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順勢而為
眼前少年郎是聖女的兒子,如今終於長成讓人可以完全依賴的參天大樹。
紅姐心生感慨,目光柔軟又堅定。
她一定會替聖女全力保護眼前的少年郎。
楊策與紅掌班在會議室相談甚久,出來門,大長老帶著手下兩名掌班束手侍立在幾步開外。
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頭也沒抬,人便走到了跟前。
“掌門,陳掌班雖年紀尚輕,卻身手了得,且掌理青雲榜三年有餘,對會中瑣事也多有了解,不如命她跟隨掌門左右,方便您隨時詢問會中事由。”
大長老身後一名身材高挑,麵容清麗的女子恭身上前,向楊策行了個福禮。
“屬下陳雪凝見過掌門。”
大長老此舉是想對自己用美人計,還是想在自己身邊安插眼線?
此女算得上美人兒,但皇室子弟身邊,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兒,大長老不會以為,一個陳雪凝就能迷惑自己吧。
不怪楊策懷疑大長老此舉的目的,會上各人的表現讓他大失所望,不得不往最壞處想。
不知是不是感覺到楊策的質疑,陳雪凝朗聲說道。
“十年前屬下流落街頭,重病將死,是聖女大發慈悲命人送屬下就醫,屬下才留得一條性命。”
“屬下這條命是聖女給的,自當肝腦塗地,報答聖女恩德。”
楊策對她的話未置可否,卻也沒有拒絕大長老的建議,離開山海樓時,陳雪凝跟在他身後上了馬車,他也沒有驅趕,算是默許她留在自己身邊。
陳雪凝的年紀看起來不過雙十年華,卻極為知情識趣。看出楊策並不十分信任她,便也不肯有絲毫僭越,沒有楊策召喚,決不出自己的小屋半步。
她能看清自己的身份,楊策倒也省不了力氣,隻當她不存在,一時卻也相安無事。
自去過山海樓之後,楊策幾乎足不出戶,連皇帝派秋公公邀請他進宮賞花,都被他推掉了。
暗部的消息源源不斷匯集而來,同時,除大長老外,其他三位長老送的各色美人兒也到了鎮北王府。
美人兒們春花秋月各有千秋,可見三位長老是下了功夫的。
楊策一概照單全收,還特意命人在後花園修築女牆隔出一角,安置她們。
美人兒們入府沒過幾天,恰逢陰雨連綿,接連幾日未停。
楊策便讓她們在水榭中吹彈、歌舞,自己在亭中,隔著雨幕欣賞。
美人們兒都是帶著任務來的,鉚足了勁各顯其能,希望能在一幹美人兒中脫穎而出,得到楊策的青眼。
卻不知楊策人在亭中,心思卻早已飛至山東。
據暗部的消息,山東郡守李代儒年老智昏,權柄早已落入師爺馮判與郡丞王丙之手,都尉錢柏養匪自重。
上行下效,層層官吏無心報國,互相勾結盤剝百姓,致使民心不穩,匪患橫行。
京畿下小雨,山東卻暴雨如注,數日未曾暫歇,百姓本就衣食無著,恐怕不出幾日,必出民亂。
楊策在等,等山東大亂之日,他才有機會名正言順帶兵平亂,借機整頓天地會武部。
這一天來的比他預期的還要快。
這日他睡到自然醒,方起身洗漱,秋公公匆匆而至,傳皇帝口諭,命他即刻進宮。
楊策故作懶散睡眼惺忪,歪在榻上不願起身。
“見天兒下雨,弄的人骨頭都軟了,公公好歹和陛下說一聲,別再折騰我進宮賞什麽花啊朵的,讓我在府中安心補覺豈不美哉。”
秋公公急得不得了,親自俯身幫他穿靴。
“陛下宣王爺進宮是正事,山東亂了。”
楊策心裏咯噔一聲,似乎有石頭落了地,表麵上卻不動聲色。
“山東亂不亂,自有陛下和滿朝文武操心,不差我一個。”
以前的確如此,幾乎沒幾個人記得楊策這位皇子的存在,但,現在他受封鎮北王,便有人不想讓他躲清閑了。
“王爺,這次還真就沒你不行。”
“方才早朝上,陛下命百官舉薦赴山東平亂之人,宋大人舉薦了您,百官都附議了。”
“王爺,您文治武功,是百官公認的,平亂這種大事,可不得您親自出馬?”
秋公公是皇帝的心腹,皇帝已經決定派楊策帶兵平亂,秋公公自然要幫皇帝哄著他。
楊策似笑非笑撇秋公公一眼,抬手搭在書童肩膀上,幾乎是被架著往外走。
秋公公被他看了一眼,莫名心底發涼,看他歪歪扭扭沒骨頭的樣子,又感覺自己一定是看錯了,連忙跟了上去。
早朝還沒結束,皇帝和滿朝文武都在等著楊策,好容易把人等來了,宋南天迫不及待開口。
“陛下,鎮北王爺來了,微臣就說王爺愛民如子,定然不忍心看山東百姓受亂賊屠戮,由王爺帶兵平亂定然令亂賊聞風喪膽。”
好嘛,這是怕他不肯平亂,把他捧到天上去了?
還聞風喪膽,竟然是他都不用真的用兵,亂賊聽說是他領兵,就先散了?
楊策沒理宋南天,理了理衣冠向皇帝行禮。
皇帝俯身相扶,在他耳邊悄聲央求。
“四哥,我登基時日尚淺,且年輕不服眾,偏又出了這樣大的亂子,你一定要幫我。”
楊策也以耳語提要求。
“母妃生前最愛的那幾株白梅?”
皇帝心領神會。
“散朝後我便命秋公公送去鎮北王府。”
“四哥喜歡什麽隻管開口,一並給你送去。”
楊策這才勉為其難跪拜接旨,三日後點齊五千兵馬,赴山東平亂。
“南天哥哥,我已經帶人把京畿到山東一路上所有的橋都斷了,看楊策的大軍怎麽過去。”
主意是宋南天出的,這種事自然不能放心交給別人完成,徐清夢親自帶著親信前往,三天往山東打了個來回,幾乎沒下過馬背。
大腿內側被馬鞍磨破了皮,每一步都疼得厲害,想到楊策不能按時到達,便是抗旨之罪,心裏無比爽快,更疼都值得。
宋南天見她滿臉、滿身不是泥就是水,微微皺眉,嫌棄從眼中一閃而過,露出滿眼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