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就非他不可嗎?
春棠輕咬唇瓣。
透著淡淡的微光,她看不清男人的臉,隻能看到那淩厲深刻的輪廓。
像糾結了很久,才開口道,“大公子,奴婢今日並非有意讓你為難。”
話音落下的瞬間,腰間的大手驟然收緊。
春棠滯住片刻。
但想到自己日後隻能倚仗謝硯之,她咽下滿心委屈,故作體諒道,“是奴婢今日不懂分寸,忘了自己的身份…………”
話還沒說完。
周圍的氣氛忽地墜入穀底。
裹著薄繭的指尖勾起了她的下巴,帶著幾分隱忍的戾氣,如排山倒海般,壓得人心裏發慌。
春棠下意識看向了那輪廓內的一片黑,冥冥中感受到有一雙如鷹隼般的眸子正深沉地盯著自己。
她聲音微顫,“大公子?”
“……”
她就非他不可嗎?
下巴處傳來的力度又重了幾分。
緊接著是更猛烈的吻,如密集的小雨點,鋪天蓋地落在身體。
春棠被吻得昏昏沉沉,意識漸漸模糊,直到房間內傳來如貓兒般,隱隱約約的嗚咽聲。
……
翌日清晨。
春棠醒來時,已經被送回自己的房間。
昨夜太狠了些,以至於她此刻想起來,耳根子還有些燙燙的。
今日難得休假一天。
她便也不急,索性又睡個回籠覺。
等睡夠了,已經過了中午,她起床換衣洗漱。
接著,打開抽屜,拿出昨日的白瓷瓶,準備給膝蓋塗藥。
把膏藥倒出來,往傷口上一塗,一股清涼伴隨著沁人心脾的香味瞬間襲來,讓春棠怔住了一瞬間。
她詫異地盯著手中的白瓷瓶,模樣看起來與昨日無差別,可為什麽藥效卻像是好了好幾倍?
......
與此同時。
軒竹閣的書房內。
謝燼捏著茶杯,聽著屬下稟報昨日雪蘭堂發生的事。
他眸底翻湧著幽穀颶風般的算計。
“柳家站的是哪位皇子?”
“是太子。”
太傅雖是虛職,但朝中門生遍布。
柳庭月作為太傅唯一的女兒,嫁個皇子,再正常不過。
謝硯之雖享譽盛名,但謝府的根基在皇親國戚麵前,顯然是不堪一擊。
若不是當年有他生母蘇寧背後外祖父蘇家的助力,謝辭川根本坐不穩如今的位置。
外人看來,謝家風光無限。
膝下兩子,一人為戰功赫赫的大將軍,另一人為沉穩的大理寺少卿。
可當年他生母死在王氏進門那年。
他尚且年幼,不知生母死因,更不記得其容貌,是此生最大遺憾。
且不說王氏是否與她生母死因有關,謝辭川負了他生母,也是板上釘釘子的事實。
京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了解這樁往事,深知蘇家不會再扶持謝府。
想到這。
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他放下茶杯,沉聲吩咐道,“去查查柳庭月及笄後與哪位皇子交往甚好。”
淩風得令,轉身離開。
謝燼繼續垂眸看書卷。
不多時。
下人敲門稟報,他嗯了聲,看完了手中書卷,才前往望月樓赴約。
……
另一邊春棠難得空閑
給管事塞了些吃食,換得出府的機會。
她先去了趟布莊,一進門便將前段時間做的荷包,托掌櫃代賣給外宅的小姐夫人。
再買了些布料,繼續做荷包。
一般來說,奴婢私下做活是不被允許的,但大多主家都是睜一眼閉一眼。
做完這一切,她又和往常一樣來到望月樓後廚處,卻不知,有一雙眼睛從出府後,便一直盯著她……
見春棠走進望月樓,不遠處的女子語氣狠厲,“你們幾個在這盯著,我先回去稟報小姐。”
“是。”
……
另一邊。
一粗布麻衣的小廝從望月樓裏走出來,是春棠同村的老鄉。
“大牛哥,我在謝府當差不得空回去,勞煩你到時替我將這信封裏的東西交給我娘。”
她一邊說,一邊將一包布袋遞給大牛。
大牛接過布袋,憨厚笑笑,“正好我過兩日要回村,放心吧,一定幫你送到。”
“嗯,多謝大牛哥。”
春棠點頭道謝。
說著說著,又從衣袖裏掏出了一包東西,裏麵是用油紙包裹著的糕點。
瞧見這東西,大牛下意識想婉拒,“都是鄰裏鄉親的,何須這麽客氣?”
“沒事,你幫了我這麽多,就收下吧。”
春棠硬塞進了大牛的懷裏。
見人收下糕點,她心裏才稍稍踏實,總不能白叫人跑腿。
接著,她又說,“對了,大牛哥,上次你回村,看我娘身體如何?”
談到這,大牛歎了口氣,“玉芬大娘的身體還是老樣子,得靠大夫開的藥吊著,你爹又……”
聞言,春棠眼眶發紅。
不用多想,便知定是她那爛賭的爹又私下克扣了她娘的藥錢。
大牛見她要哭,連忙開口安慰,“唉,你別怕,這次我回村看你娘定會避著你爹,絕不讓他發現。”
春棠抹了抹眼尾泛起的淚。
她知道大牛是在安慰她。
自己每月的月錢一兩,省吃儉用最多隻能寄八百文,剛好夠娘的藥錢。
可他爹隻會賭,娘又下地幹不了重活。
光喝藥不吃飯也不是這麽回事。
所以她才會冒險出府接私活,靠繡荷包掙錢補貼給母親。
可方才去布莊,上月的荷包還沒賣出去,這月該寄回去的銀錢根本不夠。
大牛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隻見其拍了一下大腿,像是忽地想起一件事,“對了,前幾日望月樓有一位女使告假,掌櫃正愁人手不夠,正好你今日休息,要不然留下來幫忙幹活,一下午能得兩百文呢。”
春棠一聽,幾乎是下一刻就想答應。
可又轉念一想,望月樓的客人,皆是京中的達官貴人。
萬一碰上了謝府的人……別說是掙這200文了,興許連在謝府的差事都保不住。
想到這,她搖了搖頭,拒絕同鄉的好意,“大牛哥,多謝你的好意,但我如今在謝府當差,若是被謝府的人瞧見在外頭幹活……輕則罰月錢,重則發賣。”
“沒事,到時將你安排在二樓的雅間伺候,有專門的送菜渠道,不必經過人多的一樓大堂。”
大牛笑笑道。
春棠還有些猶豫,“可是……”
不怕萬一,就怕一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