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死狗烹,你別求我登基啊?

第46章 自薦枕席

李星辰看著她泛紅的眼尾,那抹女子獨有的柔媚藏都藏不住,心中玩味更甚,卻不點破,隻抬手示意。

“雅間的茶還溫著,杜七兄,請吧。”

杜詩詩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再次跟上李星辰的腳步,踏上樓梯。

這一次,她的腳步比先前更沉,蘇景瑜的刁難、李星辰的維護,像兩股力量撕扯著她。

一邊是杜家滿門的性命,一邊是眼前這個心懷天下、待她以誠的少年世子,她站在中間,進退維穀。

雅間的簾幕再次落下,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茶香依舊嫋嫋,卻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李星辰重新為杜詩詩斟滿熱茶,率先落座,指尖輕叩桌麵,打破了沉默。

“蘇景瑜的話,雖刻薄,卻也點了一句。杜七兄看似布衣,卻能在巨鹿書院小聚上從容作詩,又敢直麵本世子,絕非尋常讀書人。今日接近本世子,當真隻是為了談詩論道?”

杜詩詩的心猛地一沉,知道該來的終究來了。

她攥緊茶杯,壓低的少年音帶著幾分刻意的沉穩。

“大人多慮了,在下隻是仰慕大人賑災義舉,又恰逢書院雅集,故而作詩相贈,別無他意。”

“別無他意?”

李星辰向前傾身,再次湊近她,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

這一次,他的聲音裏沒了戲謔,多了幾分洞悉一切的清明。

“杜姑娘,何必再裝呢?”

杜姑娘三個字,如驚雷般在杜詩詩耳邊炸響。

她渾身一僵,猛地抬頭,撞進李星辰深邃如寒潭的眼眸裏,那雙眼眸裏沒有絲毫意外,隻有了然與淡淡的審視。

他早就知道了!他從一開始就看穿了她女扮男裝的偽裝,方才的一切,不過是在陪她演戲!

杜詩詩臉色瞬間慘白,指尖的茶杯哐當一聲傾斜,熱茶灑在桌案上,暈開一片水漬。

她慌亂地起身,想要拱手辯解,聲音卻破了音,露出了女子清潤的本聲。

“我……大人您……”

李星辰看著她驚慌失措、露了原形的模樣,非但沒有動怒,反倒輕笑一聲,直起身,靠回椅背,慢條斯理地擦去桌案上的茶漬。

“從你進門,本世子便看出來了。身形纖弱,步態輕盈,眉眼含柔,連拱手作揖的手勢,都是閨閣女子的規矩,而非男子的揖禮。杜七兄?這名字,倒是藏得巧妙。”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慘白的臉上,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古通讓你來的,對嗎?”

這一次,杜詩詩徹底癱坐在椅子上,麵如死灰。

連幕後主使都被他一語道破,她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布局,在李星辰麵前,都如同孩童的把戲,不堪一擊。

她看著李星辰,眼中終於蓄滿了淚水,再也撐不住那副男裝的強硬,聲音哽咽。

“大人既然都知道,為何……為何不拆穿我?為何還要帶我來雅間?”

李星辰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的棲霞山雲海,淡淡道。

“本世子倒想看看,古通布下的局,到底有多精妙;也想看看,杜家大小姐,究竟是身不由己,還是真心為虎作倀。”

他轉頭看向她,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你方才作詩,是真心感懷流民,還是假意逢迎?方才蘇景瑜刁難時,你眼中的屈辱與不甘,是裝的,還是真的?”

杜詩詩捂住臉,淚水從指縫間滑落,終於崩潰。

“是真心的……我從未想過害百姓,我隻是……隻是被逼無奈!古通威脅我爹,說我若不按他的吩咐引你入局,他便要滅杜家滿門!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

她斷斷續續地說著,將古通的威脅、棲霞山的陷阱、自己的身不由己,盡數吐露。

雅間內隻有她哽咽的聲音,茶香繚繞,卻裹著無盡的悲涼與絕望。

李星辰靜靜聽著,沒有打斷,直到她哭聲漸歇,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擊碎了她心中的絕望。

“杜姑娘不必驚慌。古通的算計,本世子早有防備。杜家的安危,本世子也會護下。”

杜詩詩猛地抬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滿眼不敢置信。

“大人……您說什麽?”

李星辰唇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意,眼底是運籌帷幄的鋒芒。

“他想在棲霞山設伏,想借你之手除掉本世子,那本世子便陪他演完這出戲。隻是這戲的結局,該由本世子來寫。”

他看向杜詩詩,語氣鄭重。

“你隻需按原計劃行事,裝作一切如常。其餘的,交給本世子。今日之後,杜家平安,你也不必再做這違心之事。”

杜詩詩看著眼前這個少年世子,他明明身處重重算計之中,卻依舊從容不迫,不僅看穿了一切,還願護她全家周全。

心中的愧疚、恐懼、掙紮,盡數化作滾燙的敬意與依賴。

她起身,緩緩靠近李星辰,抽出頭頂的發簪,隨著杜詩詩的甩動,滿頭秀發隨風灑落。

李星辰微微一愣,有些訝然的望著杜詩詩。

杜詩詩卻沒有給李星辰反應的機會,緩步走向李星辰時,身上的衣袍已經緩緩滑落。

當來到李星辰身旁,杜詩詩身上隻剩下了一件薄紗。

“杜姑娘這是何意?”

李星辰聲音中雖然滿是淡然,可是卻沒有絲毫避諱的意思,目光在杜詩詩身上不斷掃視著。

“世子殿下救我杜家滿門,詩詩無以為報,隻能以身相許了。”

杜詩詩羞澀的低下了頭,臉色紅潤,緩緩壓向了李星辰。

李星辰微微一笑,對於杜詩詩的心思一清二楚。

雖然李星辰坦言會護著杜家,可無利不起早。

沒有足夠的好處,李星辰又憑什麽為了杜詩詩與古通硬剛?

杜詩詩如今自薦枕席,無非是給杜家謀求一個保障罷了。

感受到懷中的柔軟,李星辰並未意亂情迷,而是目光一閃,在杜詩詩耳邊低聲道。

“杜姑娘,還是把你如何和古通聯係的暗號和盤托出吧。”

“否則,我還真不敢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