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線索斷了
玄淵不動聲色的挪了兩步在他對麵坐下。
風揚嘴角勾了勾,饒有意味的盯著對麵長相看似尋常,作風卻完全不輸給自己的玄淵:“雖說魔族囂張的個性我確是喜歡,但要囂張過了頭……就像我手中的杯子,捏的鬆尚且還好,可若捏的太緊……!”
‘哢吱’瑣碎聲後,風揚手中的酒杯倏的成了粉末狀。
手指微張,粉末從手指間隙中緩緩流了出去,風揚故作驚訝道:“呀,你瞧,太緊果然就粉碎了。”
“是嗎?”玄淵笑嘻嘻,對風揚的警示毫不畏懼,雙手撐在桌子上好笑的看著他:“我非修靈族弟子,魔族又隸屬玄界,再加上司界掌界如今失蹤,怎麽?你是想讓司界如你手中之杯一樣,粉碎嗎?”
字字珠璣,說的又全是重點,風揚不知是被他氣到還是被酒給嗆了,硬生生的咳了幾聲才道:“你……!”
欲走的舒清聽到這番言論,腳步頓時停駐,若有所思的回身看玄淵與風揚,過會兒,轉身又回到二人中間。
不等二人在開口,她率先道:“風族長,我這個朋友曆來嘴欠,我替他向你道歉,還望你莫要與他計較!”
接著,又以一對一的靈息傳音給玄淵:“別鬧了。”
鬧?他才不是鬧。
同樣以一對一靈息傳音:“此人雖是你修靈族副族,但這人品,不吃點教訓隻怕以後要吃大虧!”
舒清繼續傳音:“怕他吃虧是假,你不悅才是真,行了,我自己都不計較,你鬧個什麽勁。”
心平則靜,便隻要不是禍亂四界之事,她都可以不在意,可她心底究竟在不在意,或許隻有她自己知曉。
陰沉沉的天下雨了,烏雲密布電閃雷鳴,忽然就嘩啦啦的下起了大雨。
客雲酒家。
風揚無言以對,神態卻依舊從容。
舒清麵為道歉,冷色眸子卻盯著玄淵。
玄淵臉上則掛起了尋日可見的三分邪笑,看不透他的笑是何意,卻能清楚感覺到這笑森然凜冽,讓人很不舒服。
看樣子,還是不打算放過風揚。
玄界掌妖魔鬼怪乃邪惡之係,讓其聽從他人之言本就極難,何況這還是邪之至尊,生於魔族卻執掌著玄界的玄界之王!
歎了口氣,舒清懶得跟玄淵多說了,反正說再多他也不會聽,便轉頭又對風揚道:“風族長可借一步說話?我有點事想向你打聽。”
風揚這人恣意妄為,成日愛瞎搞,但事實上真遇到事情的時候是個極有分寸的人。
先前故意捏碎酒杯其用意不過是為了嚇唬嚇唬這魔族小輩,畢竟眼下玄淵所幻化之模樣看起來極為年輕,風揚便認為他隻是個魔族小輩,誰知,他想嚇唬對方,對方卻根本沒被唬住,不僅如此,對方還淡定的要命,並抓著重點反將了他一軍,這下可尷尬了。
望了眼周旁站立的修靈族弟子,心想,總不能在弟子麵前認慫,便埋頭思考著怎麽扳回這一局。然而想了許久也沒想出對策來,實在是對方那話一擊致命,想反駁也無從反駁。於是隻能按兵不動另尋退路,哪想正思考間,舒清又忽然相邀。
好不容易給予的台階,不下是傻的,便連忙回道:“嗯,可以!”
起身,與舒清去一旁。
玄淵臉色倏地陰沉,好似與外邊陰沉沉的天空共鳴。
“轟隆!”伴隨著雷聲,電光劈下。
幽紅的眸子突然變成了深紅,舒清沒注意到。
玄淵眉頭緊蹙,臉上再無笑容,雙手握拳,活像是強忍著什麽,牙關緊咬二話不說“唰”的一下閃現至門口白衫公子麵前,道:“走!”
旋即,二人消失在客棧裏。
舒清看了眼,不知他何故匆匆離開,蔡碧琴更是遺憾,遺憾剛剛沒能主動去邀請白衫公子。
風揚則看著望著門口的舒清,問:“何事?”
舒清這便收回了眸子,與他細細打聽了他救雲昭然的經過,以及詢問關於雲昭然的事他知道多少。
然而風揚所知也不多。
線索到這幾乎斷了,就連如何替雲昭然找回記憶都成了大難題。
舒清惆悵,對靈鹿族的問題無奈又無輒,目光不自覺的又看向了門口,呢喃:“走了也好。”
然,
城外不遠處的一個山洞裏,一身白衫的淩凡倍感焦急。
此時,玄淵麵目扭曲,額頭冒汗,平日幽紅的眸子也時而現出深紅之色,時而恢複成幽紅之色,活像是體內有什麽東西要竄出來卻又被他極力壓製。
淩凡實在不解又著急,扶著他道:“王玄兄到底怎麽了,我怎麽做才能幫你。”
“魔靈要暴走了……寒兮……”疼痛難忍,玄淵支支吾吾半天說出這麽幾個字。
淩凡一頭霧水:“寒兮?什麽寒兮?魔靈暴走又是什麽,哎呀,不是,我到底要怎麽做才能幫你!”
“不需要……”玄淵一把推開他,喘著粗氣說:“你去一旁,去!”
最後一個字幾乎用盡了所有力氣,說完便感覺快要支撐不住。
淩凡越發茫然不解,心想,他讓自己去一旁是不是代表他有辦法救自己?腳步便不自覺後退。
等退到一定距離,玄淵身旁忽然泛起了五彩雲煙。
雲煙閃耀,頃刻間散去,一名桀驁少年憑空出現在山洞裏。
玄淵見到少年,嘴角終是勾起了弧度,再也不需要強撐,雙眼一閉,整個人往後倒去。
桀驁少年身手敏捷,快速將他扶住,顧不得瞧周圍環境,一道肉眼可見的屏障頓時將二人籠罩,接著就見少年把玄淵放在地上,之後在他額頭上灌輸著靈息。
靈息之光流淌,淩凡佇立一旁震撼不已。
碧藍色的靈息從少年指尖流出,純粹無雜質,乃司界純正之靈息,且,他這份靈息之強大,若按等級劃分,可能是七階,也可能是八階,不,可能更高!
“這少年……”淩凡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少年卻突然開了口:“喂,那邊的人,去打點水來。”
淩凡大腦卡了一下,指著自己問:“我?”
少年扭頭瞪了一眼他,正如那一臉桀驁之模樣,就連與他說話的態度都格外不屑:“難道這裏還有別人?”
淩凡便木納的搖頭又點頭,半響,似是終於反應過來,二話不說朝著洞外跑去。
少年一陣無語,見他總算離開,當即卸下了一身桀驁之氣,有些斥責般的對著玄淵,說:“明知魔靈暴走需我現身幫你壓製,你居然還帶著他一起來,你未免太相信他。”
“無妨。”玄淵微微睜開眼,時而深紅時而幽紅的眸子不在交替變換,回到了尋日裏的幽紅之色。他緩緩道:“淩凡來自白鶴族,要壞也壞不到哪裏去,放心吧。”
“你真是……”見這幅慘狀,少年沒忍心繼續斥責:“這些年,你憑一己之力將魔靈鎮壓,分明做的很好,怎的今日鎮壓不住了?是受到什麽刺激,心亂了?”
回想起先前在客雲酒家裏的事情,玄淵一陣苦笑:“還不是你家恩主,我滿心護著她,她倒好,與我對著幹就罷了,偏生還主動去給人賠禮道歉,你說我該怎麽辦!”
“活該!”少年鄙視他:“叫你老不正經,自作自受了吧!”
“……我何時不正經了?”靈息流淌全身,力氣漸漸恢複了些,玄淵便從地上坐起:“我一直覺得,隻要我誠心待她,總有一天她會發現我不是她的敵人,哪想,你家恩主笨到不行,怎麽提示她都不明白!”
“就你這口不對心的提示,哪怕換做睿智聰明的我也明白不了,好吧!”少年明亮的眼睛斜斜的睥睨他,手上的行為頓了頓,接道:“行了,魔靈壓下去了,不過這東西終究無法根除,我勸你以後無論受到何種刺激都務必讓心靜下來,然則心一亂,你便壓不住魔靈,想想,玄界之王魔靈暴走,這後果……”
“知道了,你真囉嗦!淩凡回來了,你也先回來吧。”玄淵手心攤開。少年便衝著玄淵“哼”了聲,下一刻便幻作玉佩模樣,靜靜地躺在玄淵手心窩裏。
與此同時,淩凡正如玄淵所言一般,冒著大雨匆匆趕回。
他渾身濕透,懷裏小心翼翼捧著一碗水,一進來人都來不及看清,喊道:“水來了!”
玄淵嘴角抽了抽,雖然知道寒兮是故意支開他,但萬沒想到他居然這麽聽寒兮的話,冒著大雨真的找水去了?
“淩凡兄,我沒事了!”話出口,淩凡立馬圍著他轉了一圈,待確定他真的無礙後,視線又開始搜索先前忽然出現的少年。
他道:“少年呢?”
玄淵直言道:“走了!”
淩凡不信:“我分明見他忽然出現,怎麽可能這就走了?”
“你這個邏輯不對,淩凡兄!”玄淵忽的一本正經:“你說他忽然出現不可能就這麽走了,那我請問他出現和他什麽時候離開,有什麽必然的聯係嗎?又或者說,以你這個邏輯來看,他忽然來又忽然走才是對的,不是嗎?”
淩凡:“!!!……王玄兄,你在說什麽東西,我怎麽聽不懂!”
玄淵扶額:“總之,他走了,你也不必找,找不到的!”
淩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