。
此刻的膝蓋雖疼,她卻流不出一滴淚。
……
入夜後。
春棠被蒙著眼送進了清風閣。
比起上一次的欣喜,這一次她心裏寫滿了複雜。
白日裏,謝硯之為了柳庭月罰她。
可到了夜晚,又要她在身下承歡,做盡各種親密的事,
她心裏第一次產生了一種無法命名的情緒。
驀地想起多年前。
村裏那個已嫁入人婦的姐姐,明明是眼裏容不得沙子的性子,如今眼裏的沙子已熬成了一鍋粥。
更何況?
她隻是一個沒名沒份的通房丫鬟。
……
不多時。
房門已被打開,
春棠屏息躺在**,借著透進窗台的月光,隱約看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姿緩緩走進來。
接著,帶著薄繭的指尖掀開了錦被,未著衣衫的身體完完全全暴露在空氣中,感覺不到涼,隻覺得渾身羞得發燙。
即使在黑夜中,她感受到男人那銳利的視線,盯著自己的身體好一會兒,才脫下衣衫上了床。
寬大的身軀俯下,炙熱的呼吸印在她的唇上,往日聞著覺得清冽如霜的鬆香,此刻隻剩下強勢。
她下意識地抵住那滾燙的胸膛,想推開對方,那一根根裹著薄繭的指尖,早已穿過發縫,輕輕扣著後腦勺,迫使著她隻能揚起頭。
任由一股股濕潤的暖意順著嘴角落下,妙不可言的酥麻感,瞬間侵占大腦,徹底陷進這狂野繾綣的吻裏。
在黑暗中。
男人視物如同白晝,眸子翻滾著晦澀不明,欣賞著身下人逐漸淪陷的模樣,細細品味其中的羈絆糾纏。
他雙臂微微撐起,圈出了禁錮區域,即將要觸及那一抹嬌柔……
卻忽地瞥見,春棠欲言又止的表情和倉促的小動作。
動作一頓,“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