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古今,我的魚缸裏有一座城

第118章 便宜你了

“其實兒臣本就想將這寶物送與父皇。”

顧銘昊深吸了一口氣,迅速調整著心態。

他的馬屁拍得震天響,臉上也擠出甜得膩人的笑容。

“此等寶鏡,可謂天下無雙。”

“而父皇您,則是當世雄主。”

“寶物合該配英雄,兒臣心悅誠服。”

皇帝嗬嗬地笑了笑,也不知到底聽沒聽進去。

顧銘昊站在窗邊,背後的衣服濕了一片。

“行了,父子之間說這些,怪生分的。”皇帝笑著起身,“朕有點乏,先回去了。”

顧銘昊鬆了口氣。

還行,隻要皇帝不問他銀子的來曆,這事就算翻篇了。

皇帝走了兩步,突然回身:“對了,銘昊,過些天會有人從濱州過來找你。你記著,都是朕的意思,別為難他們。”

說完,皇帝也不管顧銘昊,大搖大擺地甩著袖子走了。

畢成禮狗腿地跟在皇帝旁邊,連個正眼都沒給顧銘昊。

這也讓顧銘昊錯過了畢成禮眼中濃濃的嘲弄。

連點秘密都守不住,還跑出來現眼。

怪不得皇帝看不上你呢!

嘖嘖,跟主子一比,你可真夠廢物的。

手下人嘴不嚴實,讓主子抓住機會,把消息透給了太子。

太子果然迫不及待地把事情捅到了皇帝麵前,皇帝派出去接管銀礦的人馬,眼下隻怕已經進濱州了。

估計是因為顧銘昊跪得果斷,讓皇帝心軟了。

要不然,私自開礦視同謀反,這事可沒這麽輕易就能翻篇。

畢成禮有點鬱悶,跟著皇帝這麽久,卻還是摸不透他的心思啊……

早知道這樣,幹脆都不必多此一舉,旁敲側擊提醒皇帝出來參加這拍賣會了。

風險怪大的,嗯,下次一定注意。

隻是眼下的顧銘昊,心思壓根沒放在畢成禮身上。

他的手,正微微地顫抖著。

濱州,乃是他的封地。

有人來找他,會是誰?

莫非,是銀礦的事泄密了?!

他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變幻了許久,整個人鬆鬆垮垮地坐回到椅子上,喃喃自語道:“是了,定然是老大害我。”

沒看見太子都沒來參加這拍賣會嗎?

隻派了個什麽四方閣的管事來,怕是早就打聽到了皇帝要來。

銀礦的事,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老大幹的。

行,你做初一,我就做十五。

別以為你跟蠻族走私的那幾條線是什麽秘密!

顧銘昊咬得牙齒咯咯作響,一拍桌子,拂袖而去。

被皇帝來了這麽一出,如意樓裏難免有些人心浮動。

楚韻萱也隻好遺憾地更改了拍賣計劃,隨便弄了幾樣小東西上來,馬馬虎虎地結束了拍賣。

方臉男人如夢方醒,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用誰也聽不見的聲音暗罵:“大東西爭不過,小東西看不上!”

“活該你不成事!”

“隻是連累了妻兒老小啊……”

方臉男人念到這裏,忽然鬼鬼祟祟地看向如意樓的後院。

他知道如意樓有小門,沒準能讓他混出去,好歹給妻兒報個信,讓她們趕緊逃命去。

他清清嗓子,囑咐跟來的小廝:“看好東西,我去方便一下。”

說著,他大搖大擺地拉開房門,快步走到後院。

左右看了片刻,確認沒有人跟著自己,他一溜小跑地拉開門閂,推開條縫就要往外擠。

門縫裏卻突然冒出了張凶神惡煞的臉,壯漢獰笑著將他堵了回來:“方老板,要去哪啊?”

同樣是散場往外走,駱玉冰就要歡快得多。

“阿幗,把木盒拿好了,咱們回家。”

丫鬟應了一聲,緊張地把木盒摟在懷中:“小姐,阿幗誓與銀鏡共存亡!”

“倒也不用那麽誇張……”駱玉冰無奈地摸了摸自家丫鬟的腦袋。

阿幗這丫頭吧,要忠心有忠心,要腦子有忠心。

不過就這樣吧,自己挑的丫鬟,還能怎麽辦呢?

阿幗走在駱玉冰的側後方,突然嘿嘿地傻笑起來:“小姐,這鏡子可真好。”

“回去也讓你照照。”駱玉冰小手一揮。

還不等阿幗回話,突然有人陰陽怪氣地插了一嘴:“喲,這種好東西,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用的。”

阿幗愣了愣才反應過來,紅著眼鼓著腮幫瞪了回去:“阿幗是小姐的丫鬟,不是什麽阿貓阿狗!”

駱玉冰皺著眉:“姑奶奶的東西,還輪不到你溫映容來說三道四。”

“駱家好大的威風啊。”後麵一個淡黃色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公主。”“見過公主。”

駱玉冰耐著性子,拱手行了個禮:“見過公主。”

從小習武,駱玉冰常常一身鎧甲。

哪怕在皇帝麵前,她也從來不行福身禮,這事兒全京城都知道。

皇帝都默許了的事,公主卻不知抽了什麽風,硬要抓她的小辮子:“駱玉冰,見了本公主,為何不行禮?”

“我……見過公主。”駱玉冰壓著心底的那口氣,規規矩矩地拱手行禮。

公主哼了聲:“此非正禮。”

駱玉冰垂下眼。

她這會兒哪能不明白,公主就是來找茬的。

硬剛是不可能硬剛的,三十六計走為上。

“公主若是無事,玉冰便先行告退了。”

駱玉冰扯了扯阿幗的衣裙,準備趁公主不備腳底抹油。

隻是溫映容這會反應倒快,嗖地擋在駱玉冰的麵前:“冒犯了公主,還想一走了之?”

差點撞上溫映容,駱玉冰冷著臉一個急停:“你待怎樣?”

“給公主賠禮,道歉。”溫映容的鼻孔差點翹到天上。

重音落在賠禮兩個字上,駱玉冰瞬間就明白了她們的意圖,冷笑了聲:“怎麽,剛才不上台,現在想明搶?”

“你你你!”溫映容氣呼呼指著駱玉冰的鼻子,“什麽明搶,你這是汙蔑!”

公主不疾不徐地開口:“映容,回來。”

“駱玉冰,映容說得也有道理。”

“畢竟我皇家的臉麵,不是誰都能踩的。”

駱玉冰緊緊抿著嘴唇。

公主拿皇家臉麵壓人,隻要駱家不造反,就沒話說。

“這樣,也別說本公主仗勢欺人。”公主的目光從阿幗的懷裏掃過,眸底的貪婪一閃而逝,“隻要你肯道歉,本公主便出銀子,從你手裏買了那鏡子便是。”

溫映容在旁邊附和:“公主大度,明明是要賠禮的,您卻願意掏銀子,真是大人大量。”

阿幗緊緊地抱著木盒,擠在駱玉冰身邊,眼看就要哭了。

“多少?”駱玉冰的眸色忽地變冷。

隻是還不等公主開口,溫映容就得意揚揚地跳了出來:“商鋪裏一麵鏡子再貴也貴不過三五兩,給你按十兩算,便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