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社稷為重
二長老離京那天，正巧趕上京都最大的一場雪。
天地之間一片茫茫，青油車的背影，別提多孤獨淒惶。
送別的幾個手下心情比滿天濃雲再加沉重。
相對無言，良久，才各自上馬。
先是三長老、後是二長老，兩人都是天地會的元老，聖女最為信重的左膀右臂，卻在短短月餘相繼退場，怎不讓人唏噓。
“一朝天子一朝臣，連兩位長老都沒能逃得過啊。”
“兩位長老的今日，何嚐不是你我的明日。”
“唉，如果聖女還在就好了。”
這樣的想法在很多天地會成員心中悄然湧生，隻是有大多數選擇沉默。
陳雪凝聽說了，自然要上報給楊策，提醒他當心變則生亂。
楊策正在查看地圖。
大範圍降雪接連持續好幾天，京畿附近算好的，隻報出二十幾戶百姓的房屋被壓毀，河北、河南，山東，降雪量同樣不小，恐怕災情會更加嚴重。
尤其山東郡，剛鬧過民亂，還沒有完全恢複過來，又遭遇大雪，百姓的日子更沒法過了。
天災不可避免，救災難度也不小。
主要是國庫空虛，銀兩和物資嚴重短缺。
調派銀子和物資的聖旨，換回來的都是各地官員哭窮的折子。
世家大族更是鐵公雞，一毛不拔。
皇帝為此愁得寢食不安，但除了繼續發聖旨催促也沒有其他辦法。
楊箐倒是很積極地主動提出，調運藩地的物資幫皇帝一解燃眉之急，奈何山高路遠，調過來黃花菜都涼了。
對於陳雪凝的提醒，楊策壓根沒打算理會。
這些情況早在他對長老動手之前就已經預想到了，要他說，這些人就是閑的。
別扯什麽一朝天子一朝臣，過河拆橋鳥盡弓藏那些屁話。
誰上位都喜歡能幹活會幹活的手下，不想被淘汰就拿出點真本事來。
“備馬，我進宮一趟。”
“這幾天我不一定回來，府裏交給你。”
楊策手裏有銀子，不多，一百萬兩，正是借胡刀之手從兩位長老的私房裏哄出來的。
一百萬兩足夠他三輩子吃香喝辣，但用於救災卻遠遠不夠。
所以，不能輕易拿出來，得用在關鍵的地方。
楊策進宮的時候，楊箐已經在了，正溫聲勸皇帝，不要著急，龍體要緊。
看皇帝的神情，也是很感動很受用的樣子。
楊策卻對這種兄友弟恭的戲碼不感興趣，不解決問題，說再多暖心話有屁用。
當然，也可能是他情商太低。
“陛下，三哥，有件事和你們商量商量。”
楊策挺膩味黏黏糊糊那一套，進門直接說正事，說完趕緊走人。
“天地會能湊出一百萬兩白銀，我打算全部從關外購買肉食、獸皮等物資，送往災區，不知陛下和三哥意下如何。”
這個時候隻要能救百姓，皇帝還能有啥意見，忙不迭地點頭說好。
楊箐卻略略沉吟。
“獸皮和肉食價高，用以賑災，恐怕難以維持。”
楊策當然知道用這些東西賑災不劃算，但眼下能在最快時間弄到的隻有這些。
“實不相瞞，這些獸皮和肉食本來是我向關外商客購買，打算在年前運至京城賺上一筆。”
“如今正在送往京城的路上，能最快送到河北，若是三哥覺得不妥當，我再想別的辦法。”
楊箐的臉色僵了僵，連忙擺手說不用。
“賑災要緊，有什麽物資先用著就是了。”
“怪我思慮不周，請四弟莫怪。”
楊策懶得細究他反對的理由，繼續說自己的想法。
“如三哥所言，這些物資支持不了多久，所以，還是需要盡快籌集糧草、棉衣等物。”
說起這個，皇帝就忍不住想罵人。
“你還不知道那些狗官，平時伸手問朝廷要銀子比誰都勤快，需要他們為朝廷分憂時，卻一個個爭著當縮頭烏龜。”
要不是當著楊箐的麵，需要給皇帝留點麵子，楊策就想罵他一頓。
“指望別人指望不上，陛下隻能靠自己。”
皇帝以為楊策誤會自己在含沙射影，趕緊解釋。
“四哥，你別多心，你和三哥真心待我，我都知道的。”
楊策說的卻不是這個意思。
“我的意思是說，陛下不正在選妃嗎，不如給那些世家大族出身的女子一個機會。”
給皇帝當媳婦，娘家多陪送一些銀兩、糧草、布匹，不過份吧？
皇帝麵色古怪看著楊策，一時間不知說什麽好。
他堂堂九五至尊，卻要為銀子折腰？
怎麽想都覺得挺沒麵子的。
楊策善解人意的鼓勵他。
“陛下為百姓和社稷做出的犧牲，百姓一定會銘記於心的。”
“反正陛下總是要選妃延續香火的，娶誰不是娶，實在不喜歡，過個一年半載另外再選幾個就是了。”
這麽一說，皇帝心裏更不自在了，本著死也要拖個墊背的心理，看著楊策嘿嘿壞笑。
“四哥比我還大一歲呢，同樣有延續皇室血脈的責任，也一起娶幾個嫂子吧。”
楊箐看出皇帝的心思，也在旁邊幫腔。
“是啊，四弟年紀也不小了，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膝下已經有兩子一女。”
“四弟，替陛下分憂的時候到了。”
楊策沒想到自己好心幫皇帝分憂，最後卻引火上身。
但，大義凜然的話是自己說的，拒絕豈不等於承認自己說的都是屁話。
最後隻能捏著鼻子認了，由皇帝和楊箐做主，納了一位側妃兩個妾。
三人同一天進門，三家也沒說什麽，畢竟雙方都心知肚明，隻是利益交換，形式沒那麽重要。
楊策借口憂心災情，受過三人敬茶後，便打發陳雪凝把人送回各自的住處，晚上也沒有往任何一個屋裏去。
皇帝的情況和楊策也差不多，人娶回來便完成任務了，看都沒有多看一眼。
好在有關外送回的肉食和獸皮，加上世家嫁女的嫁妝，好歹把這些雪災撐過去了，沒有鬧出大亂子。
皇帝得到受災各地回複，受災百姓已經得到安置，基本不會出大的問題後，已經是臘月二十八。
“終於可以安心祭祖，不用寫罪已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