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酒家鬧劇
修靈山東邊靠海,海與山中間有片林子,林子被結界籠罩,裏頭關押著一群曾擾亂過四界的怪物。這些怪物劣跡斑斑但沒犯下重大過錯,故而,為了給予他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司界將修靈族坐落於此山頂,一方麵是為了鎮壓他們,另一方麵則因山頂靈息之氣純淨又濃厚,確是修煉的好地方。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按風揚所言,不撤去結界的情況下三日內上山,那就意味著靈息不到二階者可以打道回府了。
“可是為什麽阿,修靈族不是一直無種族之分,也不排斥無靈息的普通人嗎?”
“是阿,這等要求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在三日內達頂,豈非代表今年不招普通人?既不招又何必學仙族說一套做一套。”
舒清旁邊桌的一名公子與其理論,可應該與他理論的風揚都沒來的及說什麽,就見對麵桌一名黃衫公子似是對這人的話相當不讚同,道:“仙族何時說一套做一套了?”
風揚眼角餘光掃了眼黃衫公子,嘴角勾了勾,酌小酒陶醉也,
舒清視線一直未離開他便剛好把這一幕收盡了眼底,心道:“掌界失蹤,他界蠢蠢欲動,白亦清倒是聰明,知其以此方法查出他界探子,但是……唉!”歎口了氣,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若非自己不夠細心,遭遇暗算,修靈族何至於這般謹慎。更甚違背她當初創立修靈族的初心將普通人拒之門外。
“到了到了,終於到了,蔡姑娘,你瞧……”
惆悵間,聽到門口有人喊蔡姑娘,舒清不自覺提了提神,也不管裏頭二人唇槍舌戰如何激烈,冷色眸子不由得朝門口望去。
門口站著一群人,領頭的是一位風度翩翩的公子與一位美豔動人的姑娘。
公子白白淨淨,長相普通,穿著一身錦衣華服,瞧著是有身份的人。
那姑娘則楚楚動人,一身紅衣,猶似嬌豔欲滴的花骨朵。
舒清之前就在想,這蔡姑娘會不會是她認識的那一位,眼下一看,巧了,這花骨朵般的美人兒還真是來自蔡家村的鎜齒族後人,蔡碧琴。
給雲昭然打了個招呼,舒清起身打算過去把蔡碧琴帶過來,豈料,中間爭執不下的二人突然扭作一團打了起來。
這原先若是吵架還有路可行,現下打起來,旁人紛紛退開,像是給他兩騰地兒,中間一下子空了,可這空了卻是不好過去了。
門口的蔡碧琴瞧見裏頭混亂一片,似乎壓根沒注意到舒清在內,轉頭就對那穿著錦衣的公子道:“這裏好亂,咱們換一家吧。”
錦衣公子笑嗬嗬,狗腿子般的現著殷情:“蔡姑娘說去哪便去哪。”
說罷,欲走。
舒清頓時有些煩悶,心想,蔡碧琴會出現在此,要麽是內招令給了她,要麽是她想上修靈族乃至單獨跑了出來。
前者尚好,若是後者……
而那錦衣公子,風度翩翩貌似君子,一雙桃花眼卻片刻未離蔡碧琴,恨不得裏裏外外全部看穿才滿足。
眼見蔡碧琴已提腳離去,舒清好聽的聲音脫口而出:“碧琴!”
熟悉的聲音入耳,蔡碧琴立馬駐足回頭朝酒家裏頭張望,錦衣公子也聽到了喊聲,笑眯眯的看著蔡碧琴,問道:“裏頭有熟人呢。”
蔡碧琴顧不得搭理他,尋尋覓覓,終在不久後看到了舒清,像是回應她一般激動大喊:“舒清!”
“不好!”舒清頓了頓,接著,如她所料,有人在此時問了句:“掌界在此?”
……!
不知這話是誰問的,反正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了蔡碧琴所望之人,便是攔在中間扭打的二人也停止互毆行徑,愣在原地。
風揚嘴角勾勒的笑意越發深,好笑的看著酒家裏的這出戲。
同桌一階修靈弟子見識不如二階多,也沒有二階修靈弟子那麽了解風揚,瞧見風揚越笑越傻,忍不住道:“風族,你在笑什麽?難道那位真是咱們司界的掌界大人嗎?”
風揚差點一口酒噴出來:“哈哈哈哈……你逗我呢,我雖未曾與掌界見過麵,但掌界靈息何其強大?她若在此,你們這些身具靈息的修靈者會感應不到?”
說這話時,風揚的聲音尤其之大,就像故意大聲解釋一般,眾人一聽便又議論紛紛。
“也是,掌界靈息那般強大,不可能感應不出來。”
“興許隻是與掌界同名罷了,不過敢與掌界同名,這姑娘的長輩門還真是大膽。”
旁人竊竊私語,那好容易停下打鬥的二人則看了會舒清後相互鄙視“哼”了聲,各回各桌。
如同一出鬧劇。
好在這出鬧劇被風揚三言兩語給化解,隻是他何以會主動為其化解?是真的以為隻是同名?還是看出了什麽?
思慮間,蔡碧琴許是見酒家不在混亂也沒人攔路,小跑至舒清跟前,拉著她的手興高采烈的說:“你怎麽突然就走了,淩公子給我耳環時說你要上修靈山,我之前不是說了我也要去的嗎,你為什麽不跟我一起呢,還有……剛剛什麽情況?你的名字和掌界又有什麽關係?”
“你不知道?”舒清頗感意外。按理說靈息大陸幾乎無人不知,蔡碧琴卻是一臉迷茫:“到底是什麽情況啊?”
“沒什麽!”舒清簡明扼要:“隻不過是司界掌界名為舒清罷了。”
“司界掌界名為舒清?哇,那豈不是與你同名?”蔡碧琴驚道,聲音還不小,風揚那桌的二階修靈弟子當場拍桌而起,凶道:“放肆,她與掌界同名本就大不敬,你竟還出言不遜!”
舒清:“……”
風揚:“旭堯!”
旭堯:“風族長,這女子出言不遜,你何以阻止我。”
風揚臉上掛著笑容:“好了好了,人小姑娘非我修靈族弟子,沒注意也正常,在說了,你堂堂二階靈修跟人小姑娘計較,你也不害臊。”
“……”那修靈弟子便不再多言,老實坐了回去。
蔡碧琴隻覺得莫名其妙,被那修靈弟子鬧的。
舒清也有些一言難盡,回頭想想,當初身子已換,名字就該一起換掉,可那會受玄淵監視,外加蔡家村的人對自己都還不錯,舒清便想著雖不至於告知他們身份,但真名這種小事說出來也無妨,隻要說是同名,以她現在靈息低下的情況人家也不可能會認為她是掌界。
主要是擔心玄淵突襲,萬一真來了又讓蔡家村知道她用了假名字,那可就太過意不去了,於是乎她選擇了真名,可萬萬沒想到在蔡家村沒惹到什麽麻煩,出了蔡家村反而惹了麻煩。
幸而麻煩也不算大。
細細舒了口氣,未及多言,蔡碧琴拉著她又說起了話:“咱們找個位置坐吧,正好我也餓了,對了,跟你介紹個朋友……”
說著又喊了喊跟在她身邊一直沒做聲的錦衣公子,介紹道:“這個是我路上遇到的朋友,田子昂,田家三公子,他說他也要上修靈山,我們便結伴而行了。”
“田家?哪個田家?”舒清十分不解的脫口而出,倒也沒別的意思,單純隻是對這個所謂的田家沒聽過。
蔡碧琴了解她,知其她冷漠直言的性子,便覺得她即便這樣發問也是極其正常之事。
然而,那公子卻不知,隻聽其言,臉色頓時有些僵硬,似哭似笑般主動與她解釋:“田家乃修雲城最大商賈之家,像是裁縫鋪藥鋪當鋪田家都有經手,不過舒姑娘非修雲城本地人,不知也不奇怪。”
“那是我孤陋寡聞了!”舒清一陣冷笑,冷色眸子似冰似箭寒意極深:“田少既是修雲城‘最大’商賈田家的三公子,何以放著榮華富貴不享偏要去修靈呢?難道公子不知修靈是條很苦的路嗎?”
說到最大二字時,她的聲音刻意提了提。
田子昂笑笑:“修靈之路自是艱苦,但我田家行商數年,金銀財寶錦衣玉石早已取之不盡用之不完,錢財無需我賺,家中活兒也不需我幹,我這不就閑下來了嘛,剛好,修靈族招收弟子,上去看看也順便給自己找點兒事情做。”
就這態度,以及字字句句透著他家財大氣粗的話語,再加上這家夥先前視線片刻不離蔡碧琴,舒清對他真是半點好感都無。
無謂浪費時間在不必要之人的身上,轉身拉著蔡碧琴去雲昭然旁邊坐下,道:“碧琴,這位是雲昭然,你見過的吧?”
雲昭然是從蔡家第二個村莊帶出來的,想必蔡碧琴定然見過,然而,蔡碧琴卻是愣了愣道:“舒清啊,你今兒怎麽回事,怎麽不停的覺得我好像什麽都知道都見過?”
言外之意,沒見過!
舒清眸子淡了淡,低聲說道:“沒事兒!”
本想著蔡碧琴若是見過他,說不定能從蔡碧琴嘴裏打聽到一些他在蔡家村的消息,比如何時出現在蔡家村的……
可惜,蔡碧琴並沒有見過。
冷色眸子又看向雲昭然,此刻他默不作聲低著頭,仿佛很害怕陌生人,舒清不由得伸手拍了拍他道:“別怕,這位姐姐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