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負屭
正如舒清所料。
白亦清所問,玄淵也許不會答。
但舒清本人來問,玄淵總是不會拒絕。
回頭看向舒清,道:“你怎麽出來了?”
舒清毫不廢話,邊走近他邊道:“萬山莫究竟給你說什麽了?”
見此,玄淵便也不多廢話,細細道了來。
隻聽玄淵道:“你們所說元魔之事,我先前讓萬山莫去調查,據他調查所得出的結果,元魔並不是元魔,而是……”
他頓了頓,幽紅的眸子看向了舒清,舒清追道:“而是什麽?”
玄淵便又沉了沉眸子,最後歎了口氣,回道:“是血蛟。”
“血蛟???”
舒清感覺自己聽到了一個難以置信的回答。她道:“你是說本該在血炎島附近徘徊的那隻血蛟?”
玄淵似乎有些愧疚,頷首道:“當初我們去血炎島時便一直未見他,我曾想他是不是提前發現了我,所以刻意避開我,才沒有出現,但如今……我想他不是避開我,而是早就悄悄的離開了血炎島,我們這才見不著他。”
“……何意?”舒清簡直難以相信。
玄淵道:“什麽何意?”
舒清道:“我問的是,如果當真是血蛟,他要張家老爺的壽元是何意?”
玄淵搖了搖頭:“這個我也不清楚,隻是萬山莫同我說,你們所以為的元魔並非元魔!”
“可若不是元魔,為何他會有元魔的氣息?”白亦清不明白了。
風歌也跟著附和:“對啊,當日我和兄長去調查時,確實發現對方的氣息乃元魔,怎的又突然成了血蛟?血蛟又是什麽?”
因未歸順玄淵,且又一直在血炎島之故,很人多都不知道玄界還有那麽條血蛟。
後來者風歌自然也不清楚,倒是白亦清略有所聞,道:“我記得好像是前任玄王的部下,隻是………”看向玄淵,他又接道:“自從你統一玄界以後,血蛟便失去了蹤跡,你所言的血蛟應該就是那一條吧?”
玄淵點頭,風歌納悶了,他納悶的道:“既然曾經是玄界的,怎麽會有元魔氣息,還有,玄王不知道他出來做亂了嗎?”
玄淵歎息,隻道:“所以說是我管教不力,竟讓這孽畜出來做亂。”
對此,玄淵確實有些歉意,舒清卻明白血蛟之事,何況他們去血炎島時玄淵還曾與她細說過血蛟,知道玄淵也不是有心,她道:“此事怪不得你,隻是血蛟此行無遺是犯了過錯,你………”
玄淵當即明白舒清的意思,道:“放心吧,他若不做亂,我自是想留他一命,可他如今既已做亂,我也不會在對他心慈手軟了。”
莫不是見他有些真本事,莫不是惜才,莫不是指望他哪一天真真心歸順自己,玄淵絕不可能放任他這麽多年不管不顧。
隻可惜,玄淵一片好意,血蛟並不領情,如今更是闖到了修靈族地界,還誘騙張家老爺犧牲自己,這下,玄淵便是在怎麽疼惜人才,也無法再去護他了。
舒清很是滿意玄淵的回複,隻不過就算玄淵有此想法,目前也該找出血蛟來,白亦清則還是有些不解,見二人不接著往下說了,他道:“白某愚笨,還是想請問玄王,既然是血蛟何故會有元魔氣息?白某若沒記錯這元魔當是天界刻意培養所出,其身所含之靈息除了天界還有玄界,也正因為所含兩界靈息之故,因此我們才能判斷出他是元魔,而非獨立的天界或玄界之妖魔,那麽,玄王說他並非元魔而是血蛟,難不成血蛟也是含有天玄兩界之靈息?”
這就像是一個標記,因身負天玄兩界靈息,且天地間僅他一個,因此大家在感應靈息的時候才能一眼認定對方是元魔,可如今玄淵卻否認對方乃元魔,而是血蛟,這就讓人有些疑惑。
同時,這份疑惑也不止白亦清一人,舒清也想不明白,瞧著白亦清已經問出了口,她靜待一旁,冷色眸子卻投向了玄淵。
事已至此,玄淵便也不想在藏,說道:“這血蛟本來就是天界的蛟龍之子,名為負屭。”
“負屭?”舒清好似聽過這個名字,她道:“難不成就是天界那位生九子的蛟龍的第八子負屭?”
“沒錯,正是他!”玄淵道:“負屭本隨父親在天界生活,但後來因為其兄弟作亂之故,負屭與其父親受到牽連,雙雙被貶,負屭落入了西海,有幸被上一任玄王給撿到,一番照顧救治,負屭對他不勝感激,之後便跟著他入了玄界,並伺奉左右。也就是那個時候,因沾染玄界靈息之故他一身漂亮的鱗片變成了血紅之色,自此變成了血蛟。”
“這麽說來,負屭本性當為善,這些年也沒聽過他作惡之事,便是跟了上任玄王,也未曾作亂,何故如今反而開始作亂了?”白亦清道。
玄淵想了想,道:“不清楚,我想可能需要找到他才會知道答案。”
“怪不得你一直疼惜他,不想就此收複他,沒想到他還有這麽個身世。”舒清道。
玄淵當即聳了聳肩:“是啊 ,他若入了我玄界,可確實一直沒做過亂,而他本身能力也不俗,在加上身負兩界靈息,這等人才,若能納為己用卻是一大助力不是嗎?隻可惜,我親手殺了上任玄王乃至他對我恨之入骨,歸順我是不太可能了,嗬嗬。”
說著他突然一陣冷笑,道:“我早該明白他不可能歸順我的,誒,怪我,張家之事真的怪我。”
若不放任他,張家老爺還能多活幾日,玄淵真是深感愧疚,舒清卻道:“這麽多年他都沒做過亂,誰也不會想到他突然作亂,你真的不必太過自責,何況,現在有時間自責,倒不如想想,他為何要拿走張家老爺的壽元?難道他吞噬別的人壽元能增長自己的靈息不成?還是說這壽元與他而言有什麽好處?”
玄淵搖搖頭說:“若吞噬壽元能增長靈息,負屭又何須等這麽多年才開始 行動,且還刻意在修靈族範圍內行動,這不是有意在暴露自己嗎?這明目張膽的行為,要我看,不會是增長靈息,倒是說好處……”
突然想到什麽,玄淵雙眸一亮,道:“也許我知道他是什麽情況了。”
“什麽情況!”風歌問道。
玄淵便看向風歌,道:“張家老爺離世前,他是不是說過一句,他大限即至,而對方讓其犧牲自己,實則隻是犧牲最後那麽點時間?”
風歌仔細回想,半響後點頭道:“確實如此。”
玄淵便又道:“那就沒錯了。”
舒清道:“何解?”
玄淵又看向了舒清,臉上的三分笑意突然回來了,他道:“負屭不是在作亂,而是在挑釁我。”
“你?”舒清看著他。他道:“你想,他為什麽要早修靈族境地作亂,而所謂的作亂又為什麽是讓一個即將要死的人獻出自己最後幾日的壽命?倘若真是壽元能給他什麽好處,他何不選一個壽元充足之人?比如孩子?比如張家少爺,張家媳婦?何故就選擇了一個馬上就要死的人?”
這麽一說,舒清好似也意識到什麽:“所以,奪取壽元並非是有什麽好處,而是他在借著這個事情跟你說,他來了。”
一個馬上要死的人,早死幾日和晚死幾日幾乎沒有區別,而負屭雖然是讓對方犧牲,卻也給對方交換了條件,短短幾日的壽命換取未來張家的富貴,就像張家老爺所言並不虧不是嗎?
也就是說,看似在作亂的他,其實也在間接幫 張家。換言之,負屭即便是在挑釁玄王,他本性確實也不是壞的。
“可他為什麽要挑釁你?若要對付你,當時我們去血炎島他便可直接對付了,又何故在那個時候選擇逃避,現在又來麵對?”舒清道。
玄淵便又想了想,回道:“也許,我們離開後他回去了血炎島,之後發現血炎島進出不得,他才不得已來找的我。”
血炎島雖然曾經是雷炎的地盤,卻也是負屭的棲息之地,這就好比負屭的家。
負屭自知自己不是玄淵的對手,玄淵上島,他多半提前得到了消息,所以他選擇了避開,也許他是想著等玄淵走了在回家,可誰也沒想到,玄淵這一走竟是將血炎島直接給封了。
誰都不能進也誰都不能出,負屭回家,自然也被阻攔在外。
有家歸不得,不找玄淵找誰?何況,負屭本來對玄淵就有恨意。
隻怕這一次是新仇舊恨疊加在一起了,這才顧不得其他直接來了修靈族的地盤找玄淵。
至於張家的事情,玄淵有一個猜想。
負屭本性不壞,而途徑九方鎮之時,多半是瞧見了九方鎮鎮民們的落魄,便是重建了九方鎮,經過那場瘟疫的洗滌,九方鎮的鎮民仍是清苦,雖不至於饑寒交迫,但相比起外麵的鎮子,卻要潦倒不少,於是乎,當負屭發現張家老爺壽命剩不了幾日之時,負屭便有了一個想法。
寄給他們更好的生活,同時,借此機會引出玄淵。
這,便有了修靈族感應到天玄兩界的氣息,被誤認為元魔,而實際是負屭看似在作亂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