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居高臨下
當天晚上,侯振英、賀小蘭就在這家小理發店裏湊合著住了一晚,老板娘本來不同意,可當侯振英又把一百塊錢塞進其胸口,老板娘不僅欣然應允,還主動往侯振英身上靠了靠,賀小蘭狠狠瞪了她一眼,這才戀戀不舍,訕訕地與侯振英拉開距離,愛幹淨的賀小蘭本想洗洗再睡,但侯振英堅決不準其把臉給洗幹淨,次日一大早,侯振英就讓老板娘給自己剪了一個光頭,把賀小蘭頭發剪短,發型一變,五官雖未改變,但整體樣貌和氣質,與之前大不相同,除了熟人,旁人很難一眼認出,直到這時,侯振英才允許賀小蘭把臉給洗幹淨。
給他們理完發,理發店老板娘就出去想辦法,給他們弄假身份去了,有道是有錢能使鬼推磨,中午時分,老板娘就帶著兩張身份證回到了理發店,侯振英接過這兩張身份證看了一下,對屬於自己那張身份證十分滿意,身份證上的人像和自己有七分相似,但是屬於賀小蘭那張身份證則有點兒馬馬虎虎了,上麵的女人頭像與賀小蘭僅有五分相似,不過想到賀小蘭善於化妝,日後讓其把自己畫得跟身份證上的人像更接近,應該也能有七分相似。
隻聽老板娘邀功似的說道:“證和身份信息都是真的,是蛇頭在外地從意外死亡者的家屬手裏花高價買來的,而且都沒銷戶。”
把昨晚答應給理發店老板娘的五千塊錢給她,侯振英對賀小蘭咧嘴一笑道:“以後我就叫程建業,你就叫張翠芳了。”
賀小蘭有些不滿地撇了撇嘴道:“張翠芳?這名字可真夠土氣的。”
從理發店出來,賀小蘭壓低聲音,湊近侯振英耳邊,繼而道:“臭混蛋,你打算怎麽收拾那個老板娘?”
侯振英先是一怔,隨即咧嘴笑道:“小蘭,你這丫頭是越來越有出息了,做事比我還狠,不錯不錯,有前途。”
賀小蘭抬腳輕踹侯振英小腿,嗔怒道:“少貧嘴,老娘跟你說正經的。”
侯振英一攤手,繼而道:“幹嘛要動她?她那攤子事兒不比咱們少,比咱們還怕警察,怕啥?”
賀小蘭不屑道:“說好聽點她是個理發店老板娘,實際上不就是個坐台的洗頭妹嗎?就算被抓個現行,頂多被拘留個十天半月的,哪有你說得那麽誇張?”
侯振英解釋道:“你仔細想想,那個老板娘的理發店,開在理發一條街最好的位置,可她店裏又沒其他的洗頭妹,這是不是太反常了?所以我猜,她就是本地蛇頭放在那條理發一條街上盯場子的,像這種人,你覺得她身上的事能少了嗎?”
聽到侯振英這番話,賀小蘭這才恍然,不吝誇讚道:“臭混蛋,你可真是旁門左道裏的奇才!”
侯振英擺出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輕輕拍了拍賀小蘭的頭,繼而道:“丫頭,你要學的還多著呢。””
改頭換麵後,兩人一大早便直奔縣城郊區,打算處理掉那輛摩托車,同時取回藏在附近的錢,可到了昨天傍晚藏摩托車的地方後,兩人瞬間傻眼,摩托車不見了,不過幸運的是,他們藏的錢沒被發現,安然無恙。
賀小蘭有些驚慌道:“臭混蛋,怎麽辦?我們要不要馬上離開趙縣?”
侯振英思慮片刻,說道:“那輛摩托車沒車牌,偷車賊肯定以為這是本地人的車,不敢在本地銷贓,說不定會轉手幾次,賣到外地去。警察能不能找到車還兩說,就算找到了,也未必能抓到第一個賣車的賊,反而還會影響他們的偵查視線。”
賀小蘭還是有些擔心,於是便道:“臭混蛋,你以前不是挺謹慎的嘛,有一點兒異常情況都會迅速抽身離開,這次這是怎麽了?反正假身份也有了,去哪不是去,幹嘛非要留在趙縣?”
侯振英振振有詞道:“昨天本來好好的騎著車,突然就在趙縣地界出了點意外情況,被迫停了下來,我想,這是極樂天神給我們的暗示,讓我們留在趙縣。”
賀小蘭撇了撇嘴,心裏多少還是有點兒不太願意,但想到侯振英那驚人的直覺和犯罪天賦,最終也沒有再出聲反對。
下午,侯振英揣著錢,徑直來到趙縣最熱鬧的貿易市場,一眼便相中了一套兩層樓還帶獨立院子的房子,之所以對這套房子情有獨鍾,不僅因為它帶院子,更因為它有個後門,萬一遇到什麽意外情況,還能多條退路。
侯振英打算在麵街的一樓做點兒小生意,與賀小蘭則住在後院的偏房裏,後院的偏房又小又潮,賀小蘭皺著眉頭嘟囔道:“住二樓多好啊,這麽多房子呢,幹嘛非得擠在這間小屋裏?”
侯振英瞪了她一眼,罵道:“你懂個屁!要是我們暴露了,警察來抓我們,你在二樓怎麽跑?這間房子就在一層,還緊挨著後門,多方便逃生啊。”
說完,侯振英神經質地在自己嘴上輕輕扇了兩巴掌,嘴裏還嘟囔著:“呸呸呸,說什麽喪氣話呢,我們才不會暴露,警察才不會來抓我們呢!”
為了讓賀小蘭滿意,侯振英和其先在臨街一樓那間,還沒開張的房子裏湊合了幾天,隨後,侯振英請了縣城裏最好的裝修隊,用最上等的裝修材料,把那間原本又小又潮的偏房徹底翻新了一遍,不僅如此,侯振英還購置了這座小縣城裏,能買到的最貴家具、家電和家居飾品,把那間偏房裝點得煥然一新,一間小偏房,花錢如流水地撒出去二十萬塊錢,這才令賀小蘭滿意。
接著,侯振英又斥資三萬餘元裝修了其他屋子,再花萬餘元進貨,很快便在臨街的一樓門市做起了磁帶、錄像帶生意,順帶還在二樓開設了一間錄像廳,侯振英之所以選擇做生意,是因為做生意所得收入隻有自己清楚,這便於以生意為掩護,逐步洗白手中的贓款,如果朝九晚五地上班,平日裏花錢大手大腳就很容易引人懷疑,如果有一天突然拿出來一筆大錢,更會引人浮想聯翩,甚至遭人嫉妒飛來橫禍也不一定。
誰料,就在侯振英、賀小蘭生意開張的第一天,他們就接連遭遇了兩個麻煩。
開張的那天上午,侯振英買了一千掛“大地紅”鞭炮,劈裏啪啦、劈裏啪啦,接連不斷地放了將近兩個小時才放完,最後一聲鞭炮聲落下的時候,地麵上落著厚厚一層鞭炮碎屑,燃放鞭炮冒出來的煙霧籠罩了多半條街,久久不散。
一位身著藍色製服、左臂佩戴紅袖章的中年男人,一邊劇烈咳嗽,一邊穿過煙霧,板著一張嚴肅的臉,來到侯振英、賀小蘭麵前,侯振英注意到,這個中年男人的紅袖章上印著“趙縣市場管理所”的字樣,顯然這個中年男人是這裏的市場管理員。
於是侯振英趕緊討好似的掏出一包煙,向這個市場管理員遞去,還沒等侯振英開口,市場管理員就一把打掉他遞煙的手,扯著嗓子吼道:“少來這套!誰批準你們開張的?”
害怕侯振英突然衝動惹事,賀小蘭連忙上前,客客氣氣地說道:“這位同誌,什麽事呀?我們哪做得不對,您倒是說呀,我們肯定配合整改,您這啥也不說,上來就急赤白臉地訓斥一通,我們受點委屈不要緊,關鍵我們也不知道怎麽配合您工作呀?”
市場管理員臉色稍霽,但依然板著臉道:“哎,這位女同誌,話可不能這麽說,好像我故意刁難你們似的,我問你,營業執照辦了嗎?市場管理費、衛生費交了嗎?消防報批通過了嗎?”
侯振英和賀小蘭都是頭回做生意,隻知道要辦營業執照,哪知道還要交什麽管理費、衛生費,更別提消防報批這些事了。
侯振英沒好氣地道:“你早說啊!營業執照我們早辦好了,剩下的要交多少,你開個條,我交就是,擺什麽臭臉?”
市場管理員臉色更難看了,質問道:“會不會說話?這錢是我個人要收的嗎?管理費、衛生費我是代收,要上交市管所的,消防報批你們得找消防部門辦手續、驗收。””
市場管理員一邊開條一邊說道:“行吧,看在你們是第一天開張做生意,我今天也不要求你們立馬關門整頓了,先把市場管理費、衛生費交了,一會兒我給消防部門打電話,讓他們派人來你這裏檢查,看有什麽需要整改的地方。”
接過發票,交了錢,誰料市場管理員立馬又開了一張罰單,遞給侯振英,繼而道:“來,再交一下罰款。”
侯振英不差錢,也不心疼花錢,可他實在受不了這個市場管理員居高臨下的樣子,不滿道:“什麽罰款?想多要點錢就明說!”