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十三年

第一章:非人折磨

“啊!殺……殺人了!”

一聲尖叫穿破寧靜的夜,也打破了魏市多年的平靜,這座民風淳樸的南方小城上次發生命案還是七年以前,當魏市刑警隊長秦浩明帶隊趕到案發現場,看到死者屍體的時候,饒是他們這些刑警也都被齊齊震驚:死者死狀著實可怖!

死者是一名年輕女性,她粉嫩的臉蛋兒被劃了十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屍體上身**,身上也被割了幾十道傷口,死者右手握刀,左手五根手指被齊根剁下,但在現場隻發現四根斷指,有一根被剁下的斷指卻不知所蹤,此外,屍體還擺著一種形似右旋 “卐”字一樣的詭異形狀,不知有何含義,讓人著實費解。血跡流了整整一地,已經有些凝固變黑,可見死者是在生前遭受了這種臉被劃傷毀容、軀體被殘、手指被剁下的非人折磨,因為如果死者是死後軀體被殘,軀體內的血液停止流動,不會流出這麽多血。

死者名叫陶豔麗,是金色年華酒吧的銷售經理,負責推銷酒水業務,因為已經三天沒去上班了,又遲遲聯係不上,酒吧總經理派人來陶豔麗的出租屋尋找,這才發現人已經死去多時,隨即報案並匯報給了酒吧領導,但由於酒吧相較刑警隊,距離陶豔麗的出租屋更近,所以酒吧十幾名工作人員比警方先到一步,也造成了對現場的破壞。

警方很快在現場發現一封“死者遺書”,上麵以陶豔麗的口吻清楚的寫明了,陶豔麗是因為在工作中多次遭受客人騷擾,不堪受辱下精神崩潰,所以選擇了自殺,而之所以自殘身體則是因為陶豔麗有某種信仰,自殘身體可以不入輪回,陶豔麗不想來世再投生做人,繼續受苦了,盡管遺書指向死者陶豔麗是死於自殺,和死者關係較好的一個酒吧同事沈寒秋也向警方證明,遺書字跡就是陶豔麗的,但這並沒能打消警方對陶豔麗之死是凶殺案的懷疑,死者的死狀實在太慘了,一個人哪怕求死的決心再大,在臨死前,恐怕也忍受不了這樣極端的自殘痛苦,經過法醫初步檢查,死者體內殘存有大量強效安眠藥、強力止痛藥成分,證明死者臨死前身體應該處於半昏迷、半麻醉狀態,可以很大程度的減輕痛覺感知,這種狀態下死者生前肯定已經身體癱軟無力,也無法做出自殘致死這種行為,而這幾乎確定了死者陶豔麗就是死於謀殺!

雖然已經確定陶豔麗死於他殺,可由於案發現場已經遭遇嚴重破壞,再加上凶手分外狡詐,幾乎沒有在案發現場留下任何線索,導致破案進展陷入停滯,魏市警方將這起案件初步偵查總結的資料上傳到了警方內網上,排查有無類似案例,很快,魏市警方就分別接到了來自同省的兩個鄰市的同事打來的電話,第一個電話是來自燕市下屬轄區分局副局長趙子東的電話,第二個電話是來自齊市刑警隊技術科科長、國內知名心理犯罪畫像師範文靜的電話,他們在電話中的說辭幾乎一模一樣:“注意排查有嫌疑的三十多歲女性,我馬上過去協助偵查。”

這趙子東、範文靜都是‘9303’號特大連環殺人案的經辦刑警,趙子東雖然隻有三十五歲,但是由於在辦案中不但敢打敢拚,更是老持穩重,所以今年年初被提拔為副局長,可是進入管理層的趙子東,仍舊堅持參與一線工作,在趙子東的堅持下,省公安廳委派趙子東為‘9303’號特大連環殺人案的專案組組長,作為牽頭人與全國發現該案嫌疑人的當地警察做好密切溝通與工作配合。而範文靜雖然從樣貌上看起來,還是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但是學識學曆在警界可是赫赫有名的,本碩畢業於國內最高等的刑偵學院,又在全球最高刑偵學學府的英國杜倫大學,為期兩年的進修犯罪學與刑事司法專業,回國後以“侯振英、賀小蘭”為長期研究課題,致力於亡命罪犯的心理研究分析,多次預判侯振英、賀小蘭的潛逃與行凶軌跡,並能結合相關材料,大致畫出犯罪者的素描肖像。

一天後,趙子東、範文靜同時趕到了魏市市局刑警大隊。

趙子東問道:“文靜,你不會也懷疑是她幹的吧?”

範文靜點頭道:“趙局,咱們英雄所見略同,其實作案手法都是大同小異,十有八九就是她幹的!”

趙子東握緊了拳頭,神色激動道:“十三年了!整整十三年了!這次決不能再讓她給跑了!”

範文靜也十分激動道:“對,法網恢恢,疏而不漏,這次肯定不能讓她再跑了!”

看著魏市警察們一頭霧水的樣子,秦浩明一臉誠懇的率先發問道:“兩位高人呐,你們說的這個‘她’是誰啊?”

趙子東、範文靜歉意一笑,接著,由趙子東向眾人講起了他們兩人心裏的懷疑對象,趙子東神情堅定的嚴肅道:“我們懷疑這起案件的凶手,就是當年‘9303’號特大連環殺人案的在逃嫌疑犯之一,賀小蘭!”

秦浩明與其下屬的同誌們,當聽到趙子東提起凶手極有可能就是“9303”號特大連環殺人案的在逃嫌疑犯,不禁同時露出凝重之色,話說這“9303”號連環殺人案在當年那可是被公安部列為1993年第三號大案,而這並不是說此案最早發生於1993年,而是凶手已經連續作案多起、逃匿多年後,在1993年又一次犯案時,才被警方鎖定真實身份,因此才被命名為“9303”號特大連環殺人案,在這之後,兩名凶手又接連兩次作案,最終在警方追捕中一死一逃,逃走的那名凶手賀小蘭的女性,此後再無任何音訊線索,時至今日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年,距離她首次犯案殺人則已經過去了十三年!

這些年來,警方動用了大量警力進行全國性的排查,卻始終沒能將賀小蘭緝拿歸案,足可見其狡猾難纏,如果殺害陶豔麗的凶手真是賀小蘭,這次能不能成功將其抓住歸案、繩之以法,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有更多無辜的生命會慘死,秦浩明對“9303”號連環殺人案也有很深入的了解,於是有些不解道:“趙警官、範警官,我也看過9303號案的卷宗資料,凶手殺人分屍後一定會放火燒屍,可本案凶手卻並沒有放火燒屍舉動,我對本案和9303號案是否有必然聯係,還是要保持懷疑的。”

趙子東徑直走到掛滿凶殺案現場照片,用來分析案情的思維導圖板前,指著其中幾張照片,沉聲道:“秦隊,死者身體擺放呈現右旋的 ‘卐’字形狀,這是古摩尼教所崇尚的‘火’形符號,而根據我們此前的多年調查,已經證實9303號案兩名凶犯,即侯振英、賀小蘭這對情侶就信奉古摩尼教,倆人燒毀受害者屍體,或是屍體的一部分,認為這樣,死者軀體殘缺不能進入輪回,來世就不能找他們尋仇,死者左手有一根手指被剁下,至今還未找到,我推測應該已經被凶手拿走燒毀了。”

就在趙子東講述的時候,範文靜拿起紙筆,一邊認真觀察著案情思維導圖板上的照片,一邊迅速畫了起來,當趙子東講完,範文靜也已經畫完了,範文靜把自己畫出來的一張女性人像遞給秦浩明,說道:“秦隊,這是我根據凶手作案手段所折射出來的凶手心理,畫出來的凶手畫像,我懷疑這就是已經整容過,繼而另換身份,再偽裝藏匿的賀小蘭。”

秦浩明原本有些不屑,可是當秦浩明看到範文靜遞過來的這張女性畫像時,不禁瞪大了雙眼,驚訝的遲遲說不出來一句話。

旁邊另一名刑警湊過來看了一眼,馬上驚呼道:“啊!這不是陶豔麗的同事沈寒秋嗎?”

此時,秦浩明等人對趙子東、範文靜已經十分信服,他們馬上趕到金色年華酒吧準備抓捕嫌疑人,可他們晚來一步,沈寒秋已經在一天前請假離開,經過深入調查,沈寒秋的身份果然存在巨大疑點,真正的沈寒秋在十年前已經去世,卻一直沒有銷戶,當年沈寒秋父母為了一千塊錢,把沈寒秋的身份證賣給了一個陌生女人,經過沈寒秋父母的辨認,買走身份證的女人就是沒整容之前的賀小蘭,真相逐漸明朗,十年前賀小蘭買了沈寒秋的身份證,整容成沈寒秋的樣子,以沈寒秋的身份在魏市大搖大擺的生活了十年!

秦浩明他們懷疑,賀小蘭現在肯定已經逃離了魏市,但趙子東和範文靜卻認為,賀小蘭多半還藏匿在魏市這個最危險的地方,想要跟警方玩一出燈下黑,就在警方四處排查賀小蘭行蹤時,賀小蘭正狼狽的躲在距離金色年華酒吧不遠的一處下水道裏暗自慶幸:幸虧老娘機警,又躲過了一劫!

賀小蘭是殺人慣犯,根本就沒指望憑借偽造的簡單自殺表象,就能讓警方將此案定性為自殺,賀小蘭隻不過是想憑借此舉,先多少幹擾一下警方,給自己製造出逃機會而已,此時的賀小蘭渾身沾滿了下水道裏的泥汙,髒兮兮、臭烘烘的,但賀小蘭卻沒有絲毫不適感,因為這樣的逃亡場景,十多年前已經經曆多次,早已習慣,不過饒是渾身泥汙,但賀小蘭的臉上卻出奇地幹淨,賀小蘭隨身攜帶著幾小包濕巾,不時的拿著濕巾借助下水道井蓋縫隙投進來的微弱光線,對著一個便攜小化妝鏡,在自己白嫩的臉上擦一下,時刻保持著自己容貌上的體麵,從小到大賀小蘭都十分在意自己的容貌,賀小蘭那帶有一絲柔弱病態感的嬌俏容顏,是其這一生最大的依仗。

一輛警車拉著“嗚咡、嗚咡”的警笛聲,從賀小蘭藏身的下水道上麵這條路上呼嘯而過,車輪壓過下水道鑄鐵井蓋,發出咯噔一聲巨響,立刻驚出了下水道裏麵牆壁縫隙裏的一群老鼠,從賀小蘭身邊躥過,賀小蘭眼疾手快,抬手拍暈了一隻略顯笨拙的大老鼠,賀小蘭提起老鼠尾巴,泛著寒光的牙齒輕咬如染血般的紅豔嘴唇,看樣子似乎想要迫不及待的生吃了這隻大老鼠,表情詭異且恐怖!

事實上,賀小蘭不是因為餓,也不是因為賀小蘭計劃逃亡前,沒有給自己提前準備食物,賀小蘭就是想生吃這隻下水道裏的老鼠!賀小蘭一直都有一種不被外人理解的宗教信仰,賀小蘭認為吃下這隻老鼠的肉,能給自己帶來好運,從而能夠順利躲過警方搜捕,因為十三年前,和侯振英在一起的時候就是這麽做的。

看著眼前肥碩的大老鼠,賀小蘭的思緒不自覺地飄回到了十三年前,她和男友侯振英第一次殺人,第一次鑽下水道逃亡,同時也是第一次生吞老鼠肉的那個寒冷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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