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偏袒
事實是，皇帝並沒有逃過在列祖列宗麵前讀罪已詔的命運。
雪災雖然被成功化解，沒有造成太大損失，山東民亂卻是逃不過的。
皇帝委屈啊，除夕三兄弟一起在清正殿守歲時，借著酒意忍不住大吐苦水。
“人禍怪我，我認了，天災也怪我，說是老天爺對我的懲罰。”
“我到底做什麽天怒人怨的事，啊，我每天隻睡三個時辰，用膳都不敢多吃一口，還要我怎麽樣？”
“哪天逼急了，我也學覺明大師出雲遊算了，這破皇帝誰願意做誰做。”
覺明大師是太祖的嫡子，據說太祖本來想讓他當太子，他不願意，自己剃光頭發出了家。
氣得太祖大病一場，後來還是念著父子之情，賜他法號覺明，給他修了廟寺讓他在裏頭安心修行。
這都過去好幾代了，個中因由，有多少春秋筆法，早就不得而知。
楊策隻當故事聽聽，沒想到皇帝當了真。
“你這個當過皇帝的人都說了，皇帝不好當，誰還會替你受罪？”
“你呀，就老老實實在龍椅上坐著吧，我和三哥都希望你坐得長長久久的。”
皇帝幽怨地瞪他好一會兒，突然抬起腳踢他，醉得厲害沒踢到，反而把自己摔在地上。
楊箐和秋公公忙不迭去扶他，楊策卻指著他哈哈大笑。
“四哥，從小你就欺負我，我和你拚了。”
皇帝推開楊箐，撲向楊策，楊策沒敢反抗的太厲害，被他撲個正著，兩兄弟扭打在一起。
楊箐看著他們笑鬧在一處，臉上維持著笑容，了解他的人才能看出他眼中的恨意。
大年初一，王公大臣帶家眷入宮給皇帝拜年，拜完年還有場宮宴。
楊箐的家眷在藩地，來不了，楊策新納的側妃和夫人卻是需要進宮的。
楊策壓根沒見過這三個名義上屬於他的女人，還是陳雪凝提醒，才知道這是自己的內眷。
側妃姓虞，兩位夫人一個姓朱，一個姓劉，長得都不差，舉止也很端莊得體，不輸於京城貴女。
其實世家大族的地位不低，家裏的嫡女也都受過良好的教導。
楊策對這三位並沒有什麽歧視，隻是身為穿越人士，在某些方麵還有自己的堅持。
三人見到楊策，都有點激動，在這個女人過得好不好，全靠得不得男人歡心的時代，成親後小半個月沒見過丈夫，等於是被判了死刑。
有機會見到楊策，自然都不想放過得到他青眼的機會。
好在有教養約束，否則，說不定當場將楊策拖進閨房都有可能。
宮宴開始，楊策和三人坐在一處，差點被她們含情脈脈的目光盯得破防。
想再拉陳雪凝當擋箭牌，卻被陳雪凝拒絕了。
“王爺，奴婢不想死得太難看，求您放過奴婢吧。”
平時陳雪凝都是稱呼“掌門”和“屬下”，突然改了稱號，可見是真被嚇壞了。
好吧，果然女人之間的戰場才是最殘酷的，陳雪凝連死都不怕，卻怕三個女人成這樣，還是放過她吧。
“陛下，臣巡邊在外，沒能討您一杯喜酒沾沾喜氣，今日卻要好好敬您幾杯賠罪。”
徐清夢本來想著巡邊回來正好參加選妃，沒想到等她回來，後宮已經多了好幾位娘娘。
除非皇帝不怕遺臭萬年，鐵了心當昏君，否則再喜歡她，也不敢剛選妃完又把她召進宮。
自己想進宮還得另找機會，徐清夢越想越氣，語氣裏的酸意藏都藏不住。
徐清夢長得不差，滿京城貴女中，能和她的顏值打成平手的一個巴掌數得過來。
又有軍功在身，是史書上都得提一筆的巾幗英雄。
當著文武百官、家眷的麵，對皇帝酸溜溜地說話，頓時引起娘娘們的警覺。
本來自己進宮後就沒見過皇帝的麵，萬一再把這位徐將軍弄進宮，自己還有出頭之日嗎？
娘娘們不得聖寵沒有自信懟徐清夢，卻都暗暗對她怒目而視。
楊策樂了，正愁沒有擋箭牌，這不就有現成的送上門來？
舉著杯酒醉態可掬走過去，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去向皇帝敬酒，皇帝也是這樣認為的，酒杯已經拿在手上，楊策卻突然轉身對向徐清夢。
“清夢妹妹，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你可知我想你想的有多苦。”
“當年我們花前月下，琴瑟和鳴，那麽多美好的回憶你都忘了嗎？”
徐清夢聞言，臉都綠了。
女子的貞潔比命還重要，什麽花前月下，什麽美好回憶，他這分明是往自己頭上潑髒水。
“楊策，你休得血口噴人，我何時與你……”
“陛下，臣用性命發誓，絕沒有與鎮北王爺有任何逾矩的行為，請陛下為臣做主。”
皇帝暫時還用得上徐清夢，朝楊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適可而止。
“四哥醉了，徐將軍不必在意他的醉話。朕相信，在座各位也不會在意的。”
一句“醉了”，便把徐清夢一肚子的委屈全部堵了回去。
傻子都看出皇帝在偏袒楊策，不過吃虧的是徐清夢，自然沒人為她出頭。
徐清楚氣得臉色鐵青，哪有心思敬酒，偏偏宮宴沒結束，她總不能比皇帝還早退，隻能回到自己的位置重重坐下。
“南天哥哥，楊策欺人太甚，你想我想辦法報仇。”
宋南天算看出來了，徐清夢就是個沒腦子的傻子，連重點都抓不住。
楊策的確不是東西，但，重點不是皇帝在她和楊策之間，選擇了楊策嗎？
她現在該做的是重獲聖心，而不是和楊策死磕。
不過，宋南天本來也是要對付楊策的，正好順水推舟，賣她一個人情。
“清夢妹妹放心，我已經有辦法了，隻是還需要你配合。”
新年放假七天，之後恢複早朝，各衙門也重新開衙。
頭一天早朝上，徐清夢便上了道折子，說是巡邊發現，西域容羌部有犯邊的可能，請求皇帝往邊城增兵。
西域是個統稱，事實上分成十幾個部落，每個部落又分成幾個小部落，容羌在其中不算大，實力也很一般，卻經常跟在大的部落身後上躥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