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十三年

第十章:英雄救美

聽黃佳彥提起往事,黃信良沒有一絲愧意,繼續對說教道:“你前段時間交的那個女朋友,既沒文化又沒能力,除了長得好看一無是處,拆散你們,也是為你好。”

黃佳彥冷笑一聲,繼續問道:“那我剛畢業時交的那個女朋友呢?”

黃信良恨鐵不成鋼道:“小彥,難道你看不出那個女人接近你,純粹是為了咱們家的錢嗎?像那種貪財的女人,能是什麽好東西?”

黃佳彥又反問:“那我剛上大學時交的那個女朋友呢?為了逼我們分手,您給了她父母一大筆錢,讓人家放棄前途、退學,離開我身邊,真當我什麽都不知道嗎?

黃信良仍舊振振有詞道:“那時你還在上學,一切以學業為重,交什麽女朋友啊?”

看黃信良始終不承認自己做錯了什麽,黃佳彥更生氣了:“是是是,您是老子,您做什麽都對!您做什麽都有理!我這個兒子,做什麽都不對!做什麽都沒理!行了吧?真沒勁!”

發泄似的吼了幾句後,黃佳彥不顧黃信良阻攔,甩手離開,每個人在成長過程中或多或少地都會經曆一段叛逆期,年少時受到的壓抑越嚴重,往往越容易引起更強烈的叛逆行為,毫無疑問,現在的黃佳彥就處在這樣一個遲來的叛逆期,由於童年和少年時期受到的家庭教育太嚴厲,黃佳彥不但沒有抽煙、喝酒的不良嗜好,甚至連一點兒其他興趣愛好也沒有,在他的印象裏,大學畢業以前,在父母的高壓教育監管下,他除了吃飯睡覺的其他時間就是不停地學習、學習、再學習,大學畢業後,黃佳彥依然受到父母的窒息般的管教,交什麽朋友要經過父母同意、處對象也要經過父母認同,黃佳彥實在受不了了,最近開始出現越來越強烈的叛逆行為。

可其他興趣愛好需要長時間的培養才能養成,隻有人體的生物本能欲望不需要刻意培養就會自然而然地形成,因此,黃佳彥找到的最有效排解長期壓抑的方式,便是想盡辦法滿足自己的色欲,通過盡情釋放性欲來緩解內心的壓抑與焦慮,或許黃佳彥本性中便帶著幾分好色,但從不覺得這有何錯,黃佳彥有錢、年輕且相貌英俊,本就受女人青睞,自然無需也不屑於用卑鄙手段強迫女人,你情我願的事情,有什麽錯呢?

黃佳彥駕車離家,來到幸福招待所門口,坐在車上思索著一會兒見到“陳曉芸”該說些什麽,才能在她麵前展現更好的形象,就在這時,透過敞開的招待所大堂窗戶,他看見“陳曉芸”從樓上下來,在招待所前台撥了個電話,說著說著便哭了起來。

掛斷電話後,心不在焉的“陳曉芸”好像也沒注意到黃佳彥的車就停在招待所門口,抽噎著又回到了樓上,黃佳彥下車走到招待所前台,詢問前台招待:“剛才那位姑娘怎麽了?怎麽打著電話就哭起來了?”

盡管黃佳彥在齊市頗有名氣,但這個招待所前台隻聞其名、未見其人,自然認不得他,前台打趣道:“怎麽?看人家姑娘漂亮,想英雄救美啊?”

黃佳彥從兜裏掏出十塊錢扔給前台,繼而道:“她是我朋友,遇到難處了,怕麻煩我。”

前台招待笑嘻嘻地撿起那十塊錢,回道:“那姑娘打電話的聲音細若蚊呐,電話聽筒裏的聲音更是微不可聞,他們說的還是不知哪地的方言,我也聽得不太真切,大概就是她給老家的某個親戚打的電話,好像是她爸病了,急需錢治病。”

黃佳彥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

但黃佳彥和這個招待所前台並不知道,黃佳彥剛剛開車停到招待所門口,住在樓上,化名“陳曉芸”的賀小蘭就透過窗戶注意到了,所以這才趕緊下樓演了這一出戲。

賀小蘭確實打了外地電話,但並非打給老家的親人,而是侯振英隨意編造的一個外地號碼,且事先確認過這個電話能夠打通,至於賀小蘭對著電話說的那番話,故意用方言說得含糊不清,隻讓前台招待聽出個大概意思就可以了,至於電話接通後,那頭的人怎麽說,會不會罵她神經病,賀小蘭毫不在意。電話聽筒聲音本就微弱,對方說的又是方言,前台招待根本聽不清,偶爾隱約聽到一兩句也完全聽不懂。

至於說掛斷電話後,對方會不會再打回來,質問剛剛那一通莫名其妙的電話是怎麽回事,賀小蘭也並不擔心,主動撥打長途電話的費用高昂,一般人即便偶爾接到一兩通誤撥的長途電話,通常也不會浪費錢回撥追問究竟,而之所以要費心費力地這麽做,就是要既讓黃佳彥知道他們給自己設計的人設處境,還不能當麵對著黃佳彥訴說,以免顯得太刻意,反而引起黃佳彥警覺。

不明所以的黃佳彥邁步向樓上走去,敲開自己心心念念了好幾天的可憐佳人房門後,剛剛表演了一場哭戲,一副梨花帶雨模樣的賀小蘭故作驚訝道:“黃哥,你怎麽來了?”

黃佳彥柔聲問道:“曉芸,你怎麽這麽憔悴,剛剛是不是哭了,發生什麽事了?”

聽黃佳彥這麽一問,原本止住哭聲的賀小蘭再度演技爆發,忍不住“嗚嗚嗚”地哭了起來,邊哭邊說道:“我剛給老家的姑姑打電話,她說我爸病了,需要錢治病……”

黃佳彥正要出聲安慰,這時就在附近臨時找了一個工作,隨時觀察黃佳彥什麽時候會沉不住氣找過來的侯振英,發現黃佳彥的車就停在招待所門口,也趕緊找了個借口放下手中工作趕回了招待所,配合著賀小蘭在黃佳彥麵前演戲。

一看侯振英回來,賀小蘭哭得更傷心了,繼而道:“哥,你怎麽來了……”

看著賀小蘭說哭就立馬能哭出來的超強演技,侯振英在心裏佩服不已,他也努力想讓自己掉下幾滴眼淚,可無論如何就是做不到,於是隻能作罷,盡量擺出一副自己也很難過的樣子,說道:“我剛剛幹活的時候心裏突突了一下,就借老板的電話往老家掛了一個電話,妹啊,咱爹的事我也知道了。我想跟老板預支工資,可他不給……”

黃佳彥出聲打斷兩人:“陳大哥、曉芸,是不是家裏出什麽事了?有困難的話,盡管跟我開口,千萬別跟我客氣。”

侯振英故意裝作好像這時才意識到黃佳彥就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道:“啊,黃先生,這怎麽好意思呀,俺們家的家事怎麽能麻煩你呢?而且,而且,俺爹病了,這得不少錢呢……”

黃佳彥嗬嗬一笑道:“錢能解決的事都不叫事,叔叔的身體最重要。”

賀小蘭也表現得十分不好意思,低著頭扭捏道:“黃哥……我怕,我怕我們還不起,也不知該用什麽報答你。”

黃佳彥十分大度道:“千萬別這麽說,我幫你們可不是圖你們報答我。”

一邊說著,黃佳彥從兜裏摸出那幾張皺巴巴的幾百塊錢,剛要遞給對方,卻又猶豫了,覺得這點錢實在寒酸,拿不出手,於是撓了撓頭,笑著說道:“陳大哥、曉芸,走,我這就去銀行取幾千塊錢給你們救急。”

侯振英、賀小蘭假模假樣地推脫了幾句,感覺戲演得差不多了,這才答應跟著黃佳彥去銀行取錢,答應接受他的幫助。

在銀行櫃台前,侯振英不經意間瞥見黃佳彥銀行存折上那串醒目的數字:五十多萬,他的瞳孔瞬間放大,仿佛看到了金山銀山,這五十多萬應該隻是黃佳彥這個富二代的零花錢,他們家的資產應該至少得有千萬!這一票要是得手,從黃家至少能榨出兩三百萬,到時候他們下半輩子就可以高枕無憂,盡情享受了,侯振英越想越激動,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看向黃佳彥的眼神如同餓狼盯上了獵物,狠辣而凶殘。

深知侯振英性格的賀小蘭趕緊輕扯了一下他的衣角,示意他趕快收斂起這副貪婪、狠辣的神色,以免被黃佳彥注意到,黃佳彥爽快地取出五千塊錢,遞給眼前這對他眼中的“陳家兄妹”,關切地說:“你們先拿這錢回去給叔叔治病,別耽誤了。”

黃佳彥還熱情地開車把他們送到了車站。黃佳彥心裏也不是沒閃過一絲疑慮,懷疑對方可能是騙子,但轉念一想,五千塊錢對他這個富二代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根本不值一提,如果對方不是騙子,那正好可以在美女麵前樹立一個多金又善良的形象,博得對方的好感,如果對方真是騙子,損失五千塊錢對黃佳彥來說也不是多大點兒事。

不過令黃佳彥沒想到的是,到了車站,他眼中的“陳曉芸”卻堅持留在齊市,好讓黃佳彥隨時能找到她,說白了,就是把自己當人質留在齊市,以此向黃佳彥證明他們兄妹不是騙子,看到“陳曉芸”如此主動,黃佳彥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看法,認定對方不是騙子,可黃佳彥哪裏知道,他眼前看上去人畜無害的一男一女的確不是專業騙子,而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