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當堂出醜
殿內鎏金獸首香爐飄出嫋嫋沉水香，劉雅靈眼尾微挑，唇角噙著抹若有似無的笑，開口道：“陛下，你們還沒解出來嗎？若再這般，這局可就得判我們贏了。”
話音落下，殿內氣氛驟然一凝。
景泰帝握著羊脂玉扳指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麵色瞬間陰冷下來，剛要開口，金鑾殿外忽地傳來一道清潤男聲：“雪月公主莫要著急，且讓我瞧瞧這璿璣六合有何玄妙。”
在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在場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轉過頭看了過去。
緊接著，林九州的身影便出現在了眾人的麵前。
他身著一襲白衣，步履從容，仿佛是從畫中走出的仙人一般。
陳勳握著朝笏的手狠狠一顫，眼中滿是震驚，身旁的宋伊人更是不由自主地攥緊了袖口，二人瞪大雙眼，眸中交織著厭惡與殺意——他們怎會想到林九州竟會出現在這裏。
而景泰帝在看到林九州來了之後，心中卻鬆了一口氣。
他深知林九州的才華與能力，或許他真的能夠解開這璿璣六合的奧秘。
然而，他的心中卻也更加忌憚起來，畢竟林九州的身份特殊，他並不想過分依賴他。
他輕咳一聲，正欲開口，卻聽劉雅靈輕笑出聲，掩唇道：“原來是鎮北王世子，莫非你能解開我們這璿璣六合？”
林九州搖了搖頭，然後說道：“這個尚未清楚，不過還請讓我試一試再說。”
就在這個時候，陳勳突然站了出來，恭敬地向景泰帝說道：“陛下！林九州乃是一介白身，怎麽能讓他參加文鬥這等大事。而且他也隻是一個低賤的商人，怎麽可能會有能力解出來！請陛下三思，將林九州逐出金鑾殿！”
說完這句話之後，陳勳就挑釁地看了一眼林九州。
雖然他心中害怕林九州背後的勢力，可是現在自己隻不過是為了國家大事提出自己的意見，難道他還能因為這件事情對自己出手？
劉雅靈望著陳勳突然跳出來刁難林九州，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她慢悠悠地轉過臉，眼尾微揚，目光饒有興致地落在林九州身上，像是在看一場即將開鑼的好戲。
而林九州對於陳勳的挑釁，臉上的表情卻十分平淡，仿佛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林九州卻似乎完全沒注意到陳勳的挑釁，神情依舊雲淡風輕。
他垂眸撥弄著袖口的暗紋，聲音不疾不徐：“我連這鎖都還未細看，無雙侯怎就斷定我解不開？莫非……您早已胸有成竹？”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得陳勳麵色瞬間凝固，嘴角抽搐了兩下卻說不出話來。
不等陳勳反駁，林九州又抬眼看向景泰帝，語氣裏帶著幾分似有若無的深意：“何況我是陛下親召之人，無雙侯這般質疑，可是在說陛下……”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陳勳驟然慘白的臉，才慢悠悠補全，“眼光欠佳？”
這句話犀利無比，直接將陳勳逼到了絕境。
這句話一出，陳勳臉色立馬變得煞白起來，他深知自己剛才的話已經觸犯了景泰帝的逆鱗。
他連忙轉頭看向景泰帝，想要解釋清楚，卻隻見景泰帝的臉色陰沉的可怕。
“陛下！微臣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我隻不過是擔心林九州會搞砸這件事！”
陳勳急切地解釋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夠了！”
景泰帝猛地一拍桌案，玉鎮紙被震得跳起半寸。
他盯著陳勳那副驚慌失措的模樣，隻覺胸中一股惡氣翻湧——第一場文鬥本就被北武壓了一頭，如今這蠢貨竟在敵國使者麵前給自家人拆台，當真是丟盡了大乾的臉麵！
念及陳勳父親武國公的情麵，他強壓下拂袖而去的衝動，咬牙從齒間擠出兩個字：“滾下去！”
陳勳聽見景泰帝那句冰冷的“滾下去”，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偷瞄景泰帝陰鷙的眼神，喉結滾動著咽下唾沫，直到確認對方沒有進一步處罰的意思，才敢挺直僵硬的脊背，抬手抹了把額角的冷汗，忙不迭退到文官隊列末尾。
朝靴在金磚上拖出細碎的聲響，他攥緊朝笏的手指泛出青白，餘光瞥見同僚們或憐憫或鄙夷的目光，隻覺後頸發燙。
宋伊人望著陳勳那副狼狽模樣，指尖不自覺地捏緊了裙角。
翡翠瓔珞在腕間晃動，撞出細碎的聲響，恰如她此刻煩躁的心境。
她盯著陳勳縮在人群裏的背影，眉峰緊緊蹙起——當初怎麽就瞎了眼，覺得這等畏首畏尾、毫無擔當的人能托付終身？
忽而又想起林九州方才在殿上的從容姿態，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明明從前，這人總是一副閑散模樣，怎麽如今……
她咬碎銀牙，眼底翻湧著不甘與怨懟，卻又不得不承認，此刻的林九州，竟比記憶中任何時候都要耀眼。
林九州自然不知宋伊人心底的暗流。
他淡淡掃過陳勳退下的方向，唇角掠過一抹極淺的冷笑，隨即便轉身走向劉雅靈。
鎏金燭火在他眼底流轉，映得眸色如碎玉生光：“雪月公主，能否容我看一看這個璿璣六合？”
劉雅靈掩唇輕笑，然後說道：“世子請便。”
林九州從何奇勳和黃濤兩人的手中接過了那個璿璣六合，然後看了起來。
而此時，躲在人群後麵的陳勳用怨毒的眼神緊緊地盯著林九州，他的心中充滿了嫉妒與怨恨。
“待你在北武使團麵前出盡洋相的時候，看陛下還能如何護著你……”
陳勳舌尖抵著後槽牙，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突然，陳勳看見林九州手指一頓，竟轉過了頭來。
四目相對的刹那，陳勳如被毒蛇盯上般渾身發寒——對方眸中似有冷刃出鞘，卻又在眨眼間化作溫煦笑意。
那抹笑落在陳勳眼底，卻比當麵嘲諷更叫人難堪，仿佛在說“你急了”。
隨後，他便轉過了頭去，繼續專注於手中的璿璣六合，仿佛陳勳的存在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林九州的這個笑容在陳勳的眼中卻顯得格外刺眼，就像是在無聲地嘲諷他一樣。
陳勳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他暗暗發誓，一定要讓林九州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