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衝喜
太後聽了西林錦月的話,心中猶疑,眼睛盯著西林錦月和喜琳琅二人,問道:“此話可當真麽?”
“月兒不敢欺瞞太後。”西林錦月兀自冷靜地低頭回道。
喜琳琅見西林錦月麵色堅定,然而,她所說的事,自己卻是聞所未聞的,如此,為了不兜攬責任,喜琳琅便回道:“這話下官卻是不曾聽說,隻是,下官知道,夜觀星象太子星與一顆翩翩起舞的環繞星若能長相守,正是上上吉,這便可以破解當前皇宮裏混亂的局麵……”
“可櫻雪那丫頭……隻怕就要受委屈了。原本,還是哀家促成的此事,櫻雪那丫頭對灝兒也是死心塌地,這些年雖不曾見過灝兒的好臉色,卻是一點兒怨言也沒有。而且,她到底是董丞相家的千金,懂規矩,知禮數,不是哀家偏袒自家人,隻是這太子妃的位置可就是未來皇後的位置,祖宗基業,豈能這樣胡來?”
董文鳶的心裏有些悶悶不平,董櫻雪好歹是自己的娘家人,樣貌極好,又是知書達理的,憑的什麽老天就這樣作弄她們,非要一個舞女頂了櫻雪的位置,成了灝兒的太子妃,未來的吳珠國皇後呢?
西林錦月看出太後的不甘心,看似不經意地說:“一個相國千金,一個舞女,相比之下,的確是櫻雪姑娘更適合這太子妃的位子一些,隻不過,我們自己的想法終究敵不過天意,當下,這不也是無奈之舉麽?”
見太後還是不肯動搖,西林錦月無奈也拿出來祖宗基業的話,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為了吳珠國的國泰民安,就隻得犧牲櫻雪姑娘了,咱們不也是為了祖宗基業麽……”
董文鳶麵露疲累之色,扶額看著喜琳琅,說:“喜大人,你怎麽說?”
西林錦月見董文鳶如此,很是順手地接過來,用沾了薄荷油的手指輕輕為太後按摩了起來。西林錦月知道,通常這個時候,就是太後要妥協的時候,所以,她的臉上不覺間就帶上一種隱隱的笑容,似笑非笑間,卻叫人看了極舒服。
喜琳琅把這一抹似笑非笑的喜悅神色看在眼裏,俯首說道:“這事,下官說是不算的,若不是因了星象如此,下官有什麽膽子,叫太後為難至此呢?說實話,星雲紛亂,太子星與一顆翩翩起舞的環繞星突出重圍,得以長相守,之所以是上上吉,正是因為二星安,則天下定,天下既定,這破解當前皇宮裏混亂的局麵豈不是就在情理之中了麽……這法子,恰似民間的衝喜,一定得有對的人,這才能達到衝喜的目的。”
“既如此……”董文鳶聽了喜琳琅的話,深深地歎了口氣:“哀家也無話可說,可是……”
風澤禕曾說過,“景宜”這丫頭長得像雨寧,又是丹香國來的,董文鳶隻怕,灝兒和“景宜”二人若當真是兄妹,那,那豈不要壞了倫理綱常了,這可萬萬使不得啊……
可就在董櫻雪顧慮重重又不知道該如何訴說的時候,偏偏有人來報:“太後,淑儀殿的良妃娘娘來了。”
董文鳶本不欲太多人知道其中曲直,可無奈她心中掛念著“景宜”的境況,略思忖了一番,便叫良妃進來了:“叫她進來。”
良妃走進來,瞧見喜琳琅也在,甚是詫異,再瞧著太後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良妃越發地不敢多言了,當下隻端端正正地拜了一拜,開口道:“臣妾給太後請安,恭祝太後福壽安康……”
太後見良妃一副花枝招展的樣子,全不似原來那般樸素大方,心裏雖知道她是因了最近風澤禕常去淑儀殿裏看“景宜”的緣故,燃起了她那顆躁動不安的心,可到底是不大喜歡:“這些個虛話大可免了,若是良妃來哀家這裏隻為閑話家常,那你大可以先去側殿歇著,等哀家聽完了喜大人的星象解說,再召你來。”
“這……”良妃顯然沒有想到,太後的態度會有這樣大的反差,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臣妾來,其實是為了‘景宜‘姑娘的事……”
“哦?‘景宜’如何了?”董文鳶看到良妃謹慎的樣子,忽然間也意識到了自己方才的語氣太過生硬,不自覺間,口氣便和緩了許多。
“回太後娘娘的話,‘景宜’姑娘她輸了歐陽先生的血,已經大好了,現下,也已經醒了,不知道太後可要派人去看看?”太後的語氣好了起來,良妃可是不敢掉以輕心了,方才太後那樣厭煩的模樣可真是嚇人。
“皇帝可是在你淑儀殿待著呢?”董文鳶瞧著她的樣子,不冷不熱地問道。
“是。臣妾前來,也正是皇上的意思。”良妃微微抬起頭,輕輕地回道。
董文鳶一聽她這麽說,心裏越發地不是滋味兒了,敢情這陣子良妃粘著皇帝,壓根兒沒有心思往她這福壽宮裏來,今天若不是風澤禕發了話,恐怕,她也難進這福壽宮的大門。
“你且去吧,哀家叫月兒隨你走一趟。”董文鳶示意西林錦月:“你快去快回,莫要耽擱的太久,哀家等著你的消息呢。”
“是。”西林錦月聽了這話,甚喜,這簡直是“天助我也”!
良妃見此,也不再多言語,端端正正地施了個禮,軟語道:“臣妾告辭了。”
“嗯。去吧。”董文鳶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點點頭。
二人走後,董文鳶這才把心中的顧慮說了出來,喜琳琅顯然沒想到,這風衍灝和“景宜”竟然狗血地,有可能是兄妹關係。要是這麽鬧將下去,這可是**呐,這可怎麽辦?
“這……太後說笑了,‘景宜‘姑娘與三皇子殿下有婚約這麽多年,若是‘景宜’姑娘與大皇子是兄妹關係,那‘景宜’姑娘與三皇子殿下自然也是兄妹關係,若是如此,二人又如何能結下婚約呢?”喜琳琅這回說話總算用了點腦子。
董文鳶想想也是,看來,當真是自己多慮了,既是如此,那她也無話可說,再加上,“景宜”的病好的這麽是時機,看來,這衝喜,果真是天意啊。
“既是如此,那便勞煩喜大人快些成全了此事吧,莫要再叫皇宮裏亂糟糟的,鬧的哀家不得安寧。”董文鳶揉了揉額角,隻覺暈暈的發困,這事既然已經定了,便是越快越好。
“是,下官這就去辦。”喜琳琅俯首施禮,這便去了。
留下董文鳶一個人在這空蕩蕩的房子裏的時候,她想著西林錦月,想著喜琳琅,想著良妃……一個又一個的麵孔在她眼前閃過,她忽然覺得疲累至極,沒多久,就那樣倚在矮榻上睡著了。
淑儀殿裏,西林錦月看著那樣眉清目秀的“景寧”,很是喜歡。沒想到,這丫頭病得那樣厲害,精神卻是極好的,除了臉上沒有什麽血色以外,她言語神情間,皆是溫婉鮮活。
“從前就聽說,月兒姐姐是太後身邊兒的紅人,若不是有頭臉的人物,斷是沒福氣見的。可沒想到,我才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月兒姐姐,可見,我與月兒姐姐投緣呢。”
一番話說得西林錦月心花怒放,卻是一點兒也不顯得矯揉造作,叫西林錦月一下子就喜歡上了她:“瞧你說的,我不過是個丫頭,哪裏有你說的那樣尊貴呢?若說有,那也是借了太後娘娘的光華,我不過狐假虎威罷了。”
“嗬嗬……”景寧聽到西林錦月這樣說,忽然就樂了:“姐姐,這狐假虎威可不是誰都能做的來的,足見姐姐聰慧。”
西林錦月一聽,知道自己一時用錯了詞鬧了笑話,景寧說出來,她不不甚生氣,隻一笑而過:“姐姐書讀的少,沒得惹妹妹笑話,往後若是成了宮裏常住的人,姐姐再去向妹妹討教不遲。”
景寧心裏一頓,不知道西林錦月這話是指著什麽說的,忽然想起來那日與風澗澈拌嘴,講起來從前自己用風澗澈未婚妻的名號自救,便以為西林錦月是指著這事說的,一時間,倒不知如何接口了。
西林錦月見景寧不語,以為她是害羞了,這便伸手拉過景寧的手,柔柔地道:“妹妹可是不願意麽?”
這話一語雙關,景寧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麽回答,便撿著一頭笑著說:“姐姐說的什麽話,學習是好事兒,姐姐願意學,‘景宜’教便是了,哪裏能不願意呢?”
景寧是四兩撥千斤,可西林錦月看來,卻是“景宜”當著眾人的麵不好開口,便以教她學習的事表達了自己的意願,當下眉開眼笑:“妹妹才醒來不久,還是莫要這樣勞神了,你好生歇著,等會兒禦膳房熬了燕窩送來,妹妹多吃些,那是很補身子的東西。太後宮裏還有些事,姐姐忙完了,得空兒再來看你。”
景寧聽了西林錦月的話,點點頭,笑著說:“姐姐好走,妹妹如此,便不相送了,等他日妹妹好起來,定然好好補償姐姐。”
西林錦月也不推卻,直說:“姐姐可記住你這話了,姐姐等著。”
景寧笑著點點頭,西林錦月這便去了,太後還在福壽宮裏等著她回話呢,這是後話,暫且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