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古今,我的魚缸裏有一座城

第117章 二十萬零一兩

“區區十萬兩,就想拍走如此珍品?”旁邊的人恥笑著探出頭來,“寧家的見識竟淺薄如此啊。”

被點名的寧家人剛想回嘴,突然看清了那人的臉,頓時梗得滿臉通紅:“我,我……”

“哼!”番茄臉瞬間縮回了包廂裏。

其他包廂的人,此時也紛紛看清了這個人的樣子。

玄色暗紋的錦袍下,身姿挺拔如鬆。

墨玉冠束著長發,偏生有幾縷發絲散落在額邊,劃過斜飛而起的劍眉上。

一雙狹長的眸子明明帶著笑,笑意卻始終未達眼底。

若是許小滿在此,定會驚訝發覺這個男人的長相,竟與顧銘軒有著七分相似!

“見過二殿下!”“殿下萬福!”

感受到隔壁包廂裏姑娘們滿是崇拜的眼神,顧銘昊略顯蒼白的臉上擠出些和善:“免禮,繼續吧。”

紫裙女子早知顧銘昊的存在,毫不驚訝地接起話頭:“殿下吩咐,敢不遵從。”

“方才寧家人出價十萬兩,還有要加價的嗎?”

她輕輕環顧著四周,目光在寧家的包廂上稍微頓了頓。

寧家是鐵杆太子黨,早就跟顧銘昊撕破了臉。

也正是因此,顧銘昊才不留半點情麵地當眾譏諷。

趁機討論了一番的番茄臉又探了出來:“寧家願意加價兩萬,十二萬兩!”

“嘖嘖。”顧銘昊低頭彈了彈指甲,“十五萬兩。”

“十八萬!”寧家咬咬牙。

他們這次出來,其實隻準備了十五萬兩。

多出來的三萬,是看在太子的麵子上咬牙追加的。

“看來大哥的腿,也沒多粗嘛。”顧銘昊輕笑一聲,伸出兩根修長的指頭,淡淡道:“二十萬。”

寧家滯了滯,麵紅耳赤地縮回去,放下了窗紗。

那可是二十萬兩啊!

二十萬,什麽概念?

大胤的一畝良田,最多不過十幾兩。若是瘦田,更是便宜到三五兩。

二十萬光拿來買田地,足夠買下萬餘畝,做個大地主!

場內頓時一片寂靜。

別看他們個個家裏都有位高權重之人,可二十萬兩,真不是隨便誰都能拿出來的。

就像之前買了菩薩像的董萬裏,如果不算董家,隻他自己的全部身家加起來,恐怕連兩萬兩都沒有。

見整個如意樓內再無半分聲音,顧銘昊終於真心實意地笑了一回:“區區二十萬,換這麵奇珍,很值的。”

既向京都高層人士展示了他的財力,又震懾了老大的狗腿子。

真的很值。

說著,他就要坐回去。

而此時,一個聲音慢悠悠地飄了出來:“二十萬,零一兩。”

顧銘昊的笑意頓時不見了,緊鎖著眉頭:“是誰?”

聲音依舊慢悠悠的:“殿下,繼續叫價吧。”

“二十一萬兩!”一兩的零頭,直接被顧銘昊加到了萬兩之外。

他的封地那邊剛剛傳回好消息,那可是一筆天大的橫財……

雖然這事不能說,可不想辦法炫個富,豈不是三更半夜衣錦還鄉,讓人心裏憋得難受?

可他的得意並沒能持續多久,那個聲音又飄了出來:“二十一萬,零一兩。”

嗯?

成心抬杠是吧?

被針對的顧銘昊,臉色有點臭:“閣下可敢出來一見?”

“競拍而已,何必相見?”聲音裏帶著淡淡的笑,顧銘昊卻聽出了些許譏諷。

隔壁包廂輕輕傳來議論聲:“你們說那個競價的人是誰呢?”

“不知道,聽著口氣還不小。”

“每次的報價隻比二殿下高一兩,這不明擺著是在找茬嗎?”

“你們說,殿下這次能拍到嗎?”

“我看可能有點懸了……”

顧銘昊的臉更白了,額角微微帶著青,顯然是在壓抑怒氣。

本來炫富炫得好好的,這人非要出來橫插一杠子。

真當自己是好踩著上位的踏腳石?

就算是老大在場,都不敢這麽想!

顧銘昊繃著臉:“二十二萬兩!”

“二十二萬,零……”聲音慢悠悠的,正說到一半,忽然被顧銘昊打斷。

顧銘昊扶著包廂的窗口,窗欞後的指節捏到發白:“閣下藏頭露尾,恐怕不是真心競拍吧?”

“談不上藏頭露尾,”聲音嗬嗬地笑了聲,“我敢出來,倒是怕你不敢見。”

“天下還有我不敢見的人?”顧銘昊順口應了句,突然靈光一閃,感覺有點不對。

這聲音,怎麽越聽越熟悉呢?

“老二啊,真沒看出來,”聲音慢悠悠地飄出來:“在外人麵前,你的膽子倒是一點也不小。”

包廂的窗紗悄然墜地。

一張似笑非笑的威嚴麵孔,展露在了所有人的麵前。

畢成禮站在男人的側後方,拂塵一揮,尖著嗓子:“陛下駕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如意樓頓時開了鍋,所有人手忙腳亂地跪了一片。

顧銘昊死死地咬著後槽牙,腮上的青筋差點繃出來。

老頭子不是整天在宮裏修仙嗎?

怎麽會突然跑來這種地方?

還特麽微服私訪,生怕自己不往刀刃上撞是吧?!

幸虧有包廂窗口下邊的牆擋著,顧銘昊那猙獰的表情才沒有被人看見。

皇帝似乎興致很高,隨意地擺了擺手:“都起來吧。”

“老二啊,發財了?”皇帝坐在窗邊,抿了口熱茶。

顧銘昊咬死不認:“父皇說笑了,兒臣就那麽幾間鋪子幾畝地,哪談得上發財?”

皇帝的指節在桌麵無規律地敲動:“方才朕聽你說區區二十萬兩,可根本不把這些錢放在眼裏呢?”

看似冷硬的顧銘昊,服軟隻在一瞬間:“父皇,兒臣那是跟他們開個玩笑而已。”

“不叫價了?”皇帝抬眼,不冷不熱地掃了顧銘昊一眼。

顧銘昊連連點頭:“不了,不了!”

“那怎麽行?”皇帝兩手一攤,“剛才朕的價沒喊完,就讓你給截了。”

“最後出價,還是你的二十二萬兩呢。”

顧銘昊就是再想要這東西,也不敢從皇帝手裏搶啊。

他嘴裏發苦,聲音微顫:“父皇,兒臣……兒臣拍這寶鏡,也是為了送給父皇您!”

皇帝笑了笑:“孝心可嘉。”

顧銘昊的心頭滴血。

孝什麽孝?

要不是圖你屁股底下那把椅子,誰特麽願意搭理你!

那可是二十多萬兩銀子啊,扔到河裏打水漂,都能打好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