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古今,我的魚缸裏有一座城

第54章 想到了

“小滿,你打算怎麽安排那些女孩?”回到城主府,顧銘軒耐心地看著天空中的許小滿。

許小滿捏著下巴,有點不確定:“我其實是想給她們找些既能受人尊重,又不需要跟人打太多交道的事情。”

完全不跟人接觸是不可能的。

現在顧銘軒下了封口令,可誰也不知道有沒有人會一時失言。

到時女孩們的工作,就也成了她們的護身符。

“其實要是她們識字的話,可以當老師。”許小滿歎了口氣,“就是這個可能性太小了。”

識文斷字的姑娘,幾乎隻會出現在安定繁榮的大城鎮裏。

顧銘軒安靜地聽著,不去打亂許小滿的思路。

許小滿繼續搖頭:“做護士的話,又需要她們的心理強大些,不會胡思亂想。”

回程的時候她觀察了一路,除了個別幾個姑娘還有心思看向窗外,剩下的幾乎都是縮在座位裏自我封閉。

這個狀態下,要是再讓她們見血,恐怕又會加深她們的恐慌。

許小滿想了一會,也沒想出什麽滿意的方案,歎了口氣:“顧銘軒,你先讓人照看好她們,我再回去想想。”

顧銘軒微笑盯著空****的天空出了會神,這才走回了屋子裏。

進了屋,他才察覺到自己那一身濃重的血腥氣。

“將軍,安排陸星河住下了。”顧安不知從哪裏冒出來,“您現在可要沐浴?”

一桶熱水微微**漾,顧銘軒示意顧安把門帶上,脫下衣袍,跳了進去。

從缸裏離開,許小滿依舊滿腦子都是安置小姑娘的事。

她的手機突然亮了。

【葉知秋:小滿,接下來會推出成衣嗎?】

【葉知秋:那天宴會之後,有不少人托我來問,想要弄件同款。】

【葉知秋:那是你們家集團旗下新研發的嗎?】

那頭的葉知秋捏著手機,明明是在討論業務,他的腦子裏卻都是聚光燈下的許小滿。

【福滿多:暫時不做,那件是朋友送的,麵料難得。】

回過消息,許小滿突然靈光一閃。

手工紡織、染色,這些倒是可以試試。

畢竟那邊的染坊空著,人也閑著。

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幾乎都愛美,用製作布料來分散注意力,沒準順便還真能給自己搞出些不一樣的驚喜呢。

她輕輕揮拳,興奮地衝到城主府,卻發現顧銘軒並不在書房裏。

奇怪,往常這個時間,他都應該在處理公務才對。

她在城主府轉悠了一圈,剛好看見從小院裏往外走的顧安。

看來顧銘軒應該在這裏吧。

“顧銘軒,我想到了!”

許小滿有點激動,手指一點,推開了窗戶。

窗扉揚起微風,吹動了顧銘軒的發梢。

顧銘軒正坐在窗邊的浴桶裏,雙臂搭在桶壁上,頭也靠在浴桶邊緣。

他的下巴微微揚起,脖頸與下頜處微微繃著,線條格外硬朗分明。

清水從發梢滴落,順著下巴滾過喉結,又滑過胸肌中縫的溝壑,重新落入浴桶中消失不見。

棱角分明的胸膛半浸在水中,兩點突起若隱若現……

許小滿頓時感覺嘴巴發幹,心猛地跳了兩下,沒說完的話一時再也說不出口。

顧銘軒的臉騰地發燙,連忙收回雙臂想要環抱胸前。

可想到這樣未免太刻意,他幹脆往桶裏沉了沉,隻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與肩頭浮浮沉沉。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忽略臉頰的熱意:“怎麽了?”

許小滿趕緊把頭轉到一邊:“那個,我等你出來再說。”

看著許小滿轉開眼,顧銘軒抿了抿嘴,心裏竟泛起淡淡失落。

甩出道掌風將窗戶關好,顧銘軒從浴桶中一躍而出。

套好衣服走到院子裏時,他臉頰的紅意已經徹底消散不見。

“頭發還沒擦幹,別感冒了。”許小滿看著他滴水的頭發,下意識念叨了一句。

雖然不懂感冒是什麽意思,感覺到被關懷的顧銘軒還是心口微熱,老老實實地回去取了條布巾包在頭上。

聽完許小滿的話,顧銘軒欣然應下:“好,晚點我讓梁思奇安排。”

“嗯,布匹和染料我會提供,隻要她們有想法,願意做就好。”

不知道許小滿已經興致勃勃地下單了24色布用染料,染坊裏的女孩們心頭一直惴惴。

小鹿女孩咬得嘴唇都有點發白,終於鼓起勇氣走到元巧珍麵前:“我聽先生叫你珍姐兒?”

“我叫元巧珍。”她同樣打量著眼睛中蒙了層水汽的姑娘,“你呢?”

“我叫陳英,是康……康家溝人。”小鹿般的眼睛眨了眨,她到底想起了顧銘軒的囑咐,瞞下來曆。

元巧珍難免好奇:“你們是逃難出來的?怎麽全是女孩子,你們家人呢?”

家人們,早都死在山匪的刀下了。

陳英微哽:“他,他們……”

同樣失去了親人,元巧珍秒懂,趕緊拉住陳英的手:“妹妹別哭,我不是故意這麽問的。”

隻是還不等她說完,陳英猛地尖叫著揮動手臂,差點把元巧珍甩了個跟頭。

元巧珍愕然站穩了身子,心裏卻納悶得很。

不過是拉了下手而已,陳英她怎麽這麽大的反應?

陳英這會兒也反應過來,紅著臉含著眼淚,低頭重新湊過來:“對不住,我也不是故意的。”

元巧珍直覺有點不對,卻也知道現在不是提問的好時候。

她搖了搖頭,幹脆轉換了話題:“我今年十四,你幾歲?”

“我也十四,二月十六的生日。”

元巧珍笑了:“巧了,我也是二月的生日,不過比你晚了三天。”

“阿英姐姐,我能這麽叫你嗎?”元巧珍對著陳英招招手,“你也可以跟先生一樣,叫我珍姐兒,或者巧珍。”

陳英的嘴唇動了動:“珍姐兒。”

元巧珍鬆了口氣:“走,我帶你們去看看房間吧。”

女孩們像是被放牧的羊群,跟著元巧珍走來走去。

“這邊原本是庫房,現在已經空了,你們晚點先住這邊。”元巧珍的眼睛裏閃過濃濃的憂傷。

布料毀了,染料沒了,爹也走了。

原本擺布料的架子也沒用了,正好有街坊需要木頭來修房子,元巧珍就把架子都捐了出去。

也省得她睹物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