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生死由命
居半夏以為這次她肯定已經死了，原本坐在餐桌上，她突然感覺到心口一陣刺痛。雖然她不知道發生了何事，但是她明白，一直以來她的總是感覺到自己越發的虛弱，即便回到了肉身之人。她也會覺得心空落落的，會有一種不知身在何處的抽離感。她也知道自己大限將至，也許在被人推下樓的那個時候她應該已經死了。
當居半夏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看見七月站在她的麵前，她的雙眸裏有些難以釋懷的悲傷。
“對不起。”七月看著醒來的居半夏說道，她的心底懷著深深的罪惡感以及內疚。
居半夏看著蹲在她身邊的七月，她想說些能夠安慰七月的話，可是到了嘴邊又頓住了。
隻見七月地下頭小聲地說道：“我沒想過又再次霸占了你的身體。”
居半夏坐起身，不慌不忙的說道：“一切都是天意，與你毫無關係。”
居半夏越是如此輕描淡寫，可是越讓七月心裏難安。
“傻丫頭，其實如果不是你，也許我早已經死了。這一切都和你沒關係。更何況我已經厭倦了當居半夏。”
沉默了一會的居半夏，緩緩開口說道。眼神隻手中帶著七月難以理解的神情。
“從小到大，我都是按照爺爺所期望的人生方向前進的，即便是我不喜歡的，我厭倦的。我都必須去做。那樣的我，活著的意義一直都是為了別人的夢想期望而活，而失去了屬於自我。”
居半夏抓起七月的手，淡淡一笑。眼底卻帶著深深的落寞。
“越長大越孤單，越長大越害怕長大。我就像別人手指中的提線木偶，不可以有自己的喜怒哀樂。你知道嗎？有段時間我曾經想過死。可是最終還是怕辜負了爺爺的期望。現在想來，我也許比你還要懦弱。”
七月有些不敢相信一直驕傲的居半夏曾經有過輕生的念頭。雖然她比任何都明白寄人籬下的痛苦，但是她不明白的是居明不是一直都很寵愛著她嗎？
“至少你還有疼愛你的爺爺，還有莫煦。”
七月抬起雙眸帶著羨慕的表情說道，而居半夏的眼裏流露出一絲冷漠的笑。
“對於害死自己最心愛兒子媳婦的孩子又能有多疼愛，之所以你見到的一切疼愛都是有犧牲有付出的。”
居半夏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她還記得小時候她還很小和居夢欣一起搶著玩具玩的時候，因為她沒有父母爺爺也不曾如現在那般喜歡她的時候，她總是受盡別人的冷言冷語，雖然他們不敢動手打她，但是常常會偏愛居夢欣更多。她總是玩著她玩膩的玩具，她總是追著居夢欣屁顛屁顛的跑，那時候的居夢欣好像並沒有如同現在那般討厭她。她的討厭好像是從得到了爺爺的疼愛的那天起。而對她的厭惡很憎恨卻是從她成為了莫煦的未婚妻之時。而知道這些也都是因為七月，如若她死的那時也不知道原來居夢欣竟然把莫煦看的如此之重。可是她卻不明白，其實這一切都隻是爺爺為了保護她，而讓自己委屈求全。
雖然那時她也很喜歡莫煦，可是從未想過去搶姐姐的未婚夫。更何況，如若不是莫煦換了任何一人，她都會遵循他們的安排。因為一直以來，即便她不樂意的事情，他們還是會想盡一切辦法讓她接受為止。
“至少莫煦對你是一心一意的。”
七月說道，將陷入在回憶中的居半夏拉回了現實之中。
“二年之前，他就背叛過我，為了別人想同我劃清界限。讓我退了與莫家的婚事。他又能有多一心一意。”
居半夏神情有些疲憊，閉上雙眸唇邊洋溢著淡淡憂傷的笑容。
“如果我死了，誰會真的難過呢？”
居半夏睜開眼睛說道，那一句話仿佛一把尖銳的匕首劃過七月的心房。
“居墨軒，居墨軒，還有楚玉，白希澤。還有我。還有很多很多你忽視掉的人。也許他們比你想象中的更愛你。”
七月的雙眸裏聚集著晶瑩剔透的淚珠，滑過她的臉頰滴落於地。這句話她是對居半夏說也是對自己說的。她不想讓居半夏放棄生命，哪怕隻剩下一點點可能性。她不知道居半夏說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麽，是不是聽到了無名和她所說的事情。
“你會沒事的，我會想辦法把身體還給你。”七月帶著哽咽的聲音說道，她不知道為什麽隻要想到居半夏會消失，再也無法相見之時，她的心會有種撕裂的疼痛。
“七月，不要強人所難。尤其是對著愛著你和你愛的人。”
七月搖著頭，看著坐在身旁的居半夏眉宇間帶著淡淡地哀愁，她的手拂過臉頰旁落下的淚珠。
“居半夏誰不會輕易哭鼻子的。”居半夏笑著，心底卻有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自在。
“七月，記住不要逆天而為。有些注定好的，是無法改變的。你更加無需自責，能有人代替我活著，我已經心滿意足。而且我覺得我母親一定也在等著我。”
七月微微一愣，雙手緊緊地抓住居半夏，生怕她一眨眼她就在她眼前消失了一樣。她知道她現在多說無益，更何況連無名都沒想到解救居半夏的辦法。
“我答應你好好做當居半夏，但是你不可以偷偷地溜達掉。”
七月強忍著眼淚，見居半夏點了點頭，心底才沒剛才那般難過與不舍。
居半夏看著剛才哭的淚人模樣的七月，此時強忍著眼淚，倔強的和她討價還價著。
“好，我答應你。我不會消失也不會離開你。”
居半夏說著輕輕地擁抱了一下七月，她的眼眸裏落下一滴淚，她用手偷偷地擦拭幹，又揚起她驕傲的麵容看著七月，感覺到有人在呼喚她。
“果果？”七月聽到耳邊傳來軟糯的聲音，小聲喃喃。沉悶的心頓時因為居半夏的答應以及果果的叫喚聲讓她頓時身心舒暢。她依稀記得她消失的時候果果一臉委屈哭泣的模樣讓她好生的心疼。
“快去吧！”居半夏說道，抽回了七月握緊的手。
七月點了點頭，對於果果她還是有些放心不下，幾日不見。再見之時她卻沒有認出她來，離開之時她又哭的撕心裂肺。而此時她一直在叫喚著她，她又怎能無動於衷。更何況她還有重要的事情想要問她，她站起身對著居半夏說道：“那我先走，你好好地休息休息。”
居半夏點了點頭，看著七月轉身慢慢消失在她的視線之中，輕聲歎息開口說道：“該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
七月醒來睜開雙眼看見果果正趴在她的身旁一雙大大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她，兩隻小手拽著她的手，仿佛生怕她又再次消失不見了一般。
“姐姐。”
果果看見七月醒來，眼眸裏露出一雙溫暖與驚喜。卻又膽怯地底下頭小聲地問道：“無名是不是把我的秘密告訴你了。”
果果不敢抬起頭看七月此時臉上的神情，生怕有失了她的期望，畢竟她欺瞞了七月這麽久。而七月卻一心待她，如同自己的孩子一般。
“你怎麽了？臉色也不好。”
七月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看著她顯得蒼白的小臉有些心疼不已。
果果抬起頭看向七月，小聲地問道：“姐姐不生我的氣嗎？”
“生什麽氣？”
“我騙了你這麽久，其實我根本就不是孩子，我是。”
“我知道，但我不生氣。”七月抬起手輕輕地摸了摸果果的小腦袋，嘴角牽出一絲淡淡地笑容，如同寒冬裏的太陽一般溫暖。
果果安心地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讓七月還是無法相信眼前的孩子竟然會是一隻狐狸。
“姐姐你是不是在生無名的氣。”
果果看著七月輕輕地皺了皺眉，沒有言語。
“無名他一直都在保護著你，差一點為了你丟了自己的命。他是真的很在乎你。”
果果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但是她不想讓七月對無名產生誤會，更何況無名對七月是真的用情至深，隻可惜七月從來都不知道。
七月心底劃過一絲傷痛，回想起無名躺在冒著寒氣的冰塊上一臉痛苦的模樣時，她竟然有些心疼和難過。隻是她不明白，為何果果會說無名一直在保護著她還為此差點丟了性命。
“他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愛你。”
果果皺著眉頭說道，小臉蛋上有些複雜的情緒。
七月有些微愣，她還是無法相信無名竟然會愛上她，想到他之前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樣，可是看著果果清澈明亮的雙眸卻又不得不讓她相信她所說的話。
“你們究竟為何要來這裏？”
七月開口問道，看著自己的房間內也別無他人，就連一直跟隨著她身後的史天晴也不知跑到哪裏去了，他不會因為之前對他態度不好就走了吧。
“姐姐你是不是還怪我們害了你的命？”
果果聲音很小，好輕。仿佛做錯了事正在被批評一般。
“不是的，我知道我的死並非你們的原因。”
果果自然知道七月之所以會死掉，並非當初誤會認為是他們私自來人間所犯下的錯誤。即便他們不曾出現，七月還是會死掉，她的靈體依舊會回到居半夏的身體裏。而此時關於七月的身份，她還是不能輕易說出口。畢竟對於女媧後人的出現而言，那意味著他們將迎來一場惡戰。最終傷害的隻是無辜的世人。
“我不怪你們，畢竟天意難違。”
七月站起身，頭有些目眩。她用手費力地撐在站在床沿邊上，微微停頓了一下。轉過身，“果果，你也能見到死去的他對嗎？”
果果默默地點了點頭，“他和無名下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