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奉旨平亂
“都怪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要讓你受奔波之苦。”
“我已命人將客院收拾出來,你快去休息一會兒吧。”
不等徐清夢開口,宋南天殷殷關懷,吩咐下人帶徐清夢去往客院,並送去熱水。
“南天哥哥,我在你這裏休息,不方便吧。”
徐清夢心中竊喜,卻還是故作矜持提出回自己的將軍府。
“傻丫頭,這裏早晚也是你的府邸,有什麽不方便的。”
宋南天有些潔癖,受不得髒汙,此時隻能強忍著不適,扶住徐清夢的手。
“客院房屋簡陋,委屈了你。”
“火盆是日日點著的,焚的是你最喜歡的百合香。”
邊說著,邊引著徐清夢走出書房,交到侍女手中。
“好生侍候徐將軍,有半點不合徐將軍心意,我定不輕饒。”
徐清夢如在雲端,被侍女扶進客房,見擺設清幽雅致,非尋常人家待客的客房可比,便知是宋南天特意為她花了心思,感動不已。
暗自慶幸自己退了楊策那個廢物的婚事,才有機會和宋南天這般溫柔體貼的男子共結連理。
卻不知宋南天在她離開後,洗了三遍手,又讓人抓了一大把香餅子丟進香爐,掩蓋她留下的土腥味。
嫌棄歸嫌棄,但徐清夢這一趟確是立了大功,大雨中修橋何其不易,楊策這次想按時到達,隻能生出雙翼飛過去。
“王爺,前麵的橋斷了,修複至少需要幾個時辰。”
第一次橋斷,還可以說是意外,便接連三道橋都是斷的,還看不出是有人故意破壞,就是傻子。
聖旨規定十日內趕赴郡城,這都三天了,才剛過山東界碑,修橋又要花去幾個時辰,接下來一路上快馬加鞭,馬歇人不歇也不見得能按時趕到。
督軍是秋公公的徒弟劉寶兒,還不到十五歲,七歲進宮後連宮門都沒出過,沒膽識沒見識,更別說應對大事的能力。
派劉寶兒監軍,本來就是皇帝為了表示對楊策的信任,用他充數規矩的,聽說橋又斷了,紮著手驚慌失措問楊策怎麽辦。
“若不能按時趕到,便是抗旨,是要殺頭的呀。”
“王爺快拿個主意,奴婢不想死啊。”
所有將士都看著楊策,希望他能想出辦法,他們也不想死,更不想這麽憋屈的死。
抗旨是遇赦不赦的大罪,楊策可能不會死,但終身圈禁是跑不了的。
是誰想出這麽惡毒的詭計害他,已經不重要了,眼下最要緊的是想辦法趕路。
楊策卻不說話也不動,背著手仰頭看天。
絕望的情緒漸漸蔓延開來,不知是誰低聲抽泣起來。
“我當兵那天,我娘讓我一定不能丟臉。”
“俺答應俺媳婦,過年時請假回家看兒子,兒子還沒見過俺呢。”
“太他媽憋屈了。”
是啊,不是死在沙場上,甚至沒有見到敵人,就因為路不通被問罪砍頭,太他媽憋屈了!
“來了!”
什麽來了?
眾人抹去臉上的雨水,也向天際看去。
卻見灰蒙蒙的天空中,突然劃過一道亮光,隨後又有幾道亮光劃過。
這是軍中常用的信號彈,可是,所有將士都在這裏,是誰發的信號?又意味著什麽?
將士們的疑惑很快有了答案。
洶湧的急流之中,二三十個人影顯得那樣弱小無助,正從對岸遊來。
眾人不懂這些人有什麽作用,值得楊策如此大驚小怪,不會要告訴他們,這些人是天兵天將,能救他們的命吧。
事實卻讓眾人大跌眼鏡,那二三十人先後爬上岸來,眾人才看清他們身上背著粗大的繩索。
立柱,掛繩索,一氣嗬成,看得眾人眼花繚亂。
“這是……浮橋?”
以木板和繩索連結而成的浮橋,在洶湧的河水中蜿蜒向對岸,木板兩邊掛著充滿氣的豬尿泡,保證浮橋可以承受更多的重量。
“別愣著了,趕緊過河。”
“五人一組,互相照應著,別掉下去。”
楊策一聲令下,將士們排隊過河。
河水因連日暴雨高漲,洶湧肆虐,浮橋起㐲不定,好在將士們常年訓練,身手敏捷平衡力也非常人可比,隻用了一個時辰便全員到達河對岸。
陳雪凝朝隊伍最後的楊策一揖倒地,讓出路來。
此時清秀佳人滿身泥水,嘴唇幹裂,楊策看她卻比平時順眼得多,經過她麵前時,拍了拍她的肩膀。
“幹得不錯。”
甚至連誇獎都算不上的幾個字,卻讓陳雪凝滿身疲憊頓消,綻開一個明豔的笑容,揮手招呼她帶來的五十名暗部成員。
“收浮橋!”
“上路!”
有陳雪凝帶人提前布好浮橋,大軍再沒有後顧之憂,日夜兼程奔赴郡城。
到達的時間比最後期限還提前了一天。
郡守得到消息,提前帶人在城門上恭候,看到繡著“楊”字的朱紅大旗,哭哭啼啼奔下城牆,撲倒在楊策馬前。
“微臣有罪,微臣辜負了陛下的期望,微臣罪該萬死。”
群守的確該死,眼下卻不到他死的時候。
楊策跳下馬背,雙手扶起郡守,甚至扯著衣袖幫他擦了擦眼淚。
“李郡守堅守郡城,何罪之有。”
李長儒眨著渾濁的老眼仰望著楊策,看到的是一臉真誠懇切,暗暗放下心來。
楊策安撫好李長儒,才像突然發現其他官員還跪在滿地汙泥裏,連聲讓他們起身。
將士在城外駐紮,楊策和劉寶兒帶著隨從被請入郡城衙門,一眾官員隨行陪同。
剛進大堂,李長儒便迫不及待交出官印。
“下官無能,山東郡一幹事務全憑王爺做主。”
此時官印便是燙手山芋,在誰手裏,出了亂子便是誰的責任。
楊策心裏罵了一聲“老滑頭”,卻也不會為了和他賭氣,置全郡數百萬百姓的安危於不顧,示意劉寶兒將官印接了過來。
隨後,李長儒便借口自己急火攻心,舊病複發,請求回府閉門養病。
楊策也遂了他的願,李長儒幾乎是歡天喜地溜了。
其他官員也想溜,楊策卻命人關閉大門,下令剿滅亂賊之前,所有人不得離開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